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名》玉星蝶

2、正文（2）

　　"打死它！"哈瑞为了在众人面前表现他的威势，气势汹汹的丢开了鞭子，叫嚣着扯出一条钢棍。"怪胎的狗！"

　　第一棍落在小米头上的时候，周围的哄笑声蓦然安静了下来，围观的痞子们都有些呆呆的看着一行血从狗的耳后流下来……仅仅数秒，那些混混应景似的大声叫起好来！

　　哈瑞越发起劲，抡起钢棍接二连三的用力打，带着风声"呼"的一声声落在小米的脊梁上，小米再也受不住，发出一声凄烈的哀嘶，全身瘫下去缩成一团。

　　"小米！小米——！"闻声赶来的主人冲进了包围圈，跑到朝夕喂养的爱犬前面去。然，立即出现了几堵肉墙硬生生截住了主人。

　　"放开我！住手！住手！哈瑞你给我住手啊——"年幼的主人挣扎着，看着那群人是怎样抽打小米的鼻梁、眼睛。他哭了起来。"小米！小米……"

　　在小米最后一声哀嘶中，发狂一般的，八岁的主人掰开了钳制着他的手，叫嚷着冲了过去，扑向全身血污的小米，抱住它血淋淋的额头哭了起来。

　　小米被血糊住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认出了昔日照顾过它的人，眼睛里滚出了大颗的泪水，伸出舌头微微舔了一下主人的手，然后痛苦的喘了一口气，头沉重的垂了下去……

　　小米的毛变成了红色，眼睛变成了红色，爪子变成了红色，整个身子都是红色的，有些地方还没有了毛，只露出肉。

　　主人轻轻的碰它，它没动。

　　"小米，你怎么了？快起来啊！"主人抱起它，小米的身子冰冷冷的。主人不知所措的哭起来——小米，死了…

　　八岁的主人忽然不动了……他站了起来，握紧两个小拳头，第一次把我从他的头部取了下来，疯狂的扑向那一群大笑的混混。

　　主人的一切，都被冠上耻辱。谁愿意与一个耻辱的人待在一块呢我想，只有小米会。这些人，还不如一只狗！

　　【不要死！杀了那群混蛋……要杀了那些为非作歹的混蛋！我当为你报仇！】

　　——主人眼神里是冷厉的，仿佛冰川下的河流，暗底涌动的是说不出的悲悯痛楚。

　　可是，年幼的主人并没有得偿所愿，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的人，说为挚爱之物报仇这种话都是奢念。

　　当群殴完主人的、以恶言恶语扬声威胁主人哈瑞为首的一众混混哄笑而去。八岁的主人全身十几处伤口里的血在不停的流，很多次我都以为他会倒下去。然而主人咬着牙，眼睛里却是类似于困兽般绝望不屈的表情——

　　“小米……”主人把我贴在怀里，看着血泊里死去的爱犬，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如同风送浮冰："连你也要离开我了吗谁都不要我……”

　　我看见泪水从主人眼睛里流下，然后顺着腮，一滴滴落到我身上，混入小米的血里，一起渗进血土。

　　主人才八岁，但是眼里却带着冷冷的对任何事情都不再信任的光芒。

　　【我只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没有人在乎我，那么我也不会在乎任何人！我绝对，不会为任何人哭……】

　　【不会有人在意我……我不需要任何人也能活的很好，我不需要任何人……】

　　——很多很多次，我都听见主人反复地在心里这样说，本来稍有动摇的心，在一次次反复的自我暗示后重新变的生硬如铁。

　　从小米死的那个时候，主人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我隐约有绝望的感觉——为什么我是一个哑巴呢！为什么我不能说话！为什么作为一件武器，我不能为主人斩尽杀绝那些最不应该待在这世上的人！呵，真是悲哀。

　　两年后，光之国，奥特竞技场。

　　在场内所有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主人冷冷地扬了一下眉眼，然后一抬手——

　　“唰——！”如同一道亮丽的闪电般，我一掠而过，牢牢地钉入水晶柱。知道主人是要镇住场内不服他的奥们，于是我尽情地展现着自己的光辉，轻轻摇曳，幻出清影万千。

　　"啊.......——"我满意的看见对着主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一干人等畏惧得惊叫着连连后退，没有人再敢怀疑年轻的主人的能力——哎，人都是这样欺软怕硬的吗看着冷漠的主人，我有些高兴地笑了。

　　“我不想为任何人哭。”

　　从什么时候起只崇敬力量、只追逐最强的主人曾经那样说。我明白，那是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哭而已。

　　可怜的主人……我要如何才能告诉他：只有会哭的人，才真正懂得去爱，才能拥有真正的幸福……可惜，我无法告诉他。更加无法让他知道，就是他那号称“红族战神”的父亲，也是会哭的——可我只是一把武器，一把不能说话的利器而已。

　　主人是光之国鲜有的、拥有无限的潜能的可塑之才，也是出名的狠绝。在两年的时间里，我目睹着前来欺凌挑衅主人的恶作剧者，一个个倒在主人尚且没有育全的拳脚之下哀嚎求饶！我甚至可以想象，如果主人手握着我，光之国该是怎样的尸横遍野！主人他……太狠心了。他甚至没有把那些人当作同类。

　　【既然所有人都舍弃我……那我，也谁都不要！】

　　——但是主人最初并不是这样的！而是被人逼的！本来主人对于这个世间是可以保留一点希望和暖意的！本来可以的！

　　"你……你不能杀我！我……我们是同族，杀人……杀人是犯法的！"整整高出十岁的主人一个个头、曾经让主人备受凌辱的哈瑞被主人逼得整个身体贴在墙角，脸色铁青，因为极度的恐惧，面部的肌肉和手指仍然剧烈颤抖——他在害怕。

　　"哈……同族"十岁的主人眼睛是迷蒙而寒冷的，他的手指轻轻握紧，压抑着嗓子低声淡道："为了活命，和一个怪胎自称同族，你真是……让人鄙视。"

　　主人出声笑了起来，阴郁严厉的脸带着好玩似的表情看着对方，眼神里是讥讽的，却依稀有种沉迷的意味。

　　【因为小米并非奥特一族，因为它只是一只流浪狗，因为条文没有说杀狗是犯法的……所以小米就该被乱棍打死、暴尸巷尾么！】

　　——主人的心房传来一声模糊的呜咽和嘶喊，那是难以言表的震愤和痛苦，夹杂着崩溃般的痛哭，深入骨髓。

　　几乎厌恶憎恨到疯狂的地步，十岁的主人鹰眸中泛起整片的杀意！手指用力的握紧，指尖流出血来。我竟有种错觉：主人会用我，毫不留情的割破哈瑞的心脉！十岁的主人是已经有那个能力了的，那天赋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觉醒。

　　然而，许久，主人的眼睛渐渐亮如电光，眸子是那样的冷漠而飘忽："杀你，只会弄脏我的头镖。"

　　——主人说，杀他，只会弄脏我。是的，只会弄脏我！主人不屑的东西我亦厌弃。我的主人，纵然再狠绝，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十岁孩子，但和滥杀无辜、禽兽不如的人而言，是有所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