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董大

47、苦命鸳鸯

　　回到空间站后，林蝶直接就按下船流程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根本不想理赵鹏程。赵鹏程因为是这艘搜索船的船长，所以还有很多善后事宜，因此也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女朋友已经很生气了。

　　船上还没走的除了赵鹏程就是严飞了。如今船上只剩下他俩，赵鹏程才能好好地问问他在火星上发生的事。

　　“这次来接洽的是时雨？”赵鹏程笃定的语气。

　　“嗯。”严飞没抬头。

　　“她为什么要跪你？”

　　“她求我带她孩子离开火星。”

　　“她的……孩子？！”赵鹏程震惊了：“她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还没满月。她说孩子很健康，现在在无菌室待着。她不想孩子在火星上受苦，想求我带孩子回空间站，不然的话，离开无菌室，孩子能长大的机会不大……你懂的。”

　　赵鹏程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才好，是该同情他，还是该同情时雨，或是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但是我们是有规定的，绝不可能带火星生物上飞船的。”

　　“我知道！”严飞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而愤怒：“我他妈该死的知道规矩，所以即便她向我下跪，我也没答应。”

　　赵鹏程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所以你给了她额外的物资。”

　　严飞倏然抬头，盯着赵鹏程道：“你发现了？”又苦笑道：“你发现了也没什么，那是我用自己的贡献点换的，我没有占公家的便宜。”

　　赵鹏程点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只是，那孩子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理？我可要先跟你说清楚，违反规定的事在我的船上是坚决不被允许的。”

　　严飞木着脸，不说话。

　　赵鹏程急了：“老严，你可不能在这里犯错啊！你要不给我个准话，那我可就得上报了，若是因你害了我们全船甚至全空间站的人，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严飞还是不说话，半晌，才道：“你放心，孰轻孰重，我心里有数。”又道：“你得借我点贡献点，时雨的孩子今后更需要各种药品了，还有奶粉，他不能喝母乳。我近期还要再去一下他们那个基地，你得帮我安排。”

　　赵鹏程心里松了口气，这些要求还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只是要想些办法。但他还是继续警告道：“老严，你可要想好了，这事儿开了头就没没玩没了，你真要把你一辈子搭上吗？”

　　严飞道：“那你为了你那小女友不也等了这么多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们的情况跟你这情况不一样！至少，我还有个指望，而你和时雨现在这情况，是根本不可能的。更何况……”赵鹏程犹豫了半天，才决定捅下这一刀：“那孩子还有父亲呢！时雨怎么就非得靠你了，还不就是利用你对她的感情！”

　　严飞转身“砰”地一下打在赵鹏程的脸上：“你知道什么！”

　　赵鹏程擦了擦嘴角的血，没说话。摸出口袋里面的贡献点卡，放在桌上，先离开了飞船。他知道此事严飞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和思考，独处也许能帮助他。

　　只是严飞这一拳力气还真不小，赵鹏程一边摸着已经开始肿起来的半边脸，一边开始联系林蝶。在空间站内部，通讯还是很方便的，网络已经完全覆盖了，虽然是个局域网，不过还是方便了空间站人员的工作和生活。

　　然而林蝶却没有接他的通讯，这让赵鹏程十分地费解。平日里工作结束后林蝶总是会先去他宿舍报个到，两人说说笑笑消磨时光，到临睡前林蝶才会回宿舍。今天却是怎么了？不仅没来他宿舍，连他的通讯都不接了。

　　到底还是不放心，赵鹏程纡尊降贵地找到林蝶的宿舍，敲开门，引来一阵尖叫，把赵鹏程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以为自己来得不是时候。正尴尬地想要道歉，林蝶走了出来，看到他，没好气地道：“你怎么来了？”

　　看到门口有人探头探脑，赵鹏程更觉得尴尬，道：“我来看看你。你不接我通讯，我怕你出了什么事。”

　　林蝶虽然还嘟着嘴，到底还是感受到他对自己的重视和关心，心里暖暖的，一抬头又看见他的半边脸肿了，立刻急了：“你的脸怎么了？”

　　赵鹏程立马便将那半边脸捂了起来，道：“没什么。”

　　背后宿舍里的一群小姑娘在探头探脑八卦着，走廊里又人来人往，不方便说话。林蝶当机立断，道：“走，去你宿舍。”便一马当先地拖着赵鹏程往他宿舍方向走。

　　赵鹏程又是尴尬，又觉甜蜜，到底还是把她挽在自己手臂上，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去，不多会儿就到了。严飞还没有回来，双人宿舍安安静静的。

