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董大

43、面试

　　林蝶和姚柳久对视一眼，几乎是立刻，林蝶便带着自己的椅子挪到了离姚柳久最远的地方。要论武力，她绝不是姚柳久的对手，所以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尽量离他远一点。但是房间就这么大，离得再远，姚柳久也不过十几秒便能走到她跟前。所以，她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第一反应的愚蠢程度。

　　姚柳久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朝着林蝶嘿嘿一笑，却没动。

　　林蝶的心砰砰跳，不确定他会怎么样行动。两人面对面凝视许久，突然姚柳久开口道：“你说如果我们谁都不按钮，10分钟后会怎么样？”

　　林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不过是个面试而已，主考官是不可能要了他们俩的命的，只要他们坚持到最后，就有可能两个都不被淘汰。这也是目前看起来最可能双赢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她放松了许多。这时，她才发现房间里面确实越来越闷了，有点儿喘不过气起来。她看向对面的姚柳久，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参加这一次的火星移民？”林蝶想了一想，试探道。

　　姚柳久回过神来，却没有一贯的嬉皮笑脸，严肃道：“别说话了，节省点空气。”

　　林蝶吃了个憋，心里明白他说得对，只是不习惯一向死皮赖脸缠着她的人突然这么一脸严肃地教训她，心里不痛快极了。

　　两人又发呆了一会儿，房间里面没有显示时间的装置，所以他们也没法确切地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只是呼吸越来越困难，林蝶甚至都要怀疑这主考官会不会真的想把他俩闷死在这个房间里面了。她加大了呼吸的频率，但是空气中的氧气就那么多，并没有使她的状态好转，反而让她更焦虑了。

　　“坚持一下，还有1分钟。”这时，姚柳久突然道。

　　林蝶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么知道时间的。

　　“我默数了。”

　　林蝶瞬间了然，同时一种又佩服又忌惮的感觉油然而生。姚柳久应该是一开始就想好了对付这个面试题目的办法，他不仅选择了更麻烦的办法来保全两人的资格，而且还在关键时刻提点她别犯错误。

　　1分钟，便是屏息也是能熬过去的，林蝶立刻平静下来，屏住呼吸，开始在心中默数：1,2,3……58,59,60。然而数到60，房间并没有打开。林蝶看向姚柳久，他却还是很平静地看着她。林蝶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数的节奏不对，但是过了一会儿，房间门还是没有打开，她不由开始慌了：难道主考官的真正目的是想闷死他俩？为什么？

　　“还有一分半钟，刚刚骗你的。”姚柳久突然又道。

　　林蝶无语，但是立刻明白了他的用心，不再跟他计较，努力地呼吸着，默数着。果然，这一回她才数到85，门便开了，新鲜空气涌了进来，两人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恭喜你们通过了面试，请跟我来。”带他们进房间的工作人员迎上来一边恭贺他们一边给他们带路。林蝶和姚柳久相视一笑，有一种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转。

　　这一回带他们去的房间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其中一位还是他们认识的。

　　“林……妈！”

　　“林姨！”

　　两人异口同声，立刻明白了为何他俩会有这么一场别开生面的面试了，原来是林希音从中作梗。

　　林希音叹了口气，道：“你们是这一批火星移民计划参与人员中年龄最小的，我本不愿意你俩这么小就去那么远的地方，但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坚决。罢了，我也不拦着你们了。这位是冯总，是这一次火星移民计划的总指挥，我特意请他来指点你们一下相关的注意事项，你们一定要好好向他请教，知道吗？”

　　旁边的中年儒雅男子微笑着朝林蝶和姚柳久点了点头，道：“林教授客气了。我刚刚看了他俩的面试表现，非常出色，尤其是这一位小伙子，有勇有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您完全可以放心把他们交给我们，不会有事的。”

　　林希音听了这话，展开一个笑容，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那位冯总看得都呆住了。“那我就将这俩孩子拜托给冯总了，等他们走了我和她爸再好好感谢您，到时候您可一定要赏光。”仙女一样的林希音客套起来也是一把好手。

　　“当然，当然。”冯总的眼睛还盯在林希音脸上，让林蝶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冯总？”姚柳久跳到林希音和冯总之间，阻隔了他的视线。

　　冯总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失态，耳边立刻起了红晕。他掩饰道：“嗯，那我就跟你俩说说这一次移民计划吧。”便开始将这一次的移民计划的总体框架、重点及难点以及一些注意事项一一跟两个年轻人讲了一遍。

