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转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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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学期开学，当天晚自修是英语，沈馨馨毫无例外提及期末考试成绩。薛佳甯全班第五，稳定的名次，没什么变化，但这次数理化比政史地发挥好些。最后沈馨馨简单几句总结，又定下新学期目标，另外谈及一个格外沉重的话题，就是分科。
这学期期末就要决定去留。薛佳甯知道颜璐是想留在七班，她擅长文科，而且都已熟悉环境，肯定不愿再挪窝。至于自己，文理水平差不多，没有拖后腿的，所以暂时没有什么想法。
日子就像陀螺，被时间抽得发疯地转个不停。夏天悄然来临，高一就在日复一日的枯燥学习、激烈攀比分数中度过。面临进入高中的第一条分水岭，薛佳甯在某个晚自修决定选择了理科。而这个决定爸妈帮她分析了利弊，沈馨馨劝过她留下，颜璐舍不得她离开，只有舒阳巴不得立马拉她来八班。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内心对于这个决定为何有如此坚定果断。只源于那个晚自修……
化学老师朝每人丢下一份报纸，前面时间先做题，然后讲解答案，之后人就消失不见。
徐嘉宁做完后，又检查一遍，想出去透透气。穿过昏暗的长廊，走至尽头的卫生间。
出来时瞥见一个人影刚好闪过墙外，阻隔了视线，他也没在意。洗完手折返时，迎面发现前方那人的身影，原来是薛佳甯。以为她会进班，结果走到楼道中间停了下来，双臂挂在栏杆上，抬头望向夜空。
徐嘉宁路过她身边时，对方正好侧过头注意到他。或许是他看错，总觉得那平日里清澈的目光中有一丝落寞，只是稍纵即逝。他刚错开脚步，脑海闪过她那眼底的茫然，又停了下来，绕到她身旁，不远不近。双臂也随她攀上栏杆，问道：“在看什么？”
听见他竟然主动搭理自己，薛佳甯有些意外。
“看星星。”她回道。随后扭过身，朝他相反方向依靠。
沉默片刻，她听见徐嘉宁似随口一问：“选文还是理？”
薛佳甯怔住，他怎么猜到自己的心事，踌躇几秒，或许找个人谈谈也好，对他说：“我也不知道，对于未来，我不清楚也没有方向。”
徐嘉宁点点头：“有些事看起来犹豫不决，其实内心早已有答案。”
她似懂非懂，问他：“你已经决定好了？”
“嗯。”
“理科？”薛佳甯问完就觉得自己傻，他理科那么强，还用猜啊。不过对方还是耐心地回答：“应该。”
她又陷入思考中，文理好难抉择。
“你可以试着考虑将来想从事的职业，或许对你有帮助。”徐嘉宁盯着她说，眼睛乌黑。
喜欢的职业啊……薛佳甯想了许久，拼命在心里挖掘很久，终于有什么破土而出，在初夏的深夜里，在安静的走廊外，她挥之不去的焦虑似乎得到缓解，长久没有着落的问题瞬间迎刃而解。刚欣喜地想告知他答案，回首发现徐嘉宁早已背过身子朝班级走去。但她心里终于有了结果。
漫长的暑假，她跑去青岛，在小姨家待了一个多月才回来，结果差点爸妈都没认出她，因为晒得又黑又丑。之后直到开学，也没敢再出门，躲在空调屋里吃着冰激凌写堆积如山的暑假作业。好不容易才白回来一些，结果肉也跟着多了两斤。
开学初，高二大换血。薛佳甯凭两次期末考稳定发挥，顺利进入传说中理科尖子班，其实也就隔壁八班。
周一报到时，舒阳见到她又搂又抱，逢人就介绍，这是我兄弟，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恨得她差点两巴掌招呼上去，刚进新班就被黑，虽然都是熟悉面孔，但之前从来没有交集，到底觉得不是很习惯。平时低调惯了的薛佳甯，被舒阳这么一折腾，没消片刻，全班都知道她是与舒阳自小认识的老熟人。而同她一起转进来的还有曾经七班的一个男同学，叫罗勋，成绩不错。
