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乍 ...
-
滨城,滨城影视基地,国内最大的影视基地。
每天都有数不胜数的剧组在这里拉场景,但更多的,还是来旅游的游客。
运气好的,一天能碰见好几个剧组,瞧见好几个明星。
以至于滨城的旅游项目火爆至极。
这次接的剧,是她第一部电视,算是短电视集,她档期很满,这部剧原本是不想接的,但当她看到佘安寄过来的剧本的时候,她就对沈长青说,接!
除了这部作品本身的故事情节之外,最吸引她的,还是佘安想要通过这部剧表达出来的东西。
它不同于当下卖座的爱情喜剧片,因为它的侧重点不在物,而在人。
而这个人却又不单单只是侧重于主角,从另一方面来说,里面所有的人,都是主角。
都是属于在这个“人”里的主角。
以50年代为背景,铺开一副压制人性的卷轴。
一场毁灭性的阴谋在这个小镇蔓延开...
“佘导。”秦疏微笑道,侧头微点了下。
佘导,也就是佘安,看到秦疏的身影从门外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了。
“秦疏,你总算来了。”佘安笑道,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一颦一笑皆风情。
“嗯,路上有点堵。”
佘安点了点头,转身朝后面的工作人员喊了一声,“快,场记板,现在,第一场!”
“导演...我还没换妆...”秦疏在旁默默的说。
佘安一愣,催促道,“那赶紧去换!”
他是激动过头了,等秦疏的这几场戏等太久了,简直快要等不及了。
一声轻笑传来,惹的俩个转过了头,秦疏望过去,是一个长相不凡的男人,挺拔而俊雅。
当你看到他的时候,他深邃的眼几乎可以把你瞬间吸引。
他就是谢松年。
不要问秦疏怎么知道的,这一个月,所有的网络热搜都是被同一个人所包揽。
只因为在一月前的柏林电影节上,他凭借一部悬疑大作荣获最佳男演员银熊奖!
成为内地最年轻的银熊奖影帝!
秦疏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拍到一半,佘安会突然换角,只凭那一双眼睛。
这时候他已经换上了戏里的衣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破旧的金丝眼镜。
故意耷拉下的头发杂乱的挡住了他的视线。
简直和秦疏看剧本时在脑海中构思出来的那个作家的形象一模一样。
对,在这场戏里,谢松年就是那个作家。
她的丈夫。
“谢前辈。”秦疏朝他转身问好,谢松年伸出手与她的手轻轻握了一下,便松开,“秦疏是吧?”
秦疏点了点头,谢松年笑了笑,说道,“原来你就是佘导心心念念的人。”
秦疏不好意思的笑了,“是佘导厚爱。”
“好了,别客到了,等会儿开始拍的时候有得你们客到!”佘安打断他们的你来我往,催促让秦疏赶紧去定妆。
“等会儿见。”谢松年侧身让开路,让她过去。
“嗯,等会见。”
秦疏去化妆间换妆,在化妆的时候,再一遍的看剧本。
剧本的人设很多,但每个人都个性鲜明。
比如那个作家。
被驱赶到小镇的知识青年,他唯一的乐趣便是写作。
他的眉眼间永远带着阴鹜,因为他潦倒而不得志,除了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房子,一无所有。
对了,他还有一个妻子,是他幼年的玩伴,跟随他一起来到了这个小镇。
在剧本的描写里,他与妻子相比,他简直阴骛的不成样子,他看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不加掩饰的探究与...森冷。
除了他的妻子,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他。
而他的妻子,就是秦疏要扮演的角色,则是温柔善良到愚傻的程度。
她永远的相信自己的丈夫,永远的仰慕他,直至死亡的最后一刻,她还是带着对丈夫的崇拜,一道悄然死去。
而故事,则发生在,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女人死了,她是作家的妻子。
“和他对戏的时候,尽量放空,千万不要被牵着走。”她上场前沈长青在她耳边提醒她。
秦疏点了点头,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走上场。
“准备好了吗?”佘安问。。
秦疏看了他一眼,深呼吸了三下。
然后朝佘安点头。
她,准备好了。
佘安拿着麦喊,“各部门就位,灯光,音响,摄像OK?”
“好,第一镜,第一场,action!”
“放轻松。”谢松年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轻声说道。
秦疏知道他是好心,遂点了点头,开始进入状态。
...
