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董大

49、弯路

　　林蝶赶紧给这两个人作了一番介绍：“阿鹏，这是我的同学姚柳久，他是跟我同一批过来火星的移民，现在在后勤组；老姚，这是我男朋友赵鹏程，我现在在他的搜索船上工作。”

　　“哈，久仰久仰。”姚柳久伸出手，与赵鹏程握了握，道：“这可不是巧合，我是专程来找你们的。”

　　“找我们？什么事？”没等赵鹏程回话，林蝶立刻瞪大眼睛问道。

　　赵鹏程感觉到自己被忽视了，咳嗽了一声，也问道：“是啊，姚同学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来了这么长时间了，有点想念地球。但是像我们这种新人，每个月跟地球通讯的时间是很有限的，反正我还没轮到。但是我这会儿有点急事，想要跟地球上联系一下。我听说像赵船长这样的级别，是可以随时跟地球通讯的，所以，我来走个后门。”姚柳久贱兮兮地朝林蝶眨眨眼。

　　林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想到当初在地球上面试的最后一关，多亏了姚柳久的指点和帮助，她才能轻松过关。难得他也有要求助的时候，便想着帮帮他，算是还了这个人情。于是便抬头问赵鹏程：“阿鹏，你看你这边方便吗？方便的话就帮帮他吧。”

　　赵鹏程道：“不是什么大事，姚同学什么时候需要跟地球通讯？”

　　“现在方便吗？”看来姚柳久确实很着急。

　　赵鹏程与林蝶对视一眼，放下手上的碗筷，道：“跟我来。这会儿时间还早，应该没人在等，倒是个好时机。小蝶，你继续吃，我马上就回来。”

　　林蝶点了点头，目送他俩离开。

　　不一会儿，赵鹏程就回来了，林蝶看看他身后，不见姚柳久，随口问道：“老姚呢？”

　　“我看他在通讯，就没等他，先出来了。”赵鹏程想了想，问道：“小蝶，你这姚同学是什么来历？我感觉他很不简单。”

　　“他呀，好像是林希音原来的一个同事的人格复制体之一。”林蝶想了想，道：“说起来，他还真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他就是第四个用克/隆身体回灌灵魂成功的案例，我到现在都没想通为什么严谨和林希音会给他这个机会。你别看他平时表现得贱贱的，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我来之前，林希音还托他照顾我来着。”

　　“哦？他为什么要来火星空间站？”赵鹏程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追问道。

　　“这问题我也问过他，但是他从来就没正面回答过。我也很好奇啊！”林蝶道：“我感觉他好像就是临时起意，想来火星玩玩罢了。他这个人一直都很随性的，做事全凭心情。”

　　赵鹏程摇了摇头，他可不觉得姚柳久是个随性的人，恰恰相反，他觉得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说到跟地球那边联系，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跟严教授和林希音说一下这个事，听听他们的意见？”林蝶道：“说起来，来了这么久还没跟他们报过平安呢。”

　　“捡日不如撞日，等会吃完早饭咱就去？”

　　林蝶点点头：“好！”

　　果然，早餐时间来通讯室跟地球方面联系的人不多，赵鹏程和林蝶来到通讯室时，姚柳久也已经走了，一个人都没有。等了好久才接通“永生”项目的研究所，但是一接通就看到大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严谨和林希音两人。

　　“严教授，林教授，你们好！小蝶已经到火星空间站一段时间了，正好今天有空，就给你们发起视频通讯。小蝶，你来说两句。”赵鹏程客套道。

　　林蝶凑近去，看了眼这两个人，虽过去了大半年，但他们俩基本没啥变化：“地球那边还好吗？”

　　严谨笑了，道：“我们这边能有什么不好的。小蝶可是有什么事要找我们？”

　　林蝶一时失语，想到严谨一向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倒也没啥顾忌了：“严教授，确实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事情是这样的……”林蝶便将火星前移民的境况以及她的设想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然后问道：“你们觉得这样做的可行性如何？”

　　严谨听完了所有这些，没有立刻表态，反而问赵鹏程：“鹏程也觉得这样做可行？”

