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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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来到山脚下，快速掠过的沿途风景唯有沈秋欣赏到，被人带着下山，这又是别的一番滋味。
沈秋一开始便发觉，被抓在这些人手中的孩童起初还是兴奋的，四下打量，感受着风从脸颊快速掠过，直至后来半眯着眼，渐渐睡去。
沈秋也有些瞌睡，他强打起精神，却依旧如此，脑子一转便知道了缘由。
就算是先天武者，这般赶下山去也得一个日夜，可若是让所有人睡着，控着法器便可一瞬就抵达山下，届时再使个障眼法，让百姓对他们留下武功很高的概念，继而产生憧憬。
如此，百里宗的名声便更好了，待到十年后的选拔，兴许人就更多了些。
虽是如此，可沈秋并非一般人，如今他引气入体达成炼气一层，自然是属于修者。
甚至沈秋还是起了执拗的脾气，百里宗给他的不好感官在这一刻稍稍爆发出来了，他将体内的灵气旋转几周天后，瞌睡之意立刻消去，搂着他的那位老者眯着一双眼，对沈秋龇牙。
众人行了小半日，孩子们全睡着了，前方人打了个手势，众人便这么站在枝丫上，念出法诀使出自己的法器来。
沈秋就这么睁着一双眼，目睹了全过程，他见到许多人都回头瞧了瞧他，就连抱着他的老者都对他露出一个不算和善却又毫无杀意的笑容。
众人扭回头，对沈秋不在意。
只见老者单手张开，一挥，口中念念有词。
沈秋的眼前便出现了一个葫芦，葫芦渐渐变大，老者复又使了个障眼法，给葫芦罩了个隐身术。
如此，沈秋便看不见葫芦了。
他将体内缓缓运转的灵气加快运转，顺带汲取天地灵气弥补，再睁眼时，葫芦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沈秋的眼前。
老者带着沈秋站在葫芦上，挥手又掐了个避风诀。方才还肆虐的风如今便停了，连发丝都不带动一下。
直到老者将沈秋放在葫芦上，沈秋这才想起什么。
前些天，沈秋遇到卜凡那次，当时他明明只是后天武者，却轻松地看破了对方的障眼法，一眼望见里面的场景。
却不知为何？
“先生。”沈秋唤老者。
老者有些讶异，“嗯？”
“几日前，我一眼便看破了障眼法，这是为何？”沈秋直言道。
“障眼法也分等第，人也分等第。”老者似乎很喜欢沈秋，枯瘦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道，“借用完整的符箓施法，可若是施法之人对符箓的理解不能透彻，灵气使用不熟练，那符箓便也发挥不到其本身的效用。再加上你天赋高悟性好，一眼看破障眼法不足为奇。”
“说到底，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像是在感慨命运，也像是对这个世界认知的真理。
说话间，便场景转换，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众人便来到山脚下。
他们将法器收起，扛着即将转醒的各个孩童从林子深处走出来。
沈秋与待在一群迷迷糊糊爬起来的人中间有些鹤立鸡群，不过没人在意，接下来的第二关才是真正的大头。
等人全醒，一青年人扬声便道，“恭喜诸位，如今我们已抵达山脚，接下来我们将组织各位接受第二轮试验，试验之前，请先排好队伍。”
迷糊的众人排好队，上面的人便开始公布第二轮测验，“经过了第一轮测验后，我知道诸位都是千难万难活下来的，不过这只能作为你们学武的开端，等到日后回首，届时便会发现，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接下来便是第二轮测验，摸骨。”
沈秋不知对方是如何摸骨的，但就他本身对自己的认知而言，自己的根骨起码是上乘。
不过，有信心归有信心，他还是有点虚的，紧张的心脏跳动加速，这让他回想起上辈子考试时的感觉。
三十人，不多，沈秋排在末尾，但按照目前这速度，估计很快便会轮到自己了。
摸根骨，一观其灵性，二摸其道骨。
摸出年龄之类的则是副的，主要还是要看悟性与资质。况且，凡人也不敢拿年龄糊弄他们。
这人的悟性与资质也不是那么好说明的，如同凡间一些人，考了一辈子也考不上个举人，修真界一些人，修习了一辈子，都摸不着引气入体的门槛。
沈秋眼见着队伍渐渐缩短，孩子们被分为两个队伍，左边的是未合格的，右边的则是待选的。
如今待选有11人，沈秋前面还有三人。
“你，左边去。下一个。”
“你，右边去，下一个。”
沈秋站在那老者面前，这位老者赫然就是主持第一轮的那位。
老者看着沈秋的模样，心中有些一言难尽。面前的小孩几日前还是后天武者，入不了他的眼，如今却在短短几日内就彻底稳固了炼气一层，其天赋之高让他不敢深想。