　　“不过这些对于你们来说其实无关紧要，你们大概了解一下即可。虽然你们通过了面试，但到底年纪小，我会跟跟船总参谋长沟通一下，将你们分到后勤组去，这个组相对安全一点，任务压力也轻一点。”最后，冯总将自己对俩年轻人的安排提了一下，也是为了让林希音安心。

　　然而，林蝶参加火星移民计划的目的就在于要跟赵鹏程团聚，如何会领这个情呢？所以她立刻就提出了异议：“我要加入物资搜寻组。”

　　冯总惊讶地看向了她，这个女孩子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没想到还挺激进的。

　　林蝶看向林希音：“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参加这次的火星移民计划的，若是不进入物资搜寻组，那我去的意义何在？”

　　林希音沉吟片刻，劝道：“不然你先在后勤组积累点经验？到底火星那边的情况跟我们这边不一样。”

　　冯总也附议道：“火星那边的条件还是比较艰苦的，尤其是物资搜寻组，风险很大，并不适合像你这样柔弱的女孩子。”

　　“我的专业是材料学，在物资搜寻组我的价值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我相信物资搜寻组也会因为我而有更好的发展。冯总，让我去物资搜寻组吧，我不怕风险。”林蝶据理力争，然而听上去却更像是年轻人的白日梦。

　　冯总为难地看向林希音，其实林蝶去哪个组于他而言并无所谓，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尤其这母亲还是一个正在面前的绝色美女，他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林蝶立刻意识到了自己争取的对象不对，她走到林希音面前，蹲下身，将头靠在她膝盖上，轻轻道：“求你。”

　　这些年来，林蝶很少求林希音，便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助，也总是从严谨那里打开突破口。她总是觉得要去求一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人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羞辱，因而相比与林希音的关系，她跟严谨的关系更亲密一点，也更尊重严谨一点。这些，林希音自然也能感觉出来。所以她也很自觉地回避与林蝶的亲密接触。

　　所以当林蝶作出这样的恳求的时候，林希音的内心是震动的。她很想马上就答应林蝶的请求，但是立刻，理智又让她止住了即将出口的许可。她轻轻地抚了抚林蝶的头发，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现在的决定未必是个理智的选择。我们跟你父亲讨论一下再做决定好吗？”

　　林蝶觉得很挫败，因为自己已经竭尽全力，然而有些事还是不受自己的控制，并且还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她不想站起来，觉得心中的委屈就像涨潮一般，一层层地涌上来，快要把她给淹没了。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打湿了林希音的裤子。

　　姚柳久突然道：“去哪个组是你们高层说了算还是会考虑个人意愿？”

　　冯总一愣，道：“一般来说，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专业做一个大致的分组，但是如果个人有强烈的意愿要转组的话，我们也会根据情况做一个转组的面试，如果通过面试，那么就满足个人的意愿。”说到这里，他已经明白了姚柳久的意思，笑道：“林教授，您看既然我们有现成的转组流程，不然就让小姑娘加一个转组面试，若是通过了，便依了她的意思吧，不然便是去了火星，她一样可以通过这个流程转到物资搜寻组。”

　　林蝶立刻抬起了头，看向冯总，稚嫩的小脸蛋上泪迹尚存，却露出了坚决的表情：“我愿意参加转组面试，请冯总帮我安排吧。”

　　林希音又叹了口气，无奈道：“别急，我跟你爸通讯一下。”说着，她向冯总示意了一番，便离开了房间。

　　林蝶站起身来走到姚柳久身边，轻轻道：“谢谢你。”

　　姚柳久一笑，贱兮兮地说：“就一句话谢谢我吗？太没有诚意了。不如以身相许吧！”

　　林蝶见他旧病复发，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冯总见这俩小孩的互动，哈哈大笑，向姚柳久举起大拇指道：“小姚真不错，不如留下来在地球总部这边干活吧，我很看好你哟！”

　　姚柳久听了，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道：“还是冯总你识货！话说，地球总部这边工作的美女多么？跟我身边这位比如何？”

　　冯总听了更是止不住地笑，边笑边嫌弃：“算了算了，我这边的美女都结婚了，你可别给我来搞什么职场恋情，你还是去火星吧！哈哈哈……”

　　姚柳久立刻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控诉道：“冯总，您歧视我！我的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哈哈哈……”冯总继续开怀大笑。

　　“噗嗤！”林蝶也被他挤眉弄眼地表演引得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