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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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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宁甫知轻咳一声拉回香芙的注意力,声音变冷,“就只有这些?你与丁武私通之时说左光要造反可有此事?”
香芙瞪大双眼,这些人是不是一早就盯上她了?怎么什么都知道。
宁珮允的耳根发烫,今早她去找父亲,将昨晚的情景连同郁峥的书信一五一十地说了,父亲差点将她关进柴房。未出阁的女儿撞破人家私通,还是跟一个男子一起撞破的,传出去,她的闺誉就彻底毁了。
好在父亲没有追究,立刻写了抓捕文书,让她去节度使府拿人。
而丁武的名字却是郁峥查出来的,对于他办事的效率,宁珮允深表佩服,在扬州的地界还能这么快打探到消息,他的背后一定有张强大的网。
香芙道:“我只是听丁武说过,左光正在秘密打造兵器,造反是他猜的。”
“打造兵器的地方在何处?”
“我也不清楚,只听丁武说在西南的城郊。”
三人相互看了看,想必香芙也就知道这么多了,一起从大牢里出来,让人好好看守。
奴仆沏了茶放到三人面前,便退下了。
郁峥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口,“宁大人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宁甫知笑道:“此事还要世子做主,这么大的案子我一介区区刺史就算有心也无力,如果世子有什么吩咐我定当竭力相助。”
郁峥扫了眼宁珮允,她正盯着某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再看看宁甫知,老神在在,一副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的样子。他转着茶盏,笑道:“这茶很不错,有一股别样的清香。”
“这是内子做的白茶,若是世子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去。”
“那就不必了,我若是想喝再来府上叨扰。”郁峥又喝了口茶,站起来,“我先告辞了,如果有需要,还请大人鼎力相助。”
“那是自然。”
郁峥一边写密信送到长安,一边暗中打探左光打造兵器的地方。
晚上,又去了一趟节度使府,想找到香芙埋的账册。可是有人比他提早一步到了,正拿着铲子挖。
郁峥站在暗处,看那身影是宁珮允,勾了勾唇角,应该想到的。
这丫头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查案一定要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凡有一点儿想不通,她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谋反这么大的事情,让她放手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手上一顿,挖到了,宁珮允扔了铲子,用手刨土,不多时找到一个蓝色的包裹,里面正是账册,她立刻收到怀中,拿起铲子将坑填平。
忽然传来一声喊:“谁?”
宁珮允大惊,一队侍卫冲了过来。
她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过去,捂住了她的嘴。
侍卫一下子涌出来,没有看到人,在他们藏身的假山转了几圈,“刚才明明看到人,难道是眼花了?”
“我也看到人了,你们说会不会在假山里?”
宁珮允的心噗噗直跳,万一他们进来了怎么办?被左光知道就打扫惊蛇了。
“算了,这园子荒废了这么久,平常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今晚也不知道侍卫长大人怎么了,非让咱们来园子里巡视。”
“大晚上的别说鬼。”
忽的刮起一阵阴风,众侍卫齐齐缩了下脖子,就见远处飘来一个白色的影子,速度非常之快,眨眼就到了跟前。
众侍卫吓得腿肚子发软,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鬼啊!”齐刷刷全跑光了。
宁珮允翻白眼,这么小的胆子,还造反呢。她一挥手,白影立刻消失不见了。这是她新学的障眼法,说起这个,还要多谢鲁秀才,他家里的孤本里有一本《玄□□术》,里面记载了很多失传的道术。鲁秀才对占用她身体一事深感抱歉,这本书就当是谢礼送给她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用书里的道术,没想到还挺管用。
神经放松下来,才发现身后是一个坚硬的胸膛,心脏跳得平稳有力,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呼出的热气喷在耳边,将她整个人熏的如蒸熟的包子,嘴上还有他宽厚的手掌,宁珮允浑身上下如着了火,“放开!”
郁峥一愣,松开了手,下一息却揽在了她的腰上,下巴搁在肩膀上,在她耳边低声说:“还有危险,再多藏一会儿。”
有危险个毛啊。
宁珮允曲起手肘,攻向他的腹部,被郁峥轻轻松松化解,扳过她的肩膀,盯着她黑亮的眼睛,“阿允,我可是心心念念了五年,你该知道,我最烦做差事,若不是为了见你,我才不会大老远从长安跑来扬州受罪。此事了了,我会想办法将你父亲调到长安。”
“你又胡说八道。”现在的她是不会轻易被甜言蜜语打动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郁峥拽下腰间的玉佩,“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他塞到宁珮允手里,“你拿着,就当是我的定情信物。”
宁珮允将玉佩塞回他手里,“我不要。”
“你怕什么?”
“我没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
“既然不怕为何不收着?”
