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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激烈对战 进攻比想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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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樱尊者的进攻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当天晚上,睡梦中的众人被地动山摇的声响惊醒,整个世界像个巨大的钟摆被人用力的摇来撞去,震天巨响震耳欲聋,除了贯穿人耳的魔音,什么都听不到了。
大家这才懂得什么是万千尘世中的一个,这个世界于墨樱尊者而言就像个指尖玩具,任他揉圆搓扁,幸亏有创世主留下的防护罩和辰荒这些年不间断的法力加持,才能护住生活在其中的人。
大家就像鸡蛋里的蛋黄一样被折磨的散了黄儿,个个头晕眼花,紧紧抱着身边能固定身形的东西不撒手,个别没抱紧的人已经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
初时的惊天动地过去后,世界陷入了让人恐慌的寂静,人们还没缓过神来,静谧中极细微的电流声蓦地传来,像牦牛针一样丝丝缕缕直往人的脑中钻,秦小小只觉得有人在她身体里装了一根根极细极细的钢丝,缠绕住她的血肉,不停地绞紧,再绞紧,每一寸神经都巨痛无比,她蜷缩在地上,连呼吸都是疼的。
半空中,辰荒祭出法器,无数的枫叶在空中飞舞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渐渐凝成了一棵枫树,枫树长出枝蔓,忽地迸发出薄雾一样的红光层层向外蔓延,所到之处,电流声被阻挡,渐渐地,整个世界才又归于平静。
官城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却来不及擦,先过来扶起秦小小,塞了一颗药丸进她的嘴里,坐在她的身后帮她运气,其他人也各自坐下,吞了一把朱意研制的补药调理内息。
一番调息后,三队人马各自归位,严守以待。
并没有等太久,墨樱尊者便知晓了内里的情形,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他真就这般神通广大,在外面都能清楚地了解这里的一切?”有人被吓破了胆,颤抖着问辰荒。
辰荒仍立在空中,衣袂飘飘,仿若一尊真神,闻言嗤笑一声,轻蔑地环顾众人一圈,出口的声音却更让人脊背发毛。
“我不是说过么,墨樱尊者信徒众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坚不可催的堡垒突然间便有了缝隙,互相戒备,生怕身旁就站着墨樱尊者的信徒。
墨樱尊者似乎比身在世界中的人更知道哪里才是最薄弱、易攻破的地方,没一会儿,大家就看到枳灵山方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像被烈焰灼烧过的玻璃,边缘一点一点的扩大,很快,大家就看到了天空以外的漫漫宇宙,如墨的虚空中有什么忽明忽暗,忽远忽近,偶尔还有奇奇怪怪的声音,一瞬在耳边炸响,一瞬又消散在了虚空深处。
一种失控的情绪在人群中渐渐扩散,不少人受不了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控制不住大声痛哭出声,哭自己的渺小,哭命运的无常,哭被人玩弄却无能为力。
两军对垒,最忌军心不稳,更遑论军心涣散。
当墨樱尊者带着私兵从天而降时,顶在最前面的除了官城和秦小小等人,主力部队居然是赤萤带领的群妖,它们生于此,化形于此,反而没有人类的那种恐惧,它们心里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奇怪的组合往往能迸发出超常的能量,墨樱尊者也没想到,一群乌合之众竟有这么强的战力,也从没想过,他那些向来无往不利的私兵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那被破开的口子眼看又要被合上,墨樱尊者忽然叫了一声:“辰荒!”
一道白光闪过,两军中间出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影,竟然是创世主,她瘦的厉害,四肢被锁仙绳束缚,唯有一双眼依旧亮得惊人。
“主人——”辰荒嘶吼。
等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再次见到了主人,主人没变,却又变了,以前的她懒散,现在的她,坚韧。
“再往前一步,我就捏碎了她。”
墨樱尊者变出一个如水般柔软的罩子紧紧包裹住她,他的手指慢慢收缩,创世主被挤压得痛苦地蜷缩起来。
辰荒后退几步,阴鸷地盯着他。
“你要怎样才会放了她?”辰荒问。
“放?”墨樱尊者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全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那可未必。”说话的是秦十郎,“经过刚才,难道你还觉得自己战无不胜。”
墨樱尊者的脸色变得难看,如果他们无所顾及,自然所向披靡,可是他们投鼠忌器,他有人质在手,这个人质又决定了他们的去留。
“当年我不过几句话就哄骗着你亲手斩断了陆家的后路,你居然还有脸活着。”
这是秦十郎的心病,也是他的耻辱,他的双眼几欲喷火,却无可奈何,既打不得,又救不了。
“他们不敢,我却是不怕。”官城忽然开口,“你尽管把那个女人杀了便是,没了她,你的心魔也快要压制不住了,不是吗?”
