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花虽芬芳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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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在这个血肉组成的龙宫，也就是上古古神海龙王巨大无比的躯体空腔内，所有的那些水族依然在一边流着黑水眼泪，一边发疯似的嚎叫着，声音既哀怨又癫狂，炸的人耳朵嗡嗡作响，光是听到他们那些凄厉的哭嚎声，人的精神就会濒临崩溃，更别说现在，从这些水族身上渗出的黑水不断的向田道寻人他们逼近，除了寻人之外的其他人，此时已经完全被那怨气化成的黑水腐蚀了神经和大脑，全都陷在内心巨大的恐惧当中无法摆脱，他们的眼眶里也随之流下黑水，表情麻木扭曲，双手抱着脑袋，如名画‘呐喊’一般，陷入无止境的哭嚎当中。
但在这群人当中，却有唯一的一个例外，那就是田道寻人。……虽然刚才寻人的精神也受到了黑水的攻击，令他极度惊讶的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也就是奈良时代田道诗朗和朔月的过往，以及最终被朔月掐死的这个让他无比震惊的结局，按理来说，寻人的精神也应该崩溃才对，……但出人意料的是，这时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崩溃发狂，相反，寻人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他面无表情，带着电波系特有的大脑放空，跳脱一般的眼神，定定的看了此刻在他怀里痴痴傻傻的朔月一会儿，最终只是像是评价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样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
是啊……，就是原来如此。
即使前世是被曾经的恋人活活掐死，但寻人的内心却并不怨恨，也并不恐惧，在他电波系的大脑里，只是单纯的觉得，果然如此。……果然如此，人类和天上的仙女，其实是很难永远保持炽热的恋情的。神女长生，凡人短寿，上天的仙女可以永远保持美丽的容颜和烂漫的性格，但凡人不同，……凡人会衰老，身体会佝偻变丑，而性格呢，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一个曾经无惧无畏，风华正茂的少年，也会被时间磨砺，变得沉重，畏缩，偏执，甚至当大限来临之际，还会因为怕死而变得恐惧，变得面目可憎，这样的变化，有时候连自己都鄙弃，更别说追求永恒美好的神女了。
神女追求的那种完美无缺的爱，以及永恒不变的少年面容，凡人是永远无法满足的，所以神女便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只选择和最青春年少的凡人相恋，这么一想，竟然倒也符合神女的逻辑，……毕竟对于永生不死的神女来说，凡人的生死就仿佛一夜幻梦，在神女眼中，人类就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清晨初生，风华正茂，神女便前来与之热恋，当夕阳西下，垂垂老矣时，神女便又弃之如敝履，任其凋零，在漫长的黑夜中等待下一次转生，当神女一夜梦醒后，便是全新的一天，人类已再次转生为翩翩少年，于是神女便欣然前来，再续前缘。
或许在朔月的眼里，人类漫长的一生就如同她无穷岁月中的普通一天而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神女的眼里，生死轮回并非大喜大悲的生离死别，而仅仅只是天地间的轮回法则，就算亲手杀死恋人，神女也不会有任何的愧疚，因为在她看来，自己只是提前结束了恋人旧的生命，将他送入轮回而已，反正，人类迟早会转世重生的不是吗？？或许对短寿的人类而已，没有前世记忆，每一世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但对于永生不死的神女而言，每一世的恋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对朔月来说，他依然还是那个他。
人之所以会恐惧，是因为未知，而人之所以会疯癫，在于无法理解眼前的事物，……但对于田道诗朗的前世记忆，寻人全盘接受，也全盘的理解，因为他想这件事，并不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而是带入了永生不死的神女朔月的角度去理解，……当他彻底理解了朔月的思维方式后，便原谅了她，也原谅并安抚了内心那个不甘恐惧的田道诗朗的残留情绪，于是，他便没了恐惧，也没了疯癫，他平静的站在那里，即使此刻黑水已经弥漫了他整个身体，渗入了他的皮肤和血肉，田道寻人也始终没有发疯，……他本身就是一个很擅长抽离情绪的人。
