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告白 ...
-
她准备在周日去徐嘉宁家时将情书递给他，一切都计划好时，却没来得及跟上变化，外婆生病住院，她必须跟爸妈去趟医院看望外婆。所以只得在Q上留言，告知他赴不了约的原因，道声抱歉。
薛佳甯当天并没有逗留太久，第二天还有课，她随薛长明先回来，秦琴留在那边照顾外婆。回来时已经深夜，看到他的回复：“知道了，愿早日康复。”又翻出书包里的情书，想想还是放进抽屉的大字典中，和当初那张草稿夹在一起。然后合上抽屉，从旁边取过练习题继续刷题。
圣诞节那日，徐嘉宁收到很多礼物，各种颜色的礼盒塞满他的抽屉，而舒阳厚颜无耻地向他讨要几颗苹果，美其名曰帮他分担压力。她没敢好意思送，即使颜璐再催促怂恿，也没想过出手，因为她决定今天就将烫手的情书送出去，苹果算什么。
吃完晚饭，她注意到徐嘉宁还在食堂，一个人先偷偷溜回教室，这个点压根没人，方便行动。她从包内掏出折叠整齐的信，紧紧捏在手里，四处小心张望，观察是否有人随时闯进来。迅速跑到第一排，正准备挑本书放进去时，突然听见门外有谈话声，吓得她赶紧转过身，将双手背在后面。
踏门而入的正是舒阳和徐嘉宁，还有宣莉。三个人看见她皆是一愣。
舒阳好奇问道：“胖甯，你站我位置前干嘛？”
薛佳甯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还要强装镇定，缓缓开口：“没干嘛……就是路过。”随后望向徐嘉宁，后者一脸疑惑的表情，紧张得她脸都快烧起来，心里暗暗懊悔，“都怪自己太心急，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你确定是路过？”舒阳开始怀疑，他太了解她了，脸上根本藏不住事，一看就是做贼心虚的怂样。
薛佳甯见他要走上前来，吓得赶紧将手里的情书随便塞进离自己最近的一本书里，然后佯装淡定地撩一下头发：“你管得着吗？”说完径直朝自己位置走去，而这短短几步内她压根不敢看徐嘉宁一眼，生怕露馅。
身后三双眼睛皆盯着她背影打量，直至宣莉笑出声：“她还蛮有趣的。”
舒阳似听见前所未闻的笑话，龇着牙重复：“有趣？”有趣个鬼，天天怼他为乐。
徐嘉宁并未接话，错开两人回到位置坐下。
这天晚上，薛佳甯压根没心思看书写试卷，注意力一直放在教室前面，时刻观察他肢体的动态。之前情况紧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将信塞进哪本书了，以至于每次徐嘉宁翻书时，她都死死盯着丝毫不敢转移目光。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夜晚风平浪静，除了英语老师给他们欣赏半场电影，用英文写篇观影感，之后啥事也没发生。直到放学，薛佳甯也没见他有异常状态，反倒自己弄得紧张兮兮，心里七上八下，乱成一锅粥。
下晚自修回到公寓楼下，正好碰见徐嘉宁在锁车。她看了他一眼，两眼，依旧止步不前，直到徐嘉宁瞥见她，笑着打声招呼：“回来了？”
“嗯。”薛佳甯心想，“就没了？”
徐嘉宁见她今晚有些奇怪，想问她怎么了又不知如何开口，挠挠头只是同往常一样说道：“明天见。”然后背包进楼。
她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心里跟猫挠似的：“他是没看见还是装作没看见？又或者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她想着要不要再等等看。
晚上薛佳甯并没有睡好，翻来覆去都在想这事，她有些后悔了，假如往坏的方面想，他是故意装作没看见，那得多尴尬，日后怎么面对他。可泼出去的水，说出去的话，怎能轻易说收就收。“不管了，死就死吧。”她将被褥蒙在脑袋上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起床，薛佳甯洗漱时发现自己顶着两只熊猫眼，难看极了。早餐时候，秦琴还心疼地念叨：“即使学习，也不能弄太晚啊。”还特意给她加一个鸡蛋，然后她并没有什么胃口。
到学校后，一日匆匆落幕，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明明她在信里说过，无论喜不喜欢，请一定要给她答复，什么都没有算什么回应？每日照常同她说早安晚安是几个意思？她实在是郁闷到不行。
元旦学校通知放三天假。
直到放假前一天，周五下午各个班级开始着手布置教室。生活委员拉着苦力去商场购置晚会的道具和水果零食，学校热闹得不像话，只有高三依旧低调地进行第二轮大复习，丝毫不受其他两个年级影响。
高中生的晚会，其实没什么创意，就是全班同学围在一起，将教室布置得靓丽一点。然后从附近同学家集齐音响话筒所有设备，吃着零食水果，进行一场盛大的K歌比赛，只是简单操办一下，班主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底下胡闹。
薛佳甯拨开手中的橘子皮，掰开几瓣投入嘴里咀嚼，看着台上男孩们抢话筒点歌唱，突然觉得这样的喧闹场景特有人情味，平时太过死气沉沉的学校，偶尔这样活跃一下，真得挺好。