　　林蝶找出冰块来给他冷敷，又上了点药膏，一边问起受伤的情况。

　　“他也太过分了！你也是为了他好呀，他怎么能打人呢！”林蝶愤愤道。

　　“老严也不容易，遇到这种事，我能明白他心里不好受。能发泄出来倒好，就怕他闷在心里。”赵鹏程却并不介意，这点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和时雨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为什么时雨已经有孩子了？”林蝶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唉，一言难尽。”赵鹏程却叹了口气。

　　“又没让你一句话说完，你就慢慢说呗。”林蝶撇撇嘴道。

　　“其实他俩也是阴差阳错，当初老严本是要跟时雨同一批去火星的，谁知他父母不同意，给他下了药让他在家昏睡了一天，所以他没赶上飞船。后来老严赶在我们这一批去火星，结果后就是我们这一批新移民了，从此就是只能隔着宇航服两两相望了。”

　　“那时雨那孩子是怎么回事？”

　　赵鹏程沉默了片刻，才道：“前火星移民时期资源贫乏，据说为了资源分配出现了好几次内讧，女人在这种争斗中总是处于弱势的。”又顿了顿，道：“其实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老严嘴很紧，只有几次喝醉了之后的只言片语，我也是猜的。”

　　虽赵鹏程说得语焉不详，但林蝶已经脑补出一个在末路中挣扎求生的女子形象。以严飞的学识和气质，林蝶可以推测时雨的人才必定也是很好的，可惜了在这荒芜的火星遭遇种种难题困境，在可见的未来也并没有脱身的希望。想到这里，又能理解严飞的痛苦了，若是她与赵鹏程处于相同的困境，只怕还未必有严飞这么理智。

　　“前移民身上的病毒真是无解吗？”林蝶为这对苦命鸳鸯叹息。

　　“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明确的好消息。其实时雨和严飞本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这事他们自己比我们更清楚。虽然解决病毒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是你觉得那些前移民还有多少时间呢？这么多年了，在火星上出生的孩子不超过100个，其中一大半都夭折了。时雨这孩子，也不知道能熬多久。”说到这里，赵鹏程忍不住在林蝶额上印下一吻，叹道：“我觉得老天待我真的不薄，让咱俩不用受这样的苦。”

　　赵鹏程不说还好，一说林蝶就想起了这分开的7年，然后又想起小杨说的那些绯闻，立刻拉下脸来，问：“这7年你招惹了几个女孩子？”

　　赵鹏程一头雾水，不解道：“招惹女孩子？我？”

　　“哼，还装！我可是收到可靠消息说你跟好几个女孩子传绯闻，你怎么能这样？”

　　“啊？这是谁告诉你的？这是诽谤！”赵鹏程气道：“我可一直都洁身自好的，除了工作，平时都不跟女人说话的。是谁这么说我！”

　　“那怎么会有你的绯闻？”

　　“这我怎么知道，我都没听说什么绯闻嘛。说不定是人家乱传的。”

　　“人家为什么会乱传你的绯闻，不传别人的，肯定是你有问题呀！”林蝶气鼓鼓。

　　“这……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呀。就有几次，有战友说有姑娘喜欢我，约我吃饭什么的，我都直接拒绝了的！”赵鹏程觉得自己简直是窦娥，冤得都要六月飞雪了。

　　“诺，你还说你没有跟女人说话，都跟人家约会了！”林蝶听着刺耳极了，又觉得这事也怪不得赵鹏程，但是心里到底意难平。

　　“我哪里有跟谁约会呀？我不是说我拒绝了嘛！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赵鹏程真是无语了。

　　林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嫌我不讲道理？你自己做得不对还嫌我不讲道理？呜呜呜……”说罢边哭边冲出了赵鹏程的宿舍。

　　这可把赵鹏程吓了一跳，赶紧三步两步追上去一把抱住她，直接公主抱抱回了自己宿舍。一边哄她一边吻她：“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别哭了。”

　　百般小意温存，才哄得林蝶止住了哭声，又指天发誓绝不跟其他女人扯上关系，才让林蝶破涕为笑。赵鹏程突然觉得，有个女朋友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也许他可以跟严飞分享一下有女朋友的痛苦，好让严飞得到些许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