但是，此刻在田道寻人的内心当中，依然有微小的逃避情绪在滋生，……因为受到前世田道诗朗脾气秉性的影响，今生的田道寻人看似性格电波跳脱，其实他的内心是个非常细腻温柔的人，田道寻人一直以来总给人一种有点冷漠，又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他长得帅，家世又好，从小到大都很受异性欢迎，但面对女孩们热烈的追求，田道寻人却总是用天马行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言语动作去对待她们，最终女孩们总是失望而归，觉得自己和田道寻人电波对不上，无法交流，每次都这样，有时候连寻人自己都怀疑，他到底是天生如此，还是无意识中故意这样？？
但寻人知道，他的内心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去寻找一个叫做‘常世国少女’的女人，对她，他的内心一直有一股纯粹、灼热而不顾一切的热情和冲动，他想认识这个女人，想要和她同行，再次陷入热恋，……这或许就是田道诗朗心中最后的执念吧，即使被朔月亲手掐死了，他也想再次和她相爱，也许田道寻人前半生对其他女人那莫名其妙的态度，冷漠的语言，就是为了将自己全部的热情，留给他心中那个一直追寻着的幻影——常世国少女。
但现在，寻人内心却有些退缩了。他想逃避朔月，逃避内心的这股强烈的爱意和冲动。
因为寻人很清楚，自己只是个凡人，在神女面前，他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又仿佛瞬间凋零的樱花，即使曾经绚丽盛放，但终有一天，自己会衰老，会虚弱，会因为年老体弱变得怯懦，如果这样的话，自己会再次被朔月给抛弃，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事。
或许对于神女来说，人类无论轮回转世多少回，依然是原来的那个人，但对于没有轮回记忆的凡人来说，自己的人生就只有一次，前世的那个我，并不是今生的我，今生的我，也无法成为后世的那个我，和神女的恋爱，对凡人而言，自始至终只有一次，……如果这样的爱恋注定没有好的结果，那还不如不要，如果我在面对朔月时表现得退缩逃避，是否就可以躲过这宿命般的爱恋呢？？
想到这里，寻人突然想到了一首日本家喻户晓的佛教诗歌——《伊吕波歌》。
色は匂へど散りぬるを
我が世誰ぞ常ならむ
有为の奥山今日越えて
浅き梦见じ酔ひもせず
花虽芬芳终须落，人生无常岂奈何。
有为深山今日越，不恋醉梦免蹉跎。
这首诗是日本佛教无常观的经典偈颂，讲述了诸行无常的深刻道理，诗中说道，鲜花虽然芬芳但终究会凋落，人世间的美好事物是无法永存的；俗世凡尘中，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永恒不变，生老病死乃世间常态；今日意欲跨过这座爱恨情仇生死悲欢的世俗大山，挣脱凡尘枷锁；不再沉溺虚幻醉梦，和短暂欢愉，也不再虚度光阴，要活得清醒通透。
寻人想着这首歌，心理默默的想着，只要我能抑制内心对她的冲动，就能获得全新的人生，即使没有她，我也要好好度过这短暂的一生。
“……”
想到这里，寻人突然弯下身去，一把把朔月搂进怀里，紧紧的拥抱了她一下，随后，他又站直身体，将怀里的朔月松开，然后便宣誓一般，轻轻的对她说道：
“我会一辈子和你当最好的普通朋友。”
可这是，朔月茫然的睁大了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神，早已抽离了心智的大脑中，没有听进去任何话。
“……糟糕，整个大厅开始融合了！！”
但此时，就在田道寻人内心千转百回之时，这整个变异的血肉龙宫大厅里的情况已经变得越来越危机了！！
这时令他无比震惊的是，之前那些流着黑色血泪，疯狂哭嚎的水族，不管是龙女还是蛟蛇，或者鲛人鱼人，他们那剥去了皮肤，露出赤红血肉，并且不断渗出黑色石油般怨毒之水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分彼此的逐渐融合了起来！！……很快的，那无数个水族的奇行怪异的身体，就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红色肉山，这肉山有着无数只手和无数只脚，还有无数只流着黑色血泪的，不断转动的大大小小的眼珠子，最可怕的是，这肉山上还有无数嚎哭的嘴巴，并且从这些嘴里吐出鲜红的不断蠕动着长长的触手！！
而这时，这座不断疯长的肉山，距离田道寻人他们一行人的距离开始变得越来越近，而且随着肉山体积变得越来越大，它甚至开始和这个龙宫大厅的天花板和墙壁地板开始融合，……换句话说，海龙王那巨大的克苏鲁古神身躯，正在慢慢的吞噬融合这座巨大的肉山，甚至是吞噬这个龙宫大厅里的一切！！也就是说，海龙王体内的这个龙宫大厅的空腔，空间正在逐渐的收缩，海龙王正在不断的吸收融合着这个空腔内的一切，也许再过一会儿，这个空腔就会完全的消失，空腔内的一切生物，都会成为海龙王身体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 9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