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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只野猴子的发家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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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师尊的管束，没有了师兄弟的照拂，没有了每日的早课晚课，暮鼓晨钟。悟空的心里总觉得有个地方是空着的，怎么填也填不满。
悟空开始四方云游，交朋好友，日日饮宴，不醉不休。每个人都臣服于他的武力，顺从他，敬畏他。比邻而居的六个魔王看他本领高强，便主动与之结交，其中又以牛魔王关系最为亲近。
这个世界是强者的世界，他们所以愿意与我结交，只是因为我足够强大。悟空开始对力量有了更为偏执的渴望。
我要强大到什么程度……师尊才会来找我？……去天庭么？一棍子挑了上界诸神？……悟空枕着这个疑问，沉沉的醉倒进了梦乡。
迷迷糊糊间，就见到两个差人模样的小鬼，轻飘飘的来到他面前，拘了他的魂魄往前走去。
悟空轻飘飘，迷糊糊的跟着走，不知走了多远的路程，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乌黑的城楼，城门上是硕大的“幽冥界”三个大字。悟空一激灵，酒醒了一多半。
“这里是何处？”
“幽冥界，阴曹地府。”
“我为何会在这里？”
“当然是因为你阳寿尽了啊！”
鬼差扬了扬手里写着孙悟空名字的公文，白纸黑字的寿终。悟空伸手夺过公文撕了个粉碎。
“就这么一张纸想拘住你爷爷我？哼！”悟空从耳洞里掏出绣花针大小的金箍棒，一甩手变成了碗口粗的长棍，反手就把两个鬼差给砸成了肉饼。
悟空迎头冲进了城门，一路打杀过去，直奔上了阎王殿。
“你们就是十殿阎王？”
“……”十殿阎王的脸都要绿了！这是哪里来的熊孩子啊？
悟空也不在乎，直接抄起桌子上自己那本生死簿，瞬间撕成了雪花纸。
“爷爷我修仙得道，早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人间的生死，如何拘得住我？”
看着悟空站在桌案上，睥睨众生的轻蔑眼神，和地上一片的狼藉，哭爹喊娘滚来滚去的小鬼，十殿阎王愣是被唬得不敢言语一声。
悟空言罢，从桌上跳了下来，扛着如意金箍棒，大摇大摆的出了大殿的门往城外走去。
待悟空行到奈何桥畔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一袭黑袍的俊逸身影所吸引。不禁停下了脚步。
青色的奈何桥下，是波涛滚滚的黑水，漆黑不见底。阵阵的阴风夹杂着幽幽的哭声，仿佛就回荡在耳畔。那桥边河畔站着的年轻男子，一身绣金纹的黑色锦袍，迎风而动，身姿挺拔如修竹。
一个年轻姑娘跪伏在男子的面前，背影单薄又倔强。借着女子抬头的功夫，悟空瞟见那姑娘面色清秀，却一脸的悲戚之色。
“无论什么代价，小女子甘之如饴！跪求府君成全小女的一片痴情！”
“无论什么代价吗？”
“任何代价都可以！！”
绝色的男子勾唇一笑，笑容里的意味晦暗不明，“你可听说过一世为官，九世为奴？”
“小女听家母说过，如果为官不仁，便会九世轮回为乞丐……”
“不错。另外，如果一个人命中没有官运，他却强行想得到，或者真的通过龌龊的手段得到了，那么便会九世为奴作为‘强求’的代价。强求来的前途，强求来的姻缘，都不是你虔诚或是努力，便能顺利得来的。……你得到任何不该得到的东西，都会失去一些你本不该失去的东西作为代价。所以……你愿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若是用九世为妓来换一世与他的相守，你可愿意？”
“这……”女子皱起秀气的弯眉，语气略迟疑。
“你下一世本可以投生到富贵人家，一生喜乐。现在要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而遭九世的罪吗？你和他之间命中无缘，何苦执着呢？”
“如果以后再也无缘相见，那我生得再富贵又有何用？……我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我这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心里都只有一个他啊！除了他，谁都不行！我要他！只要他一个！！求府君成全！”女子再抬头的时候，眼神已是破釜沉舟的坚定。“小女愿九世为妓，换与他一生相守！然后再为妓九世，相守一世，循环往复，不死不休！”
“当真？”
“当真！”
“不悔？”
“不悔！”
“呵呵，玲珑，你对自己还真是狠心呢。小昭，把这姑娘带去秦广王处，改她命数。”
