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大祭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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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空又开始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丹白术一点儿都听不懂，可在一瞬间里，她又觉得这种画面似曾相识。只是，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去得又太快，她根本来不及抓住，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想不明白，也无力多想，恰巧此时，祭空站起了身，丹白术便跟着他向前走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缓坡，开满了曼陀罗华。丹白术跟在祭空身后走了很久，就像走在黄泉路上一样，寂静而又冰凉。这条路很长，就像没有尽头一般，他们从白天走到黑夜，又从黑夜走到黎明，总算看到了一条河。
河流很宽，水也很湍急，在河的上方架了一座木桥，通往对岸。
“祭空，我们要过去吗？”跟着祭空停在桥边，丹白术探头往对岸看了看。
那里有一座古城，城门腐蚀的很厉害，爬满了青苔，上头悬着的匾额，连字都看不真切。丹白术看了几眼，总觉得这座城有些古怪，也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觉得有些假。
“要过去。”祭空当先一步上了桥，伸手拉住丹白术，把她护在身后：“那里就是洄溯城，往生花就在城中央的祭祀神殿里，这个城跟当年有些不同，你要小心点儿。”把灵气聚在手心，祭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丹白术能看出这城有古怪，他自然也能。
很多年前，他来过一次，那时的洄溯城与现在有很大区别，怎么说呢，现在的城死气弥漫，全不像有人生活的样子。
谨慎地走过桥，踏进城门里，他们二人并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而进了城，一切就不一样了，城中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全不见城外的死气。
“祭空，这里是在办喜事吗？”站在城门往里看，只见长街两侧挂满了红绸红花，青石板路上铺了十里红毯，还有吹拉弹唱的人，不停奏乐：“我们去看看吧。”丹白术毕竟年轻，对热闹的事情没有抵抗力。她从未见过这般盛大的婚礼，现下看着，就有些待不住了。
而祭空到底比她多活许久，见识广博非她能比。
一进城，祭空就发现了些许不对劲，伸手在城门一探，心下就愈发确定起来。只是，他什么都没说，而是纵容地道：“想去就去。”
举办婚礼的地方，是在祭祀神殿。那里被密密麻麻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丹白术看了几眼，并未看到新郎和新娘，又见周围人流如潮，防卫松散，心下觉得，这是个偷花的好时机，便就歇了看热闹的心思。
拽了拽祭空的袖袍，丹白术道：“你说的东西是在这儿吗？我们现在……”
“不急。”祭空打断了她的话：“时机未到，你现在去也找不到往生花。”不知为何，祭空竟一点儿都没遮掩，直截了当就把他们的目的说了出来。虽说这里很喧闹，可他们周围站了不少人，这么近的距离，要想听见祭空的话，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们要偷洄溯城的宝贝，被城里人听见，还不得被打死！
丹白术脸色骤变，拉着他就想离开。可谁知，祭空半点儿不急，只道：“没事，他们听不见，你放心便是。”祭空倒没说假话，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术，这洄溯城中的人，不仅听不见他们说话，也看不见他们的人。
祭空拉着她，挤开人群，走到了祭祀神殿的最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凤冠霞帔的女子——她很美，五官艳丽逼人，被红妆一衬，愈发显得倾国倾城。她脸上有些焦急，抬头看了看天色，蹙眉对身边的丫鬟道：“他呢，还没来吗？”
“没有。”丫鬟摇了摇头：“大祭司，现在离吉时还有些时辰，您先回去坐坐吧，婚礼可累人了，您可别累着自己。”
“没事，我就在这里等，等他来。”大祭司很固执，挺直了背脊站在那里。她等了很久，等过了吉时，等过了夜晚，等到祭司神殿外的人群都散了开去，她都没能等来新郎。
“绿央，你告诉我，他是不是不回来了。”大祭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得很，没有难过也没有愤恨。
“不会的，他一定会来得，您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不来，想来是有事耽搁了。”
