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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人生是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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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了好远的路,朔月的心脏还是砰砰跳个不停。
刚才的幻觉让她完全糊涂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大脑里会闪现出这样的画面,为什么幻觉里会和一个昨天才认识的男人疯狂的纠缠,更不明白幻影中那些人叫她‘太阴娘娘’是什么意思,……朔月拼命的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的思考着,回忆着自己的过去,她很确定自己是第一次来这个会岳岛,也是第一次认识宗柏,朔月很确定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北京生活,她并没有来过舟山群岛。
朔月仔细的捋着自己过去生活的时间线,……三年前的朔月,是在北京工作多年的一名白领,收入优渥,还有一名相亲认识的,大她几岁的军官男友,但后来她出了一场车祸,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也包括部分和男友的相处记忆,因为这个原因,两人分手了。这时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久之后,朔月所在的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裁员了,朔月也在裁员名单中,带着N+1的赔偿回家了,原本朔月以为这只是自己职业生涯中的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工作,但没想到再也没找到过前司条件那么好的公司,之后朔月又辗转了两家小公司,这两家小公司都一个样,工资低加班忙,朔月也沦为了没日没夜工作的社畜,再也没往日的悠闲了。再就是一年前,朔月得了莫名的怪病,子宫卵巢每天都剧痛无比,导致她根本无法工作,最终只能辞职,带着存款开始到处求医问药,直到不久前,所有医生都告诉她这病没法治,朔月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一边吃着止痛药,一边来这个会岳岛寻找传说中的不死药,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没错,这就是我的过去,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北京生活,压根没来过这个岛啊,怎么会出现刚才那种奇怪的幻觉呢??……朔月百思不得其解,想破脑袋都找不到答案,最终她只能归结为,这一切的幻觉都是因为自己吃药吃多了的缘故,于是朔月呼了口气,又继续往前走去,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但问题是,我的记忆是真的吗??我这么多年的记忆,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幻想出来的呢??如果我的记忆是真实的,那为什么,在三年前车祸被救起来后,医生拿给我的手机里,却没有我的原生家庭,我的父母亲戚的联系方式呢?也没有我过去的同学朋友的电话号码或者微信,那个手机里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前男友侯毅的电话号码,也是他来医院看望自己,陪自己出院的。
换句话说,朔月并没有三年前的记忆,甚至也没有任何能够证实她三年之前人生的人,除了那个已经分手的前男友侯毅,这让朔月不禁困惑和怀疑起来,她的人生,真的真实存在过吗??
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了,再这么想下去,她就要发疯了。
朔月使劲甩了甩脑袋,把心中的种种怀疑都甩出脑袋,便一路继续沿着小镇的街道走了下去,边走边茫然的望着四周的一切,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虽说今天出来,本打算在镇上四处逛逛,找找不死药的线索的,但现在朔月一点心情都没有了,这时正好走到一个小公园里,朔月便在一个公园长椅上坐下,一边休息,一边视线漫无目的的四处眺望着。
会岳岛虽然是个偏僻的小岛,但毕竟是个旅游小镇,整个镇子的园林绿化做的还是挺到位的,处处都体现着岛上的民俗文化,就在朔月坐着的这个小公园里,沿着公园的林荫小道,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全都写着不同的诗句。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屈原《楚辞·天问》”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苏轼《水调歌头》”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李白《把酒问月》”
朔月一边看着这些古今中外称颂月亮的诗词,一边想,自古以来人们提起月亮,总会联系上永恒、不死、月缺月圆、还有死而复生这些意象,这是不是意味着,月亮本身就是不老不死的存在呢??传说嫦娥偷吃了西王母的不死药,才得以羽化成仙,飞升月球,可朔月觉得事实或许并不是这样,……或许嫦娥本身就是来自月球之人,她本来就是不死不老的永恒存在,说起嫦娥奔月的传说,历朝历代都有不同的版本,我们现代人或许已经无法知道,嫦娥奔月的真相是什么了。