黑袍男子挥了挥手，一个侍卫走上前鞠躬施礼后，带走了那姑娘。悟空看着玲珑单薄孱弱却又格外倔强的背影，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男子似乎感受到了悟空的视线，转过身来笑眯眯的望向悟空。
“小猴子，灵台方寸山一别，我们又见面了。”金冠束发，明眸皓齿，勾勒出人间难觅的绝代风华。
悟空觉得眼睛被晃得有点恍惚，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你认识我？”小猴子疑惑了。“我从没有见过你啊！”
“呵呵，在灵台方寸山上，我还给你指过路呢！”
“啊！你是那个樵夫？！”
看着对方但笑不语的表情，悟空惊讶不已。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呃……好像出现在灵台方寸山也有点不对劲……
悟空挠着头，一脑袋的浆糊，突然回过神来指着那个离去的背影问男子，“那姑娘是个傻的吗？”
“呵呵，你这么说也对。确实是个傻姑娘……”
悟空恍然大悟，“我说的嘛！用九辈子让人糟蹋，就为了换一世的姻缘。不是傻的，怎么会这么做？”
风华绝世的男子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她叫玲珑，本是尚书家嫡出的长女，自幼聪慧，才貌双全，从小被尚书夫人悉心教养。她自视甚高，都已经过了嫁娶之年，却仍然养在深闺，没有许配人家。
前年的重阳节，恰赶上帝王幺子的冠礼。于是，那一年的赏菊花会极盛大，帝都所有贵家千金、官门公子皆来赴会。她在那次的花会上第一次见到了五皇子天启，从此后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眼里再容不下别的人。然而，五皇子满眼满心却另有其人。玲珑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天启那满眼的缠绵太炙热，怎会逃过她的眼睛？从小自负的姑娘放不下身段去纠缠，更不屑去做那拆散别人的缺德事。只能怨叹自己情深缘浅，相遇得太晚。然而痴心已生，又岂是能说放下就放下，说忘记就忘记的？那相思如同荒草般蔓延疯长，把她整个心都吞噬了个干净。一边是无望的爱情，一边是放不下的痴恋。这种折磨太痛苦，没几个月的功夫玲珑便形销骨瘦，气若游丝了。京城只道尚书家长女得了怪病，药石无医，却谁又能猜到，病因只是那不该起的相思呢？
当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华城的时候，玲珑香消玉殒了。这份‘情深缘浅’的怨念便成了执念，撑着她最后一缕芳魂不肯离脱红尘。鬼差无法，只得将她带来见我。然而见了我又能怎么样呢？”
“只一面之缘罢了，就要死要活的，还为了一个可能都不认识自己的男子，情愿作贱自己！果然是个傻的，你竟然还说她自幼聪慧？想来你也是个瞎的。”悟空兀自点着头，越来越觉得自己想的不错。
“世间的情情爱爱，不就是这么瞎折腾，自我作贱吗？要不哪里来的这万丈红尘，情天孽海。……”
“你可真是作孽啊！何苦告诉那个玲珑这换缘的法子？九世啊……啧啧啧……就为了一个男人。”
“呵呵，哪有那么简单。即使是我，随意改人姻缘，也是要承天劫的。其实，根本不会有第十世的相守……
那五皇子天启的原身本是佛祖莲池内一棵双生莲中的一枝，同根双株，是并蒂而生的双生子。混沌初开时他们便生了，是这天地最初的清浊。此次来人间历练，带的是如来的法旨。双生莲，双莲并蒂生，相离则皆不能活。所以，如来特请月老世世为他们缚红线。幼时青梅竹马，弱冠后喜结连理。他们的姻缘是世世注定的，直至历劫结束，回到天庭。任谁，也是拆不开的。我也不行。”
“那……那个玲珑姑娘。……好哇！你坑人啊！！这也太阴损了吧！”
“我是在度她。”
“……你认真的？……”
“自然。”
“……”
“不消除她的执念，她便永世也得不到解脱。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
“爱啊，情啊什么的，就是麻烦的东西。自由自在天地间，有酒有花有果子，多爽快！”
男子看着小猴子嫌弃的表情，不由面上多了几分玩味。情爱这种事，石头蹦出来的小猴子怎么会懂？只会觉得啰嗦麻烦吧……满脑子长生不老，吃喝玩乐的小猴子，有一天真的会爱上什么人么？
“你得到长生了么？小猴子。”
“那个自然！”悟空一脸的骄傲，“我要的都能得到！因为我很强大！”
“呵呵，希望有一天，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我为什么会后悔？”
“因为……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千方百计求来的长生，会让你，想死却死不了。”