她环顾四周，不见徐嘉宁身影，觉得这样干等下去，自己迟早要疯，她急需知道一个结果，哪怕一败涂地，总比这样遥遥无期等下去强。她要知道答案，然后断干净念头，才能继续直面人生。立马拍了拍手，起身出去找他，今天一定要当面问清楚。
而刚抢到话筒的舒阳，瞥见薛佳甯从后门走出去的身影，有些失落，然后将话筒扔给旁边候场的兄弟怀中，朝后门走去。
身后还有人在喊：“舒阳，你不唱了？”
“不唱了，人都不在唱毛啊。”
如果说感情是场拔河，靠力气取胜，那么薛佳甯肯定能赢。可惜偏偏是她讨厌的概率，一句话丢出去，可能要面对千万种答案，谁提问，谁就输了。
她走下楼梯，往图书馆方向走去。路过花坛时，听见有人在香樟树林里交谈，天已经黑透，看不清人影，只能听见声音，而且十分耳熟。
薛佳甯靠过去躲在树后面，才看清里面两人是谁，竟然是班上唯一缺席的徐嘉宁和宣莉，心里一惊。
徐嘉宁背对着小路，和宣莉对峙。
宣莉语气带着哀求说：“我真的不行吗？”
徐嘉宁直视眼前漂亮的女生，听到告白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竟然浮现出另一个女孩胖胖可爱的脸庞，他及时拉回自己飘远的思绪，面无表情地回道：“抱歉，目前我并没打算谈恋爱。”
听到这句话，宣莉刻意绷直的身子立马软塌下来，眼里含泪，她早已听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深意，是委婉地拒绝她的告白。
而树林另一侧，躲在树后偷看的薛佳甯听见他的话，陡然心痛，原来他真的看过她写的信，只是不想回应，怕彼此尴尬。她却傻乎乎不懂理解，他的不回应其实就是答案。再也没有上前一步的勇气，追着向他讨要什么结果，怕今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怕平时日常问候都得不到。她刚转身准备偷偷离开，却撞见舒阳正站在花坛外望着她，眼神充满不可置信。
薛佳甯听见后面有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当下立刻做出反应，拉起愣在原地的舒阳，迅速逃离。直至跑到图书馆楼侧，她才放开舒阳的手腕，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你喜欢他？”舒阳追问，语气很急。
她没否认，直起身望向他缓缓点头：“嗯。”随后眼神暗淡，“可是他并不喜欢我。”
舒阳盯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沉默地贴着墙壁没有动静。
“暗恋太痛苦了，舒阳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心不痛啊。”薛佳甯蹲下身子，捂着胸口问他。此刻她似乎能体会到他向宣莉告白时的心情了，这种被撕扯的感觉实在太心酸，喘不过来气还要死撑，明知道结果妄图还有机会。
过了许久，舒阳斜着眼睛看向地上缩成一团的她：“时间会帮你忘记。”忘记疼，忘记喜欢，忘记他。
“真的吗？”薛佳甯转过头看他。
舒阳看见她眼里似有泪光，心底有些什么在坍塌，抖着声音认真对她说：“真的，比珍珠还真。”
薛佳甯听到又是这句话，不禁笑了：“你能不能换个口头禅啊。”
“又哭又笑，猫子上吊。”舒阳逗她。
“谁哭了？”薛佳甯犟着声回道。
“好好好，没哭成不，只有笑。”见她还蹲在原地，舒阳心里起了念头，“要喝酒不？”
薛佳甯瞪大眼睛望着他：“可以吗？”
舒阳扬起嘴角，又回到痞里痞气的模样：“怎么不行，给爷等着。”随后朝教室方向走去。
薛佳甯找到一块干净的台阶坐下来等他。夜里有些冷，昼夜温差大，她裹紧身上的棉服，将帽子覆上，才觉得暖和一点，只是脸因为刚才滑过两滴泪，现在被风吹干有些紧绷着难受。
没几分钟，舒阳拎来半打啤酒，另外还捎带一个人过来，两人自她左右坐下。
“喝酒怎能不叫上我？”颜璐埋怨道。要不是刚刚溜到隔壁班找她，正好碰见舒阳这才知道人在外面，就跟了过来。
薛佳甯搂住她，低声柔弱地倾诉：“璐璐，我失恋了。”
颜璐瞬间心里就明白咋回事，同舒阳几个来回的眼神交流，拍拍她的后背说：“这算哪门子失恋，手都没勾到，顶多叫恋爱未遂，不作数的。”
薛佳甯心里难受，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太多，举起啤酒，对着皓月喊道：“管它明日如何，初恋是什么，全当狗屁一口闷。”当冰冷刺骨的啤酒咽下去时，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可是内心却觉得十分痛快。
其余两人皆笑，尤其舒阳嘲讽道：“你喝狗屁我喝酒，别他妈混为一谈。”
“你说啥就是啥，今日你最大！”颜璐举起啤酒与她碰杯。
在寒冷的冬夜里，三人坐在露天的图书馆门口，喝着冰凉彻骨的啤酒，相互安慰，温暖彼此。
而回到教室的徐嘉宁，四处搜寻薛佳甯的身影，没有任何着落，他想告诉她一件事，可是站在热闹的人群中，他却内心十分冷清和压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告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