老者的手很稳，沈秋站在那，他顺着骨头一根一根摸去，表情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他的眉头被皱成了川字，老态的脸上意味不明。沉吟了半晌，终对沈秋道：“你先稍待片刻，我去问问这就来。”
这句话让沈秋本来的信心全部都被一只大手紧紧篡住，勒得死死的喘不过气来。
老者去了不一会儿，便带着三人前来，那三人沈秋都未见过，也不在之前带他们下山的行列里，他就这么无措的站在那，任凭他们的打量。
其实沈秋的样子看起来绝不是无措，他就站在那绷着脸，手中还提着把剑，宛如一截已然破土的笋，待到日后便会成为坚.挺的竹。
“就是此子？”
“是。”
“看着倒是端正。”
“……”
“你方才摸出了什么？”
“鼎炉之体。”老者小声在他的耳边道，“天赋本极佳，却被鼎炉之体压制，恐怕法修不得。”
“可我怎记得他是以武入道？”
“这……”
“罢了，我等去看看便可。”
沈秋本就耳力极佳，这会儿炼气一层，几人本就没打算刻意遮掩的声音此时便入了他的耳。
沈秋听罢，看着老者与几人靠近自己，他手握着剑，放松身体，将自己弄成无害的模样。
“莫怕。”对方说，“我等来确认一下你的根骨。”
对方确认了好一会，松开手，此时的表情如同之前的老者一样一言难尽，不过却又比老者好些，毕竟早先做好了心理准备。
几人回去又嘀咕了一阵，展开了一个低级的隔音结界，这回沈秋便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了。不过看着他们的表情，沈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就连心脏跳动都缓慢下来。
老者最后被其余几人推了出来，他看着沈秋，这次是正视他，再没有以往的倨傲与内心的复杂，因为此时，他有了更绝妙的主意。
末了，对沈秋道，“我也不唬你，想必你也心慌，我便直言和你说，你乃千年难遇一次的鼎炉之体，与旁的不同，你这算是最霸道的一种，名为‘天鼎’。”
沈秋知道了。
他乃鼎炉之体，所谓鼎炉之体，便是可用作于采补之道，作为被采补的一方。
而天鼎则是所有鼎炉之体中最为霸道的一种，甚至如果不破身，就会将上好资质压迫，在体内形成一股垄断之势，让上乘资质沦为下乘，最直观的便是，若是做法修，可能耗尽其一生都无法精进修为。
法修端看悟性与资质，当资质被压制时，唯有悟性也是不行的。
沈秋全都具备，可偏偏有个天鼎傍身。
好好的天才便被沦落为废材。
老者看着面前沉稳的孩子，知道对方只不过十岁，抱着兴许沈秋不知道其意思的想法，对他缓缓说来，“我们想了许久，待到你满13时，便破了这身体，到时你定然可以一飞冲天。”
说是这么说，可若是等沈秋答应了，之后又是如何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区区一个孩子，到时还能反抗他们不成？
老者这般想，实际上他连沈秋的名字都不知道。
沈秋沉默的站在那，看着老者对他说着这些话，也许连老者自己都没发觉，他的眼中带着一丝贪婪，还有身后的几位也是。
他站在那，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就在那一瞬间，沈秋便做好了决定。
“所以我们……”老者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沈秋打断。
沈秋道：“可以给我时间想想吗？”
“……嗯。”老者犹豫片刻，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人，眯了眯眼，答应下来。
此时此刻，就连老者心中都藏有着龌龊的心思，他想先将沈秋藏起来，他的儿子如今正巧炼气三层，若是采补了，等到沈秋沦为了他的附庸，他的儿子也会一飞冲天。
沈秋就这么绷着身子站在那，十岁的壳子里有着一个三十岁的灵魂，这一路以来的惊险程度，更是让他得以成长，这老成也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了。
他学会隐忍，学会面不改色，学会抓住唯一的稻草努力拼搏。
只是为了活下去。
纵然他曾体质虚弱，纵然他曾有不堪的过往。
可当上天再一次给了他一条生命时，他沈秋，便带着以往的经验，再次席卷而归！
这一次！
他踏入仙途。
这一次！
他以飞升为目标！
为了活下去，为了有尊严的活下去，鼎炉之体又如何？阻碍修行又如何？
阻碍修行，却阻碍不了他变强的心！
修法不得，他便修剑！
澄心向剑，万法可皆破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