她的座位被分配到最后一排，一个人独坐。抱着一摞新书往后走。坐下来后，她四处张望，在找个一人，很快锁定目标，徐嘉宁正在和舒阳聊天。不知道舒阳跟他说了什么，他的目光朝这边探过来，看到她笑了笑，薛佳甯也微笑着回应。他坐在同一组的第一排，两人的距离相隔甚远。
她打量着新教室，这里即将成为今后奋斗两年的战场，没有颜璐陪伴，独自一人披荆斩棘、默默无闻继续上路。每个选择都是全新的路程，而她选择了理科，与过去荣耀无光，只是今后须得更加努力，才能追上别人的脚步，譬如想和第一排那个人比肩，像心底难以忘怀寒假与他站在山顶一起看得那场风景。
结果第一节课，薛佳甯就出丑了。数学课上，老师在讲解一道题目，突然喊了一个名字，她习惯性地起立：“到。”
顿时，全班鸦雀无声，随后又笑开了。数学老师也懵住，薛佳甯这才看到第一排不知何时站起身的男孩，原来是叫徐嘉宁。还在想第一天怎么老师就知道她名字，以为是考察她，没曾想是自己弄错了。
“你叫什么名字？”头发花白的老师笑着问。
“薛佳甯。”舒阳帮她解围，“老师，花名册最后一个。”
年过六旬的老师眯起眼睛，低头扫视一眼名单，心中了然，点点头问她：“你会解这道题吗？”
薛佳甯抬头望向黑板，是一道数列等式，刚才在底下就有推算，如实回答：“会。”
男老师的眼神一亮，底下窃窃私语。
“你和徐嘉宁一起上来做做看。”老师突下决定。
她愣住，和大神同台较量？这就尴尬了，她只写出一半，后面还未来得及算，万一解不出来，岂不丢人。在饱含打量的目光中，挪动僵硬的脚步缓缓上去。
徐嘉宁与她同站在黑板两端，他已经开始动手，薛佳甯怕自己被落下太多，赶紧在黑板槽里抠一支粉笔出来答题。
薛佳甯才写到一半，对方就已停笔，径直走下讲台。她顿感压力山大，不敢停顿加快解题速度，终于写完都没检查就低头走下来。回到原位坐下时，背后汗湿，脸压不住的灼烫。她敛了敛心神，认真比较黑板上两种计算过程。
老师喝着玻璃杯里的茶叶水，仔细瞧过才说：“薛佳甯写得不错，解题步骤比徐嘉宁详细。但徐嘉宁的方法更简便一些。”
底下人都在琢磨他俩的解题过程，她发现徐嘉宁也在瞧右边的演算，有些尴尬。自己的字迹十分幼稚，但勉强工整，反观他的字体，俊俏锋利，像是练过多年书法。
令薛佳甯意想不到的是，她这磕磕碰碰的一天却也算是一战成名。
本学期第一场月考前，班主任老姜握着常年不变的长竹条在讲台来回踱步，千叮咛万嘱咐这次一定要好好发挥，毕竟是分科后首次亮相，怎么也要好好打场漂亮战。薛佳甯埋在摇摇欲坠的两摞书中间，与物理题苦苦斗争，压根没在意老蒋说啥。
周六中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下午放假。薛佳甯刚收拾好书包，将考试的草稿纸塞进抽屉，看见颜璐从后门走进来。
“考得怎样？”颜璐问。
“一般，这次物理偏难。”薛佳甯回道，又随口问她，“你呢？”
“你数学觉得OK？简直变态难啊！”
“还好。”她数学一贯小有自信，这次几何两道大题颇为复杂，但挺喜欢。
颜璐依旧有些狂躁，嘴里却说：“走，下午逛街去。”
薛佳甯想下午回家后没什么事，刚考完也无作业，觉得无所谓，就应允下来。结果两人手挽手正准备出门，就被来人拦住去路。舒阳方才听见她们要去街上玩，立马贴上来问：“去哪儿，捎我一个。”
“步行街。”颜璐接一句，“去吗？”
“去，当然去。”继而转头冲教室前面喊道：“徐嘉宁，一起吗？”
这边两人听见舒阳口中的名字，同时朝前排望去。
徐嘉宁背着包正打算出门，听见这头喊他一起出去玩，又看向薛佳甯，偏头想了下，点点头：“好啊。”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觉得有些诡异，目光朝颜璐求证时，结果对方却激动地攥紧她衣袖，小声嘀咕：“徐嘉宁竟然肯和我们出去玩。”