　　赵鹏程斟酌道：“就技术方面来说，我其实并不太懂，但是小蝶说可行，且她自己本就是‘永生’项目的受益者，不过我们觉得还是需要征求你们的意见。就实际操作来说，肯定会有很多问题出现，无论是行政方面还是舆论方面，但是要做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且这些问题总是有办法解决的。如今的瓶颈却是在项目组这边，不知道你们是否能够将这项技术的使用权授予火星移民，让那些前移民能够通过智人的方式回到地球？”

　　“鹏程，”严谨和林希音对视一眼，道：“不妨告诉你实话，其实‘永生’项目虽然这些年是我在负责，但是技术的所有权却并不在我这里，而是属于研究所。所以这件事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如果要获得这项技术的使用权，恐怕要通过项目理事会的许可。”

　　“还有一件事，即便授予你们技术的使用权，又有谁来操作它呢？我不认为那些前移民中有专业水平如此高的人能够使用这项技术。”林希音补了一句。

　　“确实，这也是一个难题。”赵鹏程点了点头。

　　“也许我可以，毕竟我的基础打得还行。虽然没有操作过，但是我也算有点亲身经历，花点时间学习研究一下，也许勉强也能试试？”林蝶自荐道。

　　可是另外三个人都立刻表达了强烈的反对。

　　“不行，太危险了！”

　　“你现在的专业是材料学，专注点比较好。”

　　“以你现在的水平，还要学上好几年呢！”

　　林蝶耷拉着脑袋，被打击得不想说话了。

　　“而且，你们要搞明白一件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这项技术成为智人那样的存在的。根据我们目前做的临床实验统计结果，这个成功率大约在60%左右，魂商越高的，成功的可能性越高。我想就算你们解决了人手和技术问题，那些火星前移民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能成为智人吧？那些没法成为智人的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呢？只要有这样的人存在，你们所面临的问题与今天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林希音又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林蝶和赵鹏程面面相觑，确实，如果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智人的话，那么那些无法成为智人的人肯定会觉得更加不平，也许反而会激化矛盾，到时候恐怕更难收拾。

　　“不然你们再想一想，我这边呢也跟理事会成员们通个气，看看大家对于这个技术的公开和转让的接受度如何，若是大家一致认为可以公开和转让了，那授权给你们肯定没问题。”最后，严谨简单总结道。

　　林蝶和赵鹏程只好点点头，他们自己也觉得考虑的不太周到，很多方面都没有考虑到。

　　从通讯室出来，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最后，还是赵鹏程打破了沉默，揉了揉林蝶的头发，道：“别想太多了。火星前移民的问题已经存在这么多年了，若是我们能帮助解决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也怪不得我们。”

　　“我知道。只是，”林蝶轻轻地说，“一想到时雨如今的情况，就觉得很难过。本以为能帮忙做些什么的，谁知道如今看来还是一场空。”

　　“那也未必。不管怎么说，按照严教授他们说的有60%的几率来看，至少能解决一大半人的问题，剩下的人再想办法呗。哪怕想不到办法，至少剩下的人要消耗的资源也少了，最多也就是再撑上那么几十年，这些我们还是能帮上忙的。”赵鹏程倒没有那么悲观：“我觉得还是有很大可能性这项技术会授权给火星计划的，无论是从技术的发展角度，还是社会伦理角度。这也是‘永生’计划公之于众的一个好机会。它将不仅仅是作为人类欲望极限的一种探索，还是一种能解决问题，拯救人们的技术手段。我相信严教授他们会仔细考虑，做出合适的决定的。”

　　林蝶从这个角度一想，也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道：“不错。希望还是要有的，说不定哪天就实现了呢。”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正在这时，同一艘搜索船上工作的小杨看到他俩，立刻往这边走了过来，鬼鬼祟祟地将赵鹏程拉到一边，问道：“头，老严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赵鹏程很意外，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他刚刚问我借贡献点买奶粉！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喝什么奶粉啊？你说他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小杨又是不解又是好笑。

　　赵鹏程一愣，道：“这我倒不知道，回头我找他谈谈。小杨，这事你别跟别人说知道吗？”

　　小杨见他说得郑重，也意识到了什么，应道：“我知道了，放心吧，头儿！”

　　赵鹏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到了林蝶的身边。

　　“严飞怎么了？”林蝶恍惚听到小杨的言辞，关心道。

　　“没事，我会处理的。”赵鹏程道：“今天休息，你有什么安排吗？”昨天去了火星一趟，按惯例，今天是休息日，船员可以自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