“什么事能让他连成亲都耽搁。”大祭司突然笑了起来，可这笑容未免有些凄凉，她眼中含泪，忍了忍，终究没能忍住，扑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我早知道，他不爱我，他不过是想要往生花。呵，可怜我还以为能捂热他的心，我真是傻。”说完，转头往外走。
她的脊背绷得笔直，都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绿央，我未能尽大祭司的职责，让往生花落到外族人手中，我本该立即自刎于神像前，但往生花还流落在外头，我必须把它找回来。我现在便出发，待我回来，再行请罪。”
用力一震，身上的红袍便碎成了漫天红花。她换上一身白衣，脚步不停地走了出去。
看见她离开，祭空立时便拉着丹白术跟了过去。
大祭司没走多远，只是出了城，过了桥，就缓缓停下了脚步。自她出了城，城外的一切便有了变化，城门变得崭新起来，满地的曼陀罗华也不见了踪影。城外的死气在一瞬间散去，重又变得鲜活了起来。
此时，在河的对岸站了一个人，一个眉目如画，英挺清隽的男人。
“阿宛。”男人手中抱着一个姑娘，也很美，却多了几分病态，脸色苍白的宛若死人，气息也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去。
“冉城。”看见自己的新郎抱着别人，苏宛竟一丝怒容都没有，她就像是失去灵魂一般，从头到脚都透着死气：“冉城你不肯娶我便也罢了，往生花，你是决计不能带走的。那是我长生界的源，没有它，我的族人都会死。”
“阿宛，可是没有往生花她就醒不过来了。”
卫冉城突然跪在了苏宛面前，抽出佩剑递了过去：“我求你救她一命，只要她能醒来，你便是杀了我也没有怨言。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往生花骗你，可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你不能失去她，那我就能失去我的族人了吗？卫冉城你不用在多言了，今日，我定要把我族圣物取回。”
说到这里，二人便激战起来。
他们打得很激烈，方圆百里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只是，这外溢的灵气打在丹白术身上，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她心里猛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可还不待她细想，苏宛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姑娘，你猜得没错，这都只是回忆而已。”
苏宛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丹白术吓了一跳，她提步就想后退，但祭空比她还快，眨眼间就把她挡在了身后。
看见他二人的动作，苏宛艳羡地笑了笑，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她道：“这场仗，我和卫冉城整整打了三天，最后，我胜了，夺回了往生花。而他心爱的女人，因为承受不住我二人激斗的威压，还未离开长生界就已丢掉了性命。卫冉城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走了出去，我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却没想到，三百年后，他不仅来了，还把我长生界屠戮了干净。”
袖袍一挥，撤掉了回忆，漫山遍野的白花，再一次出现在丹白术眼前。
“姑娘，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指着地上的曼陀罗华，苏宛一眼都不看祭空，只是紧紧盯着丹白术，道：“这是彼岸花，红为生，白为死，这是我族人残魂所化，卫冉城害了他们的性命，还把残魂禁锢在此，永世不得超生。他们都是无辜的，却因为我，永远不得解脱，我恨自己，更想救他们，可是，我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苏宛剧烈地喘息起来，滔天的恨意在她心上汹涌奔腾，让她心脏一阵剧痛，只能死死抓着前襟，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以后，她终于冷静了下来，转头看向丹白术道：“姑娘，他们不可怜吗？我难道不该救他们吗？”
“恩，该救。”丹白术点了点头，心里产生一阵共鸣。
她与苏宛一样，同是失去了族人，若能够减轻他们的痛苦，亦或是起死回生，不管多难她都愿意尝试。因为同病相怜，她很懂苏宛的心情，所以对她，也多了几分真诚。
看出她的同情，苏宛几不可查地笑了笑，随即摆出一副哀戚的神色，垂泪道：“既然如此，那姑娘肯不肯帮我？”
“怎么帮你？”丹白术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苏宛有些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苏宛飞身攻了上来，厉声道：“那就把你的命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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