“我不愿意!”
“我明白了,你不喜欢我。”
宁珮允抬起头来,他脸上再无慵懒邪魅的笑意,眼中的悲伤几乎能将她整个吞没,她咬着唇角,一字一顿地说:“你说对了,我不喜欢你。”长痛不如短痛。
郁峥垂下眼帘,在宁珮允以为他放弃的时候,他却低声笑起来,“真不识好歹。”他握住她的手,“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他将玉佩又挂在腰间,“不要就不要吧,迟早也是你的,反正你那里还有我的玉像,那个就当是定情信物好了。”
这人的情绪转变的也太快了,宁珮允撇过头去,“回头就扔了。”
“你扔了我再送。”他看看天色,“时候不早了,咱们去别的地方说。”他仍旧握着宁珮允的手,宁珮允抽了几次都没抽出来,只得跟着他回了客栈。
进到房间,郁峥才松开她,给她倒了杯茶。
宁珮允冷着脸,从怀里拿出蓝布包袱,扔在桌上。
郁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凳子上,将茶盏放入她手中,“喝点茶,消消气。”他拿起包袱,包袱上还有她身上的温度,摸在手里暖暖的。扬起嘴角,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包袱的一角,轻轻打开,里面果真包着三本账册,都是左光收受贿赂的证据,一笔笔记录的相当详细。
凭这个就可以治左光一个贪污受贿的罪名,只是不知道李牧从何处得来。
宁珮允喝了一口茶,脸色稍霁,“左光贪污的罪名已是铁上钉钉了,不如就先以贪污的罪名将他看押起来,只要他倒了,其他的都会水到渠成。”
“我手里只有六个侍卫,太冒险,如果左光殊死抵抗,我们几个都无法全身而退,须的想个万全之策。”他是不可能调用暗卫的,示弱的道理还是懂的。写回长安的信里也大大哭诉了一番,说什么扬州根本就是个危险的地方,害他险些把小命搞丢了,手上还没有人,万一打起来,他除了逃跑没别的办法。
话里话外都透着跟皇上要人的意思。
“你说的没错,有计划吗?”
郁峥看向她,摇曳的烛光下,她的脸有些朦胧,眼睛明亮地像黑葡萄一般。
“计划有,但是要等。”
“看你的样子,早已胸有成竹,我就不打扰了,要是需要帮忙你尽管提。毕竟左光一倒,他那个混账儿子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了,我被缠了好几年,不胜其烦,每次看到他都恨不得揍他一顿。”宁珮允放下茶盏,“我走了。”她拿起弯刀,郁峥攥住她的手腕,“别的不说,就算是为了你,我也得把左光送入大牢,我不允许任何人觊觎你。”
“那你最不能放过的就是你自己个儿。”
郁峥轻笑,“那不成,一个都没了,你嫁谁。”
“我谁都不嫁,我去立女户。”
“你也就想想罢了,我未来的岳父岳母是不会同意的。”
“你这人真是厚脸皮,那是我爹娘不是你岳父岳母。”
“迟早的事嘛,我不急。”
“懒得跟你说,我走了。”
郁峥松开她的手腕,“路上小心。”
宁珮允哼了哼,给了他个大白眼。
…………………………
宁珮允气不顺,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春翠端了水给她净脸,夏波梳头,收拾停当,一个妙龄的闺中女子又变作了英俊的小捕快。春翠端了饭菜进来,宁珮允细细地吃了。
院里响起急切的脚步声,宁甫知紧锁双眉,走了进来,抬手挥退两个丫鬟,“阿允,香芙自尽了。”
“怎么会?”明明告诉她可以将功折罪,饶她一命的。心中突地一跳,一个念头冲进了脑海,她险些忘了,“香芙是怎么死的?”
宁甫知叹道:“昨晚上吊自尽的,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已僵硬了。”
“我去看看。”
宁珮允看到香芙的死状,心脏狂跳,压抑着涌上心头的躁动,一步步走进牢房。
香芙背对着牢门,跪在地上,头向下弯成一个不可思议地弧度,白色的披帛绕过脖颈,缠在窗栏杆上。她一刀削断披帛,香芙的尸体倒在地上,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上一世死前的情景再次浮现眼前,冷血的玄月,滑入喉中的冰冷液体,还有那与香芙一模一样的死状。
香芙真的是玄宗的人,杀她的是玄月还是别人?
宁珮允的脑袋嗡嗡直响,被压抑了十五年的怨恨齐齐涌上心头,险些将她击垮,她扶着墙壁,强忍着心里翻滚的涛涛恨意,尽量平静地说:“爹,香芙是被人害死的,让仵作过来验尸吧。赶紧通知郁峥,让他尽快行动,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