薛佳甯觉得世界都在旋转，同时又感到欣慰，难得有人与她同感。
于是两个人的约会变成四人世界。
乘公交抵达步行街，几人商量行动计划，舒阳想去打撞球，颜璐想溜冰，意见有分歧，两人皆向她和徐嘉宁抛来威胁目光。
“胖甯，打撞球吧，好久没和你切磋了。”舒阳技痒。
薛佳甯白了他一眼，搂过颜璐的肩膀，果断拒绝：“我当然陪她。”
舒阳仍不死心，朝自己的同桌撒娇：“嘉宁，撞球？”
徐嘉宁满眼嫌弃，落井下石道：“我随她们。”
结果三对一，溜冰胜。
四人在溜冰馆租来轮滑，下场热身。
下午人不是很多，动感的音乐，魔鬼的步伐，结果几圈下来，舒阳是摔得最惨烈壮观的那个。只是薛佳甯不知道，原来徐嘉宁溜冰也是个中好手。果然学霸的外表都是唬人的，从她送西瓜的意外发现开始，就对他颠覆了传统学霸的认知，明明男生爱玩的他都爱，甚至还极为擅长，真是可怕。
在瞥见徐嘉宁几个倒滑后，颜璐差点把她胳膊上的肉都拧下来：“卧槽，徐嘉宁简直帅爆了。”然后鄙视地望向始终原地死抱着栏杆的舒阳，一脸嫌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句话从来都是被信奉为真理。
薛佳甯越溜越顺，领着颜璐兜了好几圈后，甚至想增加难度，独自加速跑圈。最后累得不行想减速缓缓，刚到滑冰场中央停下，突然被一个人牢牢圈住腰，急速往侧边滑出几米远，而她刚刚逗留的地方瞬间被一个高大的男声俯冲过去，应声摔倒。因仓促躲避她险些摔倒，回过头望见一脸担忧的徐嘉宁。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同时出声。皆怔，随后徐嘉宁先放开她，双手垂落身侧。
薛佳甯抓抓头发，笑道：“我没事。”
“我带你？”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她也没扭捏，点点头答应：“好啊。”
一旁扶着栏杆反复摔跤的舒阳，刚爬起来就看见，薛佳甯攥紧徐嘉宁的T恤下摆，两人微弓着身子全速开挂，速度惊得吓人，溜得满场飞。舒阳自觉吃不消，闷声始终独自练习起步。
颜璐惊羡地观察两人战况，溜了过来，掐着腰对舒阳没好气道：“你丢人不！”
“姑奶奶你还好意思说，如果打撞球能有这事？”不提还好，一提舒阳更窝火。
“啧，看看人家徐嘉宁，带着胖甯满场飞，你却还在原地，差距真令人心疼。”颜璐不停地数落他。
舒阳心里头琢磨，我也不想啊，奈何做不到，这两只脚忒不听使唤了。
薛佳甯跟在他身后，盯着他后脑勺看，一点也不担忧前面路况，只觉得满满都是安全感。
到一处拐弯时，徐嘉宁突然伸过手，很自然地按在她抓住自己衣服的手背上，固定住没放，带着她侧滑过去。而薛佳甯的心在注视着他认真溜冰的侧颜时，怦怦作响，手背肌肤感受他的温度，有些凉，有些干燥。
她的听觉渐渐麻木，听不见炸翻天的背景音乐，听不见颜璐站在场外连声唤她，听不见场内轮滑与地板的急速摩擦，她的眼前只有这个男孩的侧脸，感受到胸腔里那颗鲜活的心脏剧烈跳动。
只是一个轻轻地搭扶，她竟然在嘈杂的溜冰馆内得知自己喜欢上徐嘉宁，而且这个迟来的领悟竟然如此震撼，吓得她脑海里犹如响起一道炸雷，嗡嗡作响，所有声音又突然重新涌入耳朵。她渐渐松开徐嘉宁衣服下摆，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缓缓停下脚步，伫立在原地。
徐嘉宁突然感知身体一轻，掌下肉乎乎的小手不知何时脱离，这才回头看见薛佳甯离他已有一段距离。他瞬间停下，有些疑惑地望向她。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滑冰场里凝视对方，久久没有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转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