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第 1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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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阿青走进了镇上最豪华气派的酒楼，奇怪的是与门外门庭若市截然不同的安静。此时楼上传来如泣如诉的琴声，阿青闻声走了过去，见到弹琴的白色身影，一脸复杂。“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怕我了？见了我转身就走。”阿青无奈地转过身，无言以对。“照理说，现在可是个解决你心中烦恼的好机会。你为什么要躲？”“陛下，何必明知故问呢？”“哼，我若说我便是要问呢，阿青！”白色蒙面人拿下面具，熟悉的眉眼灼灼闪亮，好像两团燃烧的火。
“我没想过杀你，因为你是扶苏的父亲。”阿青无奈叹道，“仅仅如此？”“毫无虚言。”“好，好一个‘毫无虚言’……”嬴政幽幽地回了一句，两人陷入沉默。“你为何还不走？”阿青听到这一问欲言又止，摇了摇头，还是转身离去，却没看到嬴政放在桌案上渐渐握紧的拳头。她差点就问出，能不能放过小圣贤庄，可转念一想，看重江山的嬴政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嬴政来了的事，还是赶紧通知子房，早做打算为好。打定主意的她正要跨出门槛时，只听到一阵绝望的哭声。
“良人！良人！” 一出门，阿青就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要分开一对年轻男女，女子满脸绝望，凄惨地对着被打倒在地却死死不肯放手的男子凄惨地喊着。“要说多少遍，这是我家的奴隶，给我放手！”一个打扮得颇为张扬富贵的年轻男子，踩着那人的手，恶狠狠说道，“不！她是我的妻！”“不要，不要再打了！你胡说，我不是你家奴隶，你那个老家奴，我根本不认识！我三岁时，爹娘就因为战乱死了！”“你说你不是奴隶，那你怎么解释你没有户籍？只有贱奴才没有户籍，只有奴契。”“那是你欺我不识字！”“莫娘，别给脸不要脸，一个夏子被我看上，是你的福气。”
听到这儿，阿青一挑眉，下一刻，那群壮汉突然四处飞窜，翻倒在地，那个衣着华丽的嚣张男子也是人仰马翻，呜呼哀哉，“诶呦，是，是哪个不长眼的！”看热闹的人群眼里露着惧怕，不自觉地避开那男子的视线，让出一条道，只有阿青仍在原地纹丝不动，立时成了众人的焦点。“你······”本来还一脸怒气要抓凶手的他看见亭亭玉立、清丽脱俗的阿青，眼神痴迷，心里的怒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他还觉得莫娘貌美如花，甚是可人，可一瞧见阿青，什么莫娘都抛之脑后了。“快起来，别怕，有我在，看他们还敢这么嚣张！”阿青走上前扶起叫“莫娘”的女子和她的丈夫。
“这位姑娘，谢谢你仗义相救，可我夫妻二人不能连累你。你有所不知，那人是当今丞相的侄子······咳咳”“良人！”“知道后悔也晚了！我刚刚倒是想到个好主意！我可以放了这二人，但是你要跟我回去，伺候我！”李斯的侄子？阿青心里鄙夷着，面上阴阳怪气道，“好啊，你可不能食言，那我就跟你回去好好‘伺候’你！”“识时务者为俊杰，爷这就放他们走。放心，爷会好好疼爱你的。”这丞相侄子大祸临头都还不知道，竟还心急地要把阿青带回府。“不，不可！”莫娘和她丈夫都焦急地阻止道，可阿青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空口无凭，奴契拿来。”“好！”丞相侄子生怕阿青反悔似得，将奴契扔到莫娘身上，连一眼都没看二人，就要伸手搂住阿青的腰，此时又是一阵劲风，丞相侄子疼得在地上打转，这回可不像刚才那般好运，只见他要搂阿青的手和手腕分了家，滚落在莫娘夫妻二人脚边。莫娘夫妻吃尽这人的苦头，非但不怕，心里只觉痛快。
阿青皱着眉看着丞相侄子右手上血流不止的断面，心里已经知晓是谁做的。“想带我的人回去？谁借给你的胆！”本应留在酒楼的嬴政面色阴沉地来到阿青身边冷冷说道。莫娘夫妻见嬴政器宇轩昂，威风八面，镇定自若的气度，想来也是什么大人物，这才不再为阿青担心。“大···大人！”那几个壮汉见到自家主子出了这样的事，目瞪口呆，连忙跑到他身边，只见他疼得面如金纸，连话都说不出来。“大···胆！竟敢伤丞相——”此时嬴政掏出一枚玉璜，下一刻，一队士兵就包围这些人。“把他们绑了，扔到李斯面前，问他秦律第八条是什么？”“诺！”这队士兵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这群狗仗人势的家奴和疼晕过去的丞相侄子抓走了。原先拥挤的人群也早已因为那队士兵走得七零八落，热闹的集市如今也冷清得只剩嬴政、阿青和莫娘夫妻。