这一场,是整部剧的第一场,场景名:女人的死。
暴雨过后的镇子,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板桥路上还带着雨后湿润的泥泞。
她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挎着竹篮走在小路上,她刚从集市回来,买了男人最爱吃的菜。
她推开绿皮门,走了进去,将菜篮放在一旁,寻找男人的踪影,不出意料的,他在后院书房。
削瘦的身影伏在堆满各种杂物的案上,唯有笔尖在不停的迹动。
老旧的门“吱扭”一声响起,女人慢慢走了进去,她的响声显然惊动了男人,他瞬间抬起来头,刀剑一样犀利的眼神,从额前散落的头里投射出来,猛的看向女人。
这个眼神,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磨砺里投射出来的一般,只捅进人心里去。
让人不住的往心里起了寒颤。
而且,自他抬起头的那个瞬间,秦疏就被他无形的压力给完全压制住了。
谢松年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就是,英俊儒雅的外表,谦逊平和的言语,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可是,他的戏路,却是和长相谈吐,完完全全的判若两人。
太有侵略性,太有压抑性。
他意在把对手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让对手完全的跟着他的思维走。
受他影响,受他控制。
做到这一点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容易,气场需要足够的强大才能支撑起这一套表演的底,而再加上演技,难过沈长青拼命提醒她千万不能被他牵着走,一旦被牵制住,那整场戏,她就彻底沦落成边角料了。
无论她演的多好,那都是会一眼就过的角色,甚至没有人会发现她的微小动作。
而这些微小的动作才是她真正要表达出来的。
按照剧本上,作家的妻子,善良而懦弱,恪守妇道与本分,照理来说其实很好演,只要往傻里演,往纯里演,多半是能过。
只是,这个角色的人设太不讨喜。
连秦疏这种将整部的剧本看完的人,都对她喜欢不起来,跟不要说是观众了。
她那时候脑子里就突然想起陈鹤莲女士说的话,想要把一个人演活,首先,你要爱上她。
所以,她在原本的动作上,重新添加了更多的情绪和小动作。
但现在,显然她被谢松年压制了。
不过,有挑战才有突破,不是么?
谢松年改台词了。
不...他是直接把自己的台词给删了,直接化为了这道瑟瑟的寒光。
秦疏露出展眉解颐的笑,端着搪瓷杯,缓步走,巧妙的错开他摄人的眼光。
她移步至他身旁,将搪瓷杯放到他的手边,热腾的水汽漂浮在他旁,在他还没有开口时,她就先一步走了出去,轻轻的跨过门槛,关上门的同时,微微侧过身,让镜头捕捉到她向自己的丈夫投去那敬慕的一瞥。
她的痴傻,愚诚,不过皆出于对丈夫的爱罢了。
她关上了门,擦了擦额角的汗,抬头望了望已经升起的旭日。
她该去准备午饭了。
“等一会儿我想去...赵医师那里。”女人边收拾碗筷,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男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的眼里充满了疯狂,他找到了灵感,他需要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越过妻子,快步冲向后院,紧闭上门。
女人呆了呆,恍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松开手上的盆碗,缓缓抚上小腹,又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没有再作声,只加快了收拾的动作。
她走出了院子,拎着布袋,小心的避开路上的泥泞,走去了赵医师的诊所。
是这个小镇上唯一的诊所。
“你怀孕了。”赵医师微笑的对着她说。
赵医师,也是这个小镇上唯一的医生。
女人笑容更加的温柔,她怀孕了,她即将孕育一个新的生命。
赵医师也笑了,“恭喜你。”
...
原本应该欢乐的日子,却死寂一片,女人没有回来。
她被绞死在小镇的青桥,被早起的渔人所发现,洗的发白的蓝裙在飘浮在桥洞下。
赵医师被告上了法庭。
所有的证据矛头都指向了他。
“我杀了她。”赵医师笑道。
他供认不讳。
镇民无法相信,请来了城镇的警探,希望可以调查真相。
城里来的警探应邀而来,审讯这一场杀案,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审问作案动机的时候,赵医师的口供每次,都不相同。
这无异于让警探们怀疑而探究下去。
而一场即将抽丝剥茧的阴谋,却才刚刚,划开了一道破口...
“Cut!,OK!一条过!”
佘安满意的喊了卡,结束了这一条,“好,休息一会儿,马上下一条。”
“化妆师!马上换妆。”
秦疏换好衣服走来的时候,谢松年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其实,对于秦疏刚刚的表现,谢松年很惊讶,也很惊艳。
不是他自夸,和她一个段位的男演员也好,女演员也好,在于他对戏的时候,很少有不被影响的,而且刚刚,他还刻意的释放出情绪的压力。
并且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那句“你怎么来了。”太过多余,所以他临时的删去,这放在拍戏里,的确是大忌,尤其是双方还没有默契的时候,他临时的改词,几乎可以NG再来过了。
然而最出乎他意料的是,原以为她会受到影响,却不想,她居然可以冷静理智的继续演下去,最难的,甚至,她顺势而为的展现了她自身设计的人物形象思维。
很少有这么理智的年轻演员了。
于是,谢松年也意识到,为什么佘安会坚持启用这个女孩了。
“抱歉。”谢松年对她说,为他的突然改词。
秦疏摆手,“前辈改的很好。”
她现在回想起来,也认为那一句台词理应删去。
“第二场!action!”
秦疏接下来的戏份则是有趣多了,因为她只出现在回忆里,或是案件的假设里。
在她安心拍戏的时候,不速之客则是已经冲这她而来。
...
MIT大楼下的咖啡厅。
“若慈,你回来了。”俞郢周看向眼前的女子,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俞大哥...”
“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祝若慈扬起嘴角。
俞郢周端起咖啡的手一顿,“若慈,你这次回来,是为了...”
“阿城。”祝若慈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她在国外待的太久了。
“俞大哥,你会帮我的吧。”淑柔娇好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恳求。
俞郢周骨节分明地手指慢慢捏住咖啡杯柄,半响,在祝若慈期待的目光里,轻声道,“当然会。”
祝若慈满意的笑了,俞大哥果然还是朝向她的,至于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