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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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天尊见证，清风仙尊一行人也没有耽搁。他们按照禄存给出的地图设置阵眼、存了法力，将护山大阵扩充至整个鹿台山及方圆几个城镇后，便自行离开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扩充的阵法只能用一次，因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再回来补充法力。
还好广寒宫早有应对。
“其实，我带他们去的地方，摇光你也都去过。”
禄存望着山下被阵法笼罩起来的城镇，淡淡地说。
摇光问道：“是青云大会之前，师尊带我们去的那些城镇吗？”
青云宗大会之前，无尘仙尊曾经带着七个徒弟在辖地游历，只不过当时的摇光并没有多想。师尊和二师兄他们观山观水观人，还会在地上、在纸上推演什么，他却只知道游山玩水，缠着师尊吃喝玩乐……
那段时日不过才过去数月，现在想来，竟恍如隔世。
所有人都说他心如赤子，不像魔种，可谁知道这都是被师尊和整个师门宠出来惯出来的。早知如此，他宁愿真的像个“魔种”那样被关起来，也好过今日物是人非……
“没错，就是那些地方。”
禄存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柔，像是在守护一个梦，“那日我与清风玉峰他们说的，都是唬人。我哪里有天权那样聪明，不过是师尊早已为扩阵做好准备，只待青云大会结束，邀请他们来确认无误罢了。”
她回过头来，看向藏剑阁的方向：“至于法力，我们广寒宫虽然人少，历史却长久得很。历代祖师们的佩剑，就是最好的法力来源。”
一切本该如此，一切本该更好。
只可惜……
“摇光，”禄存说，“日后我与你三师兄还会在外奔波寻求真相，你三师姐和汀风师兄也会助我们一臂之力。所以，你放心，师尊的声誉会恢复的，若真是有仇，也交给师兄师姐们去报。你……为了天下苍生，你，就好好地留在山上吧。”
摇光欲言又止，拳头却紧紧地攥起来，紧到发白。
“我明白你的想法，摇光，”禄存又说，“我们兄弟姐妹几个，谁不是同样的念头呢？可是你与我们不同，摇光。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我们死在外面，也不过是去找师尊他们团聚，但你……”
“二师姐，你不要说了，”摇光终于开口，“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明白，我都懂。”
他望着山下的镇子，低着头说：“我答应你，二师姐，我这次真的会在山中好好修行的。有老祖宗看着我，指导我，我定然会早日学有所成。再者，有天尊在，也不会再有什么人打我们广寒宫的主意。所以，二师姐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有一样，请你们务必好好地，照顾好自己。”
他不想，也不能，再承受“失去”了。
“还有……”
摇光看着禄存，目光坚定，“虽说护山阵法已经扩充，却并未覆盖广寒全境。若是阵外又有异兽侵扰百姓，我自会下山迎击的！”
禄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摇光，那是自然的，难道你还怕我阻止你吗？去打异兽练手，说不定比你在山中闭关进步更快。但也有一样你必须记得……”
摇光点头：“我会的，二师姐。为了天下苍生，我会以自己的性命为先，绝对不会死，不会让师尊和师兄师姐们的牺牲白费。”
禄存看他的眼神当中终于多出了一丝欣慰，不日便下山去了。
摇光本就用树枝将剑法练到再熟悉不过，如今有了剑，夜以继日勤加修行，再加上老祖宗亲自指点，自然进步飞快。
小天尊却不能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说不做天尊便不做了。每个人生来都有他自己的命运，绕是身为天尊，也身不由己。
不过，虽然他不能在广寒宫长住，却也隔三差五溜过来找摇光“切磋”，甚至教学相长，自己的修行也更进一步。
冬去春来，寒来暑往，一年的时光倏忽而过。摇光过了十六岁的生辰，若是再翻过这个年头，就能够自称为十七岁了。
在这一年当中，异兽与凫徯多次进犯周边城镇，他每次都冲在最前面，与镇子里的守卫们并肩作战。他不记得自己杀过多少异兽，染过多少血污，他只把那些东西当做师尊的仇敌，当做整个广寒宫的仇敌，去杀戮，去守护。
他并没有刻意留下自己的名字，可是因为他的身份实在特殊，慢慢地，几乎所有被他保护过的人，都认识了他的样貌，都知晓了他的名字。
一个魔种，一个在广寒宫无尘仙尊门下修行的魔种，一次又一次在异兽潮中守护了广寒宫的百姓们。
不知是巧合还是造化弄人，在去年凫徯袭击白银镇的那天，摇光终于学会了御剑飞行。