朔月想着这些事,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心情也渐渐的平复了下来,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朔月也坐的有些腿肿了,打算起来走走,可她才刚起来走了没几步,突然之间眼前又是一道白光闪现,和早上一样的幻觉画面又瞬间袭来。
眼前的公园突然不见了,朔月看见自己站在一大片荒芜泥泞的土路上,不远处是一片用老式红砖头和烂泥巴搭成的土房子,这些房子一看就是海边的渔民住的,因为有些房子的大门敞开着,从外面就能看到挂在房间墙上面的渔民出海捕捞用的大渔网,还有很大的铁船锚和卷成一团的粗麻绳,……朔月分不清这幻象中的场景是什么年代的,但肯定离现在有十几二十年了,因为她看见在那些土房子的中间,被人们整理出一块平坦的土地,还浇上了水泥,在这块水泥地的最前面立着一道抹了白石灰的墙,上面正投影放着香港电影,然后不远处,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那时岛上似乎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每到晚上渔民们就会拿着自家的小板凳,聚在这块小广场上看电影,那时候正是香港电影和香港乐坛最火的时候,就算是这个偏僻小岛上打渔为生的岛民,也能开口唱几句四大天王的歌。
大人看电影的时候,小孩子也聚在广场上一起玩闹,但小孩子坐不住,看着看着就疯跑起来玩游戏,朔月看到这时一群小孩子正相互拉着衣角玩老鹰捉小鸡,这时有个看上去只有2岁不到,才刚学会走路,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女娃娃,嘴里哇哇叫着,东倒西歪的要走上去跟其他孩子一起玩,然后立刻被后面跟着的一个中年女人拦腰抱起,放进用竹子编成的老式学步车里。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里,朔月感觉心脏又快速的跳起来,她觉得自己和这个女婴之间似乎有某种强烈的联系,这种直觉甚至让朔月有一秒钟的恍惚,以为自己就是这个女婴,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静静的感受了下这种联系,最后朔月告诉自己,这个女婴并不是她,但她又很确定,这个女孩和她有着非常强烈非常紧密的联系。
但到底是什么联系呢??朔月并不清楚。
幻觉一闪而过,朔月站在原地又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天上下雨了。梅雨天的雨真是说来就来,一开始只是天上掉下稀稀落落的几滴雨,然后一会儿的功夫雨就下大了,变成瓢泼大雨,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朔月出门的时候没带伞,这下要被雨淋了,于是她立刻甩开步子狂奔起来,冲进了公园旁的一间小屋子外躲雨,……小屋子的屋檐不宽,尽管朔月已经尽可能的把自己缩进那小小的一方天地了,但屋檐边缘的雨还是不断的滴下来,滴到她的头发上和衣服上,很快朔月的衣服就湿了一半,于是她有点懊恼的用力拧着袖子,试图挤出点水来,好让衣服别那么湿,要不然这次真的会着凉。
然后没过多久,在一片烟雨蒙蒙当中,远处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似乎是个男人,男人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拎着些什么,不确定的朝朔月这里张望了下,似乎看到了她,然后男人的身影顿了顿,便急匆匆的朝这里走了过来。
男人走近时朔月才发现,来人竟然是宗柏,他还是穿着早上的那身棕色亚麻新中式衣服,手上拎着好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各种食材,似乎是刚从买菜的路上回来。宗柏走近朔月,先是瞪大眼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下,仿佛在确认她有没有被淋湿似的,然后看见朔月被淋湿的头发,很自然的伸出手,将她凌乱湿透的刘海拨到耳后,温柔道:
“看你都淋湿了,都怪我,早上忘了提醒你带伞。”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宗柏出现的太突然,让朔月很是吃惊,她惊讶的问宗柏,但宗柏却一脸的轻描淡写道:
“镇上的农贸市场就在这附近,我刚好去买菜了,回来路上就看见这边有个人影很像你,于是赶紧走过来看看,结果真的是你,……幸好今天出来早,能接到你,要不然你真的要淋湿了。”
说罢宗柏就挪了下伞,遮住朔月的头顶,然后道:
“走吧,我们回去。”
“……”
这时朔月的心里有些凌乱,她又是疑惑又是惊讶,虽然宗柏说他只是恰好路过,但这路过的时机也太巧合了,这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吗??……再说了,即使宗柏是从农贸市场回来的,他又为什么不直接回去,而是特地来这个小公园转一圈呢?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难道,他一直在跟踪自己??不、不可能,他没理由这么做吧。
朔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抬头望着宗柏的侧脸,宗柏要比她高将近一个头,估计有一米八多了,朔月望着他在雨中越发俊美的脸,和如同松柏一般挺拔的身姿,怎么也没法把这样的一个帅哥跟跟踪狂联系起来,于是朔月干脆甩了甩头,把怀疑的情绪甩出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