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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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丹白术都是一个喜欢迁怒的人，可当这个人换做了自己的徒儿，她突然就不知道该怎样做了。心里是恨的，想要将他杀死，可临了动手，却怎样都打不下去。
护短，是她的优点，同样，也是她的弱点。
“青瑜，我丹家人都死了吗？”犹豫了半晌后，丹白术终于给自己找了个不杀他的借口：“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只要我满意，便放了你和你爹爹。”
说起来，青瑜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至少他知道，丹白术的爹娘没死，只是被素蕊抓了去。而至于素蕊为何要抓人？连狐王都不知道，就更别说青瑜了。
素蕊，云澜烟，从头至尾就这一家子人最能得罪她，看来，也是时候找她们算账了。
“青瑜，还有一件事情……”
交代了几句之后，丹白术就赶走了青瑜。当晚，她一点点捏碎手中的母毒，这是日暮西山，地阶上品的丹毒，但凡中了此毒，一日便是旁人一年，且从早到晚受万蚁噬心之痛。这是她手中最好的丹毒，用在云澜烟身上，当真是便宜她了。
“苍溟，我们走吧。”把丹毒捏碎，丹白术就同苍溟一起离开。
他们走后三日，云澜烟突然病倒，且找不到医治之法。此后五日，狐寨放出话来，云澜烟妄图重伤少主，得此结局是咎由自取。再后七日，素蕊找上狐族，讨要解救之法，与青瑜一番交谈后，二人不欢而散。
素蕊走后，青瑜就去了他师傅入住的客栈。
丹白术半个月前交代，让他借狐族名义引来素蕊，讨要丹家父母。他照着做了，只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据素蕊说，丹家人是上界点名要捉的，她不过是个执行者，如今既得到了两个，自是早已被上界人带走。素蕊既赌咒又发誓，容不得青瑜不信。
敲了半晌的门，都不见有人回话，青瑜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半个月不出户，大概便是走了。
在门外站了许久，青瑜转身离开，可才走了两步，房门却突然打开了。抬步走进去，青瑜发现屋里的器具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丹白术二人早已离开，只在房屋的桌上留了一本古籍。
这本古籍用结界锁着，只有青瑜才能窥见它的全貌。走过去，把古籍拿起来，只见古旧的封面上写了《长生诀》三个字。长生诀，是远古时期的无上心法，习之可延年益寿，大成可永生不朽。这是青瑜所需要的，虽然他从未想过从丹白术那里得到。
而现在，青瑜拿着这本册子，只觉得终于千斤。
这大概是临别赠礼，往后便是恩断义绝。
沉默了良久，青瑜用传讯令把消息送了出去，随后便拿着册子离开了客栈。虽然很不愿意，但他不得不承认，相忘于江湖，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
自半个月前离开了狐寨，丹白术二人便步行往清尘派去。别问她为什么不御剑，因为苍溟想作妖啊。作为一个魔，一个修为高深的魔，苍溟不好好过修士的日子，反而要加入凡人堆，学他们骑马走路。
这一点，丹白术是拒绝的。可是拒绝有什么用呢？她弱啊，所以不得不向恶势力低头。
如此，走了约有三个月的时间，丹白术总算走到了清尘派。到了门口，她一点儿都不想理苍溟，抬着下巴就往藏剑峰去。
走了十几层台阶，丹白术并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这让她非常不高兴，苍溟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你干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要走了。”
苍溟抬头看去，丹白术正逆光站在台阶上，明亮的天光从她身后洒下，让她的面孔藏在了阴影里。看不真切，也抓不住。
“我要走了！”苍溟心有些慌，便又固执地重复一句。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心有不甘地等在那里。
“那就走啊。”丹白术很不给面子，转身就走。
看见她的动作，苍溟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站住！”几步上前，把她拽了回来：“你……”
“我什么我，你还想杀了我不成。”不屑地打断他的话，丹白术踩在高一层台阶上，勾住他的脖子：“等你回来，我们就把那天的事情继续下去……”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丹白术又踮起了脚尖，才够到了他的唇。蜻蜓点水地一碰，就红着脸跑上了台阶。
看着她消失在楼梯上，苍溟止不住地轻笑起来。
自从得到了归鞘的指导，他对男女间的事情也不再是一无所知，至少他知道，若非喜欢，丹白术是绝不会同他做那件事情的。这样说来，他也并非一厢情愿。
心情十分愉快，苍溟便加快速度去找那个必须要找的人。
