《永不凋零》昀朗

14、在沉默中灭亡了 终

　　终于熬到了演出，苏舟依旧在一大早就被张谨召唤到大礼堂，演出时间是下午三点，在这之前还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中午甚至没有时间吃饭，还好小灿同志有良知，叫了必胜客的披萨犒劳她，她和小灿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和这位帅哥偶吧算是混熟了，学会向其他人一样叫他小灿，＂小灿晚上庆功宴你去不？＂
　　＂去啊，这么重要的场合我不去怎么能行？＂小灿顿了一下又问提醒苏舟：＂你一定要去啊！＂
　　＂我啊，我再说吧，对了唐颂去吗？＂
　　＂不知道，以往他很少参加，你不用理会他，你去你的呗！＂尹灿景不以为然。
　　＂唉！＂苏舟婉转地叹息一声，心想你说得倒是轻巧。抬头定睛一看，一口披萨差点噎着，离他们不远站着的正是她的顾虑所在，唐颂大社长手里提着两人份的饭正直直盯着他们这边，目光幽深，一张脸面色不善，苏舟快速回忆了一下这个上午她似乎并没有得罪这尊大神，于是心安理得把头转向一边再不看他。
　　苏舟刚要再捏一块儿披萨，手伸到一半，那边恶魔就在召唤了，＂大伙儿集中一下，我们来开个短会！＂
　　苏舟只得起身跟大伙儿一起往唐颂的方向集中，一边挪动步伐一边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个下午，苦难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唐颂亲自分配了下午各人的工作，苏舟果然又是任务繁重，除了一堆杂事还要负责试拉大幕，她在一干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忙碌开来。直到下午两点四十分，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苏舟手里的活只剩下试拉大幕，这时小灿帅哥来慰问她，还带来了传说有八块腹肌和人鱼线的乂乂找来替她拉大幕，让她去后台歇一歇化妆换演出服。
　　苏舟得到解脱乐颠颠去了后台，谁知屁股没坐热就接到了夏蔚的电话，电话里一片嘈杂声，夏蔚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苏舟听见她嚷嚷：＂苏舟你出来，你出来就能看见我，我穿了特别显眼的红色的衣服。＂
　　苏舟抗不住她的纠缠，只好起身去了舞台侧面，她眯着眼看坐了上万人的观众席，实在想象不出一件红衣服在这乌泱泱的人群里能有多显眼，苏舟始终也没能找到穿红衣服的夏蔚，但这执着的姑娘不死心，她又对苏舟说：＂那你在舞台上站一站让我看看你吧！＂
　　舞台现在已经布置好连灯光都准备就绪了，如果此刻站上去就真成了万众瞩目，＂我谢谢你了你就别吭我了，我真是不想出名。＂苏舟义正严辞拒绝了夏蔚的提议。
　　＂那我去找你吧，你等着我。我挂了。＂
　　结束了这通没营养的电话之后苏舟就回了后台，意外的发现所有后勤人员都集中在狭窄的走廊里，而唐颂在走廊中间背对着她站着，苏舟发觉气氛诡异之后就想拉旁边的人问问，她还没开口，人群里不知谁说了一句：＂试大幕的来了。＂
　　刚刚过来的人只有苏舟自己，如果她没理解错那人说的正是自己，听那人幸灾乐祸的口气应该是幕布出了问题，于是苏舟一边用眼睛在人群中搜索肌肉男的下落一边想着如果唐颂问她她该怎么在不牵连小灿同志的情况下把责任推给肌肉男。
　　此时唐颂已经转过身面朝着苏舟，他并没有像苏舟所想的同以往一样先是面无表情地盯上她一会儿再慢悠悠地来一句＂说说吧苏舟＂，此时的唐颂是苏舟完全不熟悉的，寒着一张脸，出口就是中伤的话：＂苏舟你有没有一点责任心，让你检查大幕你干什么去了！＂
　　苏舟长这么大还没有被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数落过，一时不知所措，开口想解释：＂我…＂
　　唐颂并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你什么？你还要狡辩吗？我告诉你今天要不是周老师发现及时你就闯了大祸了，你承担的了后果吗？＂
　　苏舟已经完全傻掉了，只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听着唐颂继续对她恶语相加，＂你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要演出了为什么还不换衣服？你……＂