“多谢恩公夫妻二人的大恩大德，我夫妻二人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莫娘夫妻双双跪下叩谢。“谁是他——”阿青想要辩驳，却被嬴政打断，“快起来，大秦从不亏待功臣之后。”听到“功臣”二字，莫娘夫妻脸色都变了。“接下来所说的，你们应该不想再多一个人知道吧。不如上酒楼详谈。”莫娘夫妻自然乖乖地跟着嬴政进了酒楼，而阿青···犹豫了下，也跟着进去了。“恩公，你说的‘功臣’，可能真的是误会。我们穷苦人家，怎么可能会和官府扯上关系，若真如此，又怎会遇上刚才的事，被恩公搭救？”莫娘挤出个笑容解释道，而她丈夫却沉默坐在一旁。
“逃命都不忘记带一个方升？想必对你们很重要吧。那方升上刻着的铭文，可是只有上卿以上的人才看得懂。虽然只是一角，但商鞅二字——”嬴政指了指他们的包袱含笑道。“请恕公孙柏的隐瞒，恩公果非寻常人家，既然如此，您应该知道，‘功臣’二字可不能乱说。”“我说是功臣就是功臣！”嬴政此语一出，霸气难掩，连李斯都不顾忌的人物，公孙柏越发不敢猜其身份。“上辈有错就该改。本来是要为你等在咸阳备下一席之地，可刚刚驳了李斯的脸面，我倒没什么，想到你们日后的日子，还是安排你们去投靠巴郡怀家如何？待澄清商君之名后，孤再派人接你们上回咸阳故居？”“诺，叩谢主上。公孙家无以为报，唯有献上此书。只是祖上已有遗训，不得再涉官场，我夫妻二人只愿从此退隐山林。”公孙柏此时已经猜出嬴政的身份，拉着妻子含泪跪拜行礼。得这么一句，死去的先祖终于可以安息了。随后嬴政接过了那卷书，并派了几个人护送这对夫妻离去。
“怎么，很想知道我刚刚在说什么？”阿青从嬴政语气里听出一丝得意，“求我啊！”“想得美，我回去问子房，他应该也会知道。”她才不中计呢！“那我现在就把张良和李陶请去行在做客，李斯应该很乐意和他女儿闲话家常—”嬴政坐下，随意抚琴说道，“你，你怎变得这般无赖？”“总比无知好。”结果，阿青能屈能伸，还是坐下来听嬴政说清了来龙去脉。七十年前，秦孝公在位时，采纳公孙鞅—后因在河西之战中立功获封商于十五邑，号为商君，又称商鞅，在秦国实施变法。商鞅通过变法使秦国成为富裕强大的国家，也为秦国统一七国打下了基础。后秦孝公去世，秦惠王即位，公子虔等人告发商鞅欲反，秦惠王下令逮捕商鞅。商鞅逃亡至边关，欲宿客舍，客舍主人不知他是商君，见他未带凭证，告以商君之法，留宿无凭证的客人是要治罪的。商鞅想到魏国去，但魏国因他曾生擒公子卬，拒绝他入境。商鞅回秦后被迫潜回封邑商，发动邑兵攻打郑县。秦惠王派兵攻打，结果商鞅失败战亡。
“你刚刚说澄清，所以那是诬告？”“不错。”“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因为这书。商君书，商鞅的治国之策，仅上卷，就已经让大秦一统七国，现在下卷也回到了大秦。大秦江山必然得以永固。”嬴政胸有成竹地含笑道，“你想借我的口说给墨家听？”“我不想再多几个荆轲了。而且天明还是墨家的巨子，你带他投奔哪不好，偏偏去死脑筋的墨家？”一个就够他抱憾终生！“…谢谢，只要百姓安居乐业，我也不想看到无谓的纷争。”听到前半句，阿青诚心实意地回着，而到了后半句，她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说去哪好？儒家？道家？农家？”
“天明从小活泼跳脱，儒家礼教太繁杂，道家清心寡欲，没人气儿，农家太穷，名家聒噪······”两人一边喝着酒，听着嬴政如数家珍般谈论诸子百家，从月明星稀到晨光熹微。门外更夫已经打了五更，酒楼桌上靠着沉睡的两人，正是不知不觉聊至清晨、又禁不住睡意陷入梦乡的阿青二人。当五更响起时，嬴政睁开眼，见到阿青毫无防备的睡颜。他伸出手将要碰到脸颊时，手突然停在阿青的脸庞前。犹疑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玳瑁钗，一分为二，一半插入了阿青云鬓，一半珍重地收在怀里，这才起身迈出了酒楼。
“主上，青姑娘？”“留几个人看着酒楼，别让任何人进去打扰她休息，直到她自己离开酒楼。”“诺！”影密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仰视对着酒楼沉默不语的嬴政。良久，嬴政才开口下令，“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第 18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