等他走后，丹白术正好到达山门口。她捂着脸，还沉浸在自己是个女流-氓的认知中，就听见了段凌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徒儿徒儿徒儿。”一边叫，一边跑，段凌天身上的油灰落了一地。
丹白术嫌弃地侧开身体，就见段凌天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徒儿，你只是出去一趟，怎么就变了呢？”段凌天皮糙肉厚根本不会摔伤，可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却秒秒钟碎成了渣渣：“你一点都不爱你师傅了。”
呵呵，根本没爱过好嘛！
丹白术在心里冷笑一声，可面上还是好好安抚了他。得到了安慰，段凌天就带着徒儿回了藏剑峰。一路上，段凌天如往常一样招摇得不行，谁敢看过来，就立刻被冷眼瞪了回去。是以，丹白术虽遇到了不少师兄师弟，师叔长老，却没有一个敢跟他们搭话。
就这样回了住处，丹白术用特意寻来的铸剑奇石打发了段凌天回去，就在屋里好好修整了一番。她一直修炼到午夜，等众人都睡下的时候，才下了地洞，去了冰狱。
一如离开时，祭空懒懒地躺在地上，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媚-意：“你来了，找到你想要的了？”
丹白术点点头：“对。”
至此沉默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半晌后，祭空突然坐直了身体，说道：“阿术，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你不懂。若你执意要懂，只怕结局不会是你想要的。”
“哦？是什么事情？”丹白术问道。
祭空不说话了，向左偏了偏头，看向丹白术髻上的绿叶子：“它又长大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就像是一句毫无意义地陈述：“阿术，你没必要对它那么好，不过是个畜-生罢了。”
“祭空，你很讨厌绿青吗？”丹白术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祭空总对绿青带有敌意，明明他们都没见过几次，更没有其他冲突。
“我不讨厌它，我怎么会讨厌它。”祭空笑了起来，转移话题道：“好了，别说别人了，阿术，你来，让我看看你的修为。”
虽说祭空喜怒无常，可对丹白术还是挺不错的，所以，她根本没有防备，就走到冰狱旁边。此时，祭空离冰狱很近，当丹白术走过去时，二人就只有一牢之隔。
“把手给我。”祭空道。
丹白术依言伸出了手，却没想到，就在这时，祭空竟用左手捏住了她的脉门，右手向她丹田打去。这一掌很快，丹白术根本来不及躲开。掌风猎猎，将她格挡的右手打开，也同时震落了她手中握着的留影石。
小小的留影石，在牢外滚了两圈，又慢慢滚进牢里，停在祭空脚边。余光扫过，他看见留影石中似乎有一片花海，一片曼陀罗花海。
“你若有机会去琼华城，一定要去西边看看，那里有一片曼陀罗花海，很美。”
那是他说过的话，他以为丹白术只是听过，却没想到她记在了心里，甚至还把美景拓下来给他。祭空顿住了，举起的手掌慢慢放下。
“阿术，你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祭空松开了她的脉门，盘膝坐了下去。
丹白术后退了几步，神色有些复杂：“如果这是提醒，那我会记住，你好好休息吧，我以后再来看你。”心有余悸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有一道破空声传来。丹白术微一转头，就见一个玉简疾飞而来。
祭空道：“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丹毒方，以你的修为只能看到前面几页，等日后修为高了，自然能往后翻阅。阿术，你别生气，我刚刚只是试探一下。”
“恩。”丹白术点了点头。
祭空又道：“还有一点，你要记好了，不是所有对你好的人都是真心的，很多时候，你的身边人才是藏得最深的敌人。阿术，你不要太相信别人，不管是我，你师父，亦或是苍溟……不管是谁，你都不能信。”
说完这句话，祭空就把身边的留影石捡了回来。他摸了摸手中的石头，脸上的笑容深了许多，就连眼睛都带上了笑意：“谢谢你的礼物。”举了举手，祭空笑道：“不过，我还见过更美的，以后我带你去看。”
祭空今晚说的话，让丹白术很疑惑。
她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是想提醒还是想挑拨，只是有一点她很清楚，那就是以心换心。苍溟也好，段凌天也罢，就算是祭空都是她亲近的人，若连自己亲近的人都不信，那她还能信谁。丹白术从来都不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即便得了祭空的提醒，她也不想疏远自己的身边人。
有些事情，不是知道就能做的，人是有感情的生灵，一旦有了感情，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迷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