墨樱尊者脸色突变,瞬间扭曲,恶狠狠瞪着他:“你知道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是这些,你要是想听,我可以一点一点讲给你的手下听,看看他们听了后还会不会以你为尊。”
墨樱尊者身后的私兵脸色各异,惊疑不定地望着面前这个忽然变得癫狂的尊上,完全不认识了一样。
墨樱尊者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创世者被折磨得只剩了一口气吊着。
官城说对了,他确实不能让这个女人死,在他找到下一个风皇体之前。
墨樱尊者的脸色阴晴不定,背在身后的食指忽然轻轻勾了勾。
“他说得对,我也不怕你。”康平忽然走出队伍,站到了官城身后。
谁都没防备,没想到康平会突然出手,却是向着官城而去,秦小小离官城最近,抢上前去,康平的刀还是刺入了官城的后心,又狠狠拔出,官城凝聚的真气迅速四散,无论官城怎么聚力,都再无法聚拢。
“谁给你的刀?”秦小小一边问,一边输送灵气给官城。
康平冷笑着慢慢退到墨樱尊者身后,鄙夷地望着他们,好像他们都是蝼蚁。
“果然是你——”池寒冲过去,却次次被逼退,她眼里噙着泪,目眦欲裂。
“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池寒觉得心口空了一块,剜心得疼。
“因为我得了绝症,尊上不只能让我长生,还能让我成仙。”康平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他的血被病魔折磨得早就变冷了。
“成仙?你只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随手就把你扔了。”秦小小冷笑,“亏得池寒把你夸上天,脑子是个了东西,可惜你的早没了。”
“手下败将,废话真多。”康平冷冷地说道。
忽然,整个世界狂风大作,气流涌动,墨樱尊者的身体渐渐变绿。
“居然是你!”墨樱尊者望着秦小小,身体越来越绿,慢慢又开始变得透明。
秦小小冷冷望着他:“没想到吧,我居然全都想起来了。”
她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块玉,玉的中间是一滴金色的血,那是墨樱尊者仙根魂血。
秦小小一直觉得记忆有残缺,直到昨晚,她再一次做了噩梦,其实不是梦,只是她不愿忆起的过去,那段记忆,就是噩梦。
父母去世后,她被债主堵门,是他,假扮父亲的朋友帮她给了受害者补偿款,并将她带回了自己家,没想到他会催眠她,让她以为他是官城,企图侵犯她。那时的她刚把官城气走,满脑子都是官城,一时不慎着了道,迷蒙中,她只觉得他的气息不对,尤其看到有什么飘在天上,她拼尽力气推开他,无意中将空中的东西打落,那东西就此没入了她的掌中。
她的风皇体自此而成。
失了仙根魂血的墨樱尊者根本无法在人间停留,匆匆返回天界,不断被心魔反噬,只能靠风皇体的精血来压制,创世主就是这样闯了进来,让他意外的是,这样的小散仙居然这么神通广大,默默收集了他这么多的罪证。
“想要吗?”秦小小望着他几近透明的身体,只有眼睛是血红贪婪的,“来拿啊!”
辰荒发现她体质有异,却一直没找到原因,直到她讲了自己的梦,辰荒这才恍然大悟,将魂血从她体内提取出来,以魄玉困住,让它无法认主。
墨樱尊者再压制不住爆体而出的心魔,嘶吼一声,身体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血红色,指尖燃着熊熊烈火,抬手打向地上的创世主,辰荒扑过去护住,自己却被打回了原形。
“凭什么?凭什么我苦心修炼,成了仙反而要断情绝爱,我无处释放的欲望要怎么办?”墨樱尊者疯了一般,无差别的攻击着在场每一个人,包括他的私兵。
“为什么天生天长的神仙可以谈情说爱结婚生子,凡人之躯修炼为何就不能?”他的质问都淬着火。
“我苦熬数百年就是为了当个六根清净的和尚吗?那我为什么没有成佛?你们为什么要点化我成仙?”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仙,打仗平乱上不了场,搞清规戒律你们倒是一把好手。”
“无耻!虚伪!无能!”
墨樱尊者不停地骂,身上的烈焰越烧越旺,战力越来越强。
“大魔王,快顶不住了。”
赤萤带领的小妖们灵力弱的都被墨樱尊者的烈焰炼成了金丹,辰荒死死挡在创世者身前,秦小小护着官城,官念护着她,秦十郎他们也被墨樱尊者打得节节败退,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接着——”忽然一声娇斥传来。
空中出现了一只表盘罩住了墨樱尊者,正是杮阡陌带人炼制的法器溯时钟,上面只有三个刻度:初阳、盛定和迟暮,时针每走一格,墨樱尊者的身体便变换一种颜色,每一次变换都如剔骨割肉。墨樱尊者承受不住,四处乱抓,康平不幸被他抓住,瞬间被他从腰部撕成了两截扔了出去。
装死的孟识铁被一截残肢砸中,看清是两条带血的腿时,真真切切地晕死了过去。
当墨樱尊者的身体彻底被黑雾笼罩时,黑雾中忽然迸出一道金光,溯时钟剧烈震颤起来。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打回原形?做梦!”黑雾中,墨樱尊者的声音阴恻恻传出。
“不好,三时归位!”秦十郎大喊。
只见官念飞起踩在了初阳处,杮阡陌贴住了盛定,秦十郎的身影则消失在了迟暮里,溯时钟忽然发出嗒嗒嗒指针走动的声音,黑雾突然急速旋转,一夕间风云变幻,天地变色。
终于,溯时钟停止了转动,黑雾散去,地上躺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须发皆白,皮肤如饱经风霜的老树皮。
他的眼睛动了动,却没再睁开,气若游丝地吐出三个字:“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