　　＂咳，唐颂，带我去看看主席台那边布置的怎么样了吧！＂打断唐颂说话的是一个戴金丝边框眼镜的中年女人。
　　＂好，那我们这边走，周老师。＂唐颂边说边侧身让出路来，引领那个中年女人离开。
　　仓促之间苏舟觉得唐颂好像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想要表达什么，苏舟看不明白，可有一点苏舟明白了，唐颂是真的讨厌她，这样的认知让她觉得心里酸酸的，原来被人讨厌是这样不好的感觉。
　　四周围的人都散了，只有苏舟还傻愣愣站在原地，直到有人过来拉她的衣袖，轻柔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苏舟你去换衣服吧！＂
　　苏舟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尹灿景，几乎是带着哭腔道：＂小灿我闯祸了怎么办？＂
　　尹灿景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沮丧的小姑娘，她美丽的大眼睛有些泛红，一副玄然欲泣的模样，他伸手揉揉小姑娘的头发，笑着说：＂没关系，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我比你高。＂
　　小姑娘笑起来，她说：＂好呀，那我就仰仗你了！＂一秒钟之后脸又耷了下来，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唐颂他竟然讨厌我，我也讨厌他了！＂
　　刚才事情发生的时候尹灿景并不在场，但他也听几个同学说了大概，幕布出了故障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儿，以往也有过，但这次好巧不巧偏让周春梅赶了正着，这个周春梅老师也是校庆组委会的负责人之一，这个人是出了名的苛刻挑剔，教训学生更是一把好手，骂人不带一个脏字却能让你在三分钟之内想要撞墙自杀，上次一个学生犯了错被她逮到，她只说了几句话，愣是把一个大男生说得跑到厕所里痛哭流涕，她发现幕布故障之后就问了谁是负责人，肌肉男很没义气直接出卖了苏舟，而好巧不巧他说完之后苏舟正好出现，如果不是唐颂反应快先开口训斥苏舟，换做周春梅开口，保不齐会成为她这一生的恶梦。
　　＂其实唐颂他……＂尹灿景想替唐颂辩解几句，但一想到前几天唐颂曾算计他，于是话锋一转：＂他就是个无耻败类，是该被讨厌！＂而且对唐颂给他发短信让他安慰苏舟的事绝口不提。
　　尹灿景依旧认为自己是个不八卦的人，但唐颂对苏舟小学妺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唐颂这人一向运气太好，不管学业还是仕途都是一路顺风顺水，尹灿景觉得他这样不好，都说挫折使人成长，所以他认为自己在唐颂的情路上制造些坎坷那也是为了帮助其走向成熟，是做了一件普度纵生功德无量好事。
　　这样想之后尹灿景看着苏舟颇为赞同地点头，终于心满意足。
　　好在演出顺利结束了，苏舟一下台就走了，那个地方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呆。
　　她到底没有参加庆功宴，也没再见过唐颂，倒是见过尹灿景几次，有一次是来通知她她被调到了外联部再不用看＂灭绝小师太＂的脸色，那天尹灿景还请她在食堂吃饭说是庆祝她脱离魔爪，好巧不巧在食堂门口遇见了多日未见的唐颂，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苏舟发现她不愿意再见到这个人了，而且对方似乎也不愿意见到她，于是两个人匆匆错身而过连招呼都没打。
　　吃饭的时候苏舟一边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边无限感慨的说道：＂我和唐颂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呢？＂
　　对面的尹灿景不假思索回道：＂那你觉得你们应该发展到哪个地步？＂
　　苏舟突然意识到关于“发展到哪一步”的话题颇为暧昧，再说下去就出问题了，于是适时地闭上了嘴，只饶有兴趣的看尹灿景专心从碗里挑出香菜和紫菜，苏舟刚知道小灿不吃香菜紫菜芹菜的时候很是惊喜，因为这点他们一样，只是她不会买了馄饨还总是忘记告诉食堂师傅不放这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