“我才不会想死呢！我要一直一直的活下去，与天同寿！我要很强大，强大到可以把天道踩在脚下，任谁也奈何不了我！可以随心所欲在这天地间！”
那人笑着摇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长生，会成为束缚你的枷锁，无法解脱。自由？呵呵……有了长生还有什么自由？”
“那是因为你太弱了！”
“我吗？……呵呵，或许吧……”
那淡淡的笑容，在悟空眼里仿佛是在嘲笑，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悟空怒火中烧，一棒子打了下去，却见对方动都没有动分毫，那棍子便从一旁滑了下来，把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悟空自从学艺归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失败，惊得盯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小猴子，这世上没有最强大的存在，如果有，那一定是天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逆天到可以踩在天道之上了，那也是天道算计内的。每一个人，都永远逃不出天道。”
“什么是天道？”
“天道是春夏秋冬，四季轮转。是花开花榭，日升日落。是生老病死，时光飞逝。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天道……是平衡。”
“可是，有多少好人被人陷害而死，有多少坏人逍遥法外？！”
“所以……天道给予一些人长生，然后让他们去修正世间的平衡。或者说叫……天道执行者？”
“我的长生是自己修来的！不是谁给的！！我也不会给任何人做事！我要自由自在的活下去，看天道能奈我何？哼！”
说罢，悟空头也不回的往城外走去。而那黑袍的男子却混不在意的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小猴子气哼哼的背影。
年轻真好啊！多有活力？不像我啊……老喽……
“禀告地藏王菩萨大人，刚刚那个少年就是大闹阎王殿，撕毁生死簿的人。”
“嗯……”
“十殿阎王的意见是，兹事体大，应该上奏天庭。”
“嗯，让秦广王去吧，他办事稳妥。”
“是……”侍从低头告退，不敢多留。
地藏王轻笑，菩提啊菩提，你教出来的徒弟还真是能折腾啊！看给我捅出了多大的篓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放不下你的执念么？对抗天道……呵呵，你是嫌这猴子命太长了吧！
少年人心性最容易被煽动，他们热血，冲动，单纯，怀着改变世界主宰世界的野望。他们把理想放在一个极高尚的位置，不容玷污。为了自己的“理想”，他们坚韧，不可动摇，倔强，顽固，头破血流在所不惜。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容易被人利用，成为最尖锐的匕首，最凶残的兵刃。只要你编织出来的“理想”能够打动他们，他们就可以义无反顾，抛头颅洒热血，命都不要！教派是这么形成的，国家，也是这么形成的。战争，更是这么形成的……各种组织，各种团队……。而成为首领的，却永远不是这些理想高于一切的少年人……而是权谋家，政治家，阴谋者，甚至……疯子……
这只一根筋的傻猴子！以为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其实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罢了。只要一失败，那就连枪也不是，是炮灰！
地藏王最后看了小猴子离去的背影一眼，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你会走到哪一步呢？小猴子……
……
这边孙悟空兴高采烈的回到了水帘洞，和大猴子小猴子们得瑟自己的丰功伟绩，另一边的四海龙王十殿阎王已经把孙悟空告上了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刚要下旨缉拿，这边太白金星出列道，“那猴子天生地养，又得了神通，学了本事。想要缉拿必定是要费些麻烦的，不如随意给他个小官，招上天庭，放在眼皮底下看着还稳妥些。”
玉帝略一思索便允了。让太白金星手持圣旨来到了花果山招安孙悟空。
“我是天庭的太白金星！知道你神通广大，奉玉帝旨意招你上天宫拜授仙箓。”
悟空一扬下巴，把金箍棒往身后一扛，满脸的意气风发。
“好啊！我正想着去天宫耍一耍呢，你们就来了。走吧，我也去天宫走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