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冢》五力

11、魏氏

　　梁容容察觉梁谨动静，急忙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道：“可算醒了，身上还有哪里不适？”

　　本命金莲与那心魔一道灰飞烟灭，在梁谨额头留下一点灰色印记，经脉阻滞、灵力四溢，偏偏她神识远胜往昔，清晰地感知到了破败的丹田，看到了自己的肉身一点点如凡人般混浊。自然是哪里都不适，心中更是煎熬。

　　梁谨不答，转过眼珠直盯着她，见她这般殷勤细致，扯扯嘴角，溢出一声笑来，这一笑便止不住，牵动了伤口沁出血来。

　　梁容容吓了一跳，一手将她搂进怀里，一手小心地避开伤口，轻拍她的脊背，仿佛在安抚受伤的小兽。

　　忽听得外头有下仆叠声唤“夫人”，随着吱嘎一声，梁容容转头，见着两个使女从门边退去，让出一位雍容妇人。来人正是梁氏族长夫人，梁谨的祖母，魏氏。她欲起身行礼，无奈梁谨扯着她的衣襟不放，为难间，魏氏朝她摆摆手。

　　梁谨抬头冲着魏氏甜甜一笑，唤道：“祖母。”衬着一身的狼狈，着实古怪。

　　魏氏打量那张面孔，隐在袖中的手指细细地描绘那她熟悉的轮廓，良久，她轻笑一声，道：“你无事便好。”正欲转身，见梁谨闭上眼，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开口：“梁家许久没有喜事了，此番你也是因祸得福。算起来，你往后还是唤我一声‘姑母’吧，这‘祖母’不是你能叫的。”说罢拂袖而去。

　　梁谨听到她离去才睁眼，对上梁容容关切的眼神，一字一句问道：“容容姐，你不怪我？”

　　梁容容闻言轻叹，斟酌道：“世人皆有取舍，我约莫是有些许怨愤的，可是你也有你的不得已，只怪我自己无用。况且，我何尝不是舍了李师兄，哪里有资格去怪罪什么？”

　　“你是好人，这不好。”梁谨眉眼低垂，嘟起嘴，“我爹是好人，为了大局，梁家弃了他，他便不在了。我如今勉强算个烫手山芋，你瞧，梁家又要弃了我。”

　　梁容容闭上眼，泪水直直滚落，哽咽道：“我护着你，我求长老爷爷护着你。”见梁谨沉默，又咬牙道：“甄家血脉说得那样好，你便不能自饮吗？”

　　梁谨扑哧一声，笑道：“你若不嫌弃，妹妹这身血肉倒真能助你早登仙界。”

　　“拆伙拆伙，大爷要家去了。”大爷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钻出头来，额上红点淡得几乎看不清楚。见二人盯住它，大爷嗫嚅道：“你……你不报仇了？”

　　“报，自然要报。”梁谨望向窗外，神色悠远。她想：只是，我要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