若是早一年学会，去年的惨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现在再想这些也没有意义。摇光去镇上打了酒水，买了供果纸钱，御剑往白银镇的墓地而去。
他是特意等王大哥一家离开之后，才去给王大娘上香的。
“王大娘，谢谢您那时候，一直悄悄地给我包子，我才没有饿死，”摇光一个人跪在那里，在火光中平静地说，“如今护山法阵已经覆盖了白银镇，大家再也不用怕异兽了。我也学会了御剑，杀了很多很多异兽，还击退过凫徯。只是不知为何，这些东西一直不见少，好像它们也知道师尊没了，才都跑出来似的。不止我们，如今各大仙门都在抗击异兽，忙得都没能再次开会。不过，明年大概就会好很多吧？他们说明年再去青云宗开会……”
到时候，师兄师姐他们，一定就找到证据了吧？
他很期待那次大会，比任何人都期待，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刻、那个地方，才能更好地为师尊洗去污水，还他、还广寒宫一个清白。
这一年，摇光的变化看在别人眼中，都说他长大了，变强了，他自己反倒觉得，最大的改变不是修行不是法力，甚至不是学会御剑，而是……
摇光在王大娘的坟墓前絮絮叨叨，忽然在某一刻停了下来。
长剑嗡嗡作响，他回过头去，站了起来：
“是你。”
魔修筱悠这次换了装束，一身紫衣十分利落，眼中的紫气也更强了。
她对摇光行礼：“少主。”
摇光笑了一下，摇头：“看来你记性不太好。”
筱悠摇头：“属下并非忘记少主所言，但没有人能否认少主的身份。”
一年来和小天尊斗智斗勇斗嘴，摇光的嘴皮子也利索了不少，他直白说道：“我现在可是能打得过你了，你确定要继续劝我吗？”
筱悠却说：“属下明白少主不欲回到魔界，但属下此次前来，却并非是要劝少主回去。”
虽然筱悠态度很好，可她既然是个魔修，那就与正道势不两立。摇光不想再听她花言巧语，手臂轻抬，长剑就飞到了他的手中。
“少主且慢！”筱悠摆出防御的姿势，急道，“属下带了少主的亲人过来！”
摇光一愣：亲人？
他的亲人死了多半，剩下的三个怎么也不可能被一个魔修带过来。
筱悠便趁此间隙请出了他的“亲人”——
竟然是几个凡人，普普通通的凡人！
筱悠闪身不见了，那几个凡人远远看着摇光，又互相看看，竟齐齐跪在地上：“末将来迟，求殿下恕罪！”
摇光：“……”
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
魔族还真是不可理喻，他不肯做他们的“少主”，他们就找凡人来喊他“殿下”？他们以为他想要的是什么，权势吗？
“不要乱喊，我不是什么殿下，也不认得你们。但我奉劝你们一句，和魔修混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念在你们只是凡人，我今天放你们走，若再有下次，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领头的将领听他这样说，膝行几步又拜：“殿下有所不知，您乃是大周朝流落凡间的皇子，十几年前与先皇后被歹人追杀至一村落，又遇上魔族屠村。幸得您有极星庇佑，得遇无尘仙尊，才有了后来的境遇。”
摇光：“……”
他低声问手中剑：“老祖宗，您说我该信么？”
嗡嗡剑鸣：“信个屁！话本子看多了吧？既然贵为皇子，又怎会被魔种托生？！”
摇光抬头看向那名将领：“你可听清楚了？”
那将领看起来十分着急：“末将所言句句属实！殿下若不信，便是末将无能，只能以死为证！”
他说着就要拔刀，他身后那些人也跟着噌噌抽出武器，说话间就要抹脖子。
“慢着！”
摇光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以死相逼吗？先说好我可不吃这一套。你们……你们的命，就这么……卑微吗？就因为我不相信你们的鬼话，就要去死吗？！”
他是真的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你们难道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若你们随随便便就这样死了，他们难道不会伤心不会难过吗？！”
那将领却梗着脖子喊道：“我等乃是大周朝的子民，亦是大周朝的守卫，此生只为大周而活！”
摇光：“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若是你们的百姓遇见魔族，需要支援，我二话不说便会跟你们走；可是你们竟然与魔修勾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莫非这些人也觉得他好骗？按他们说的，皇后身死，皇子失踪，这些都是拜魔族所赐，他们反而和魔修混迹，还说什么为国而死？简直是笑话。
摇光御起长剑，便要离开。
“少主，”筱悠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您可以不顾及几个凡人的死活，继续留在鹿台山，可是……”
她压低声音，“您年岁渐长，若是有一天，以您的修为再也无法压制魔种之魔气，又该当如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