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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秦洋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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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泱在回病房的路上接了个电话,之后就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
这电话是秦泱的弟弟秦洋打来的。
“哥——我后天...我后天结婚,在B市,你能来吗?”秦洋一句话仿佛说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还结结巴巴的,看起来像是要哽咽。
秦泱:“...”
秦泱和秦洋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虽说算不上生分,也不能说毫无芥蒂,但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秦泱比他大上两岁,对秦洋很是照顾,若不是那件事,两人可能现在还是好兄弟。
秦泱沉默片刻,之后就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利索地挂了电话。
呵——虽说那件事让他很震惊,但好歹也是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兄弟了,就连他结婚也是前两天通知他,还真是不把他当兄弟看啊。
秦泱沉着个脸来到病房前,就见小黑一脸呆萌地盯着门牌号,犹豫要不要进去。
秦泱就站在这人身后,也不叫他,就想看看这人能在这懵逼多久。
小黑不敢打给男森,心中绞着小手指:老大会不会嫌弃他这么晚来啊?嘤嘤嘤~要见到男神了,心情好激动~
结果他一个回眸,就愣在了原地,瞬间脸颊爆红。
秦泱就看着面前这个身高和自己差不多,身上满满肌肉的彪形大汉在自己跟前害羞,顿时心中被一种不可描述的违和感充满。
“老...老大...你怎么在外面?”小黑嚅嚅嗫嗫和秦泱对话。
秦泱则是什么都没说,他直接将他拎到远离病房门口的地方,避免小孩儿听到两人的对话。
“原本是想叫你过来保护房里的那个人的,但现在,我明天要离开A市几天,你就暗中跟着他就好,但不要惊动他,你若是再迷路...你就不用再跟我干下去了。”
小黑继续绞着小手指,“老大...我肯定不会再路痴了,请给我机会!!”
秦泱无奈地扶了扶额角,他肯定还是要再安排别人的,这人不靠谱的程度堪比小孩儿。
“你找个地方待吧,我有事会叫你的。”说完秦泱便走进了病房内。
独留小黑一朵娇花在风中凌乱。
秦泱进了房中,顾长白还是保持这那副半死不活的姿势摊在床上,见秦泱进来了,只是撩了撩眼皮,瞟了他一眼,之后就仿佛伤了眼一般移开了目光。
秦泱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顾长白极不给面子地挥到一旁,若不是秦泱端得稳,铁定就洒床上了。
秦泱也觉得这人有些无理取闹,他扪心自问自己也没做什么惹这祖宗的事,就算耍脾气也该有个缘由吧?
秦泱有些烦躁,又深知自己是因为刚刚那事扰了心智,弄得自己对待小孩儿都带了情绪。
他轻手轻脚把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手中的老年机喀喀打字。
他还没把想交代的事打完,就听那人云淡风轻地来了这么一句,“明儿我就让小刘子接我出院,不劳烦您了——”
秦泱原本还在想自己怎么跟这人说离开一段时间的事,既然小孩儿都这么说了,他也干脆顺楼梯下了。
眼见着秦泱那哑巴点了点头,顾长白心里就哇凉哇凉的,但也没脸再跟他闹脾气,翻了个身就眼一闭睡觉去了。
秦泱看这小孩儿就这么睡了,自己也不好走开,就给门外的小黑发了个短信让他准备去了。
之后他关了屋里的大灯,留着床头的小灯,将椅子搬到病床跟前守着这人睡觉。
待那人气息平稳了之后,他才轻手轻脚推门走了出去。
顾长白却是在他走出去之后的下一秒睁开眼,他眼神亮亮的,像是隐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出了门,秦泱就伸手招了辆黑车去了机场。
该来的总会来,又不是逃避可以解决问题的。
—— —— ——
翌日清晨,秦泱踏着晨雾进了一处别苑,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见门已轻轻从里面推开。
秦洋像是在门口等了很久似的,他转动着身下的轮椅,缓缓靠近秦泱,他说——
“哥,你回来了啊。”
秦泱愣了片刻,随后点点头,绕过张开双臂想要索要拥抱的秦洋,直接上了二楼。
秦洋嘴角抿了抿,像是要抑制什么激烈的情绪,最终却是化为一丝苦涩的笑,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秦泱刚上了二楼,就见当年照顾他的吴妈探出头来。
吴妈一见到秦泱就泪眼汪汪,“泱啊,这么多年你是到哪去了?过得好不好啊?”
秦泱本想回房换身衣裳再去跟吴妈打招呼,却不想这老妈妈已经半是鼻涕半是泪水地抱着他哭起来了,他有些无奈地笑笑,大掌轻轻拍拍面前这个矮小的老妇人的背,“吴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先去换身衣服,这衣服不干净,一会儿我再去找您唠嗑去,您看行吗?”
这吴妈从小照顾两兄弟长大,对两人也是打心眼里的好,甚至比对亲生的还照顾。
吴妈自然是连连点头,手也放开秦泱,嘴里念叨着“泱泱最爱吃吴妈做得饭,吴妈去给你做饭...”走进厨房。
秦泱站在二楼上颇有些感慨,正待转身想要走回房间,就听楼下的秦洋说道:“我昨天给你买好了衣服,你以前那些还好好放着,但时日久了不宜再穿上身,你试试那些新的合不合身...然后,我想跟你谈谈...”
秦泱还是没有回头,低声嗯了一句,大步迈进了屋内。
秦洋见到对方高大俊逸的身影,眼神里的疯狂与欲望早就忍不住逸了出来。
秦泱进了屋,还是原来的样子,就像他从未离开一样。
呵——若不是他和秦洋出了那档子事,怕是到现在还会是兄恭弟敬的关系吧?可惜,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卖。
秦洋给他准备的是一套很简单的衣服,就像现在大学生常穿的那样,白衬衫牛仔裤,他上身比了一下,觉得差不多,就直接扔浴室里洗澡去了。
这一宿他不是没想过再见秦洋他该怎么办,只是当年的事仍历历在目,让他即使有心不这么冷淡,也没办法做到像以前一样。
说起来可笑,谁会相信亲生兄弟之间会产生除了亲情以外的感情呢?所以在遭奸人下药,弟弟反应异常的时候他才知道。
他也不得不佩服秦洋,这么多年,忍得也是很辛苦,但无论如何,不说他对于这个弟弟有亏欠的心里,就算除去这个,他也没办法接受和自己亲弟弟做那档子事。
也正是在那场车祸中,秦泱眼睁睁看着秦洋为了就自己而自断双腿,才逼得他觉醒了技能。
这是他一辈子的痛,却要让他弟弟来代他受过。
离开家的这几年里,他不止一次产生自厌心里,不止一次想过怎样补偿秦洋,但若是非要像对方想要的那么做,他宁可什么都不做,也不能就这样毁了他。
简单冲了个澡,扫去一夜未眠的疲惫,他穿上衣服简单擦了两把头发就出了房间。
“泱啊——饿了吧,快来吃饭——”吴妈见到秦泱出来,笑得合不拢嘴,直招呼他到餐桌前坐好。
秦洋已经从轮椅上下来做到椅子上了,不知是不是有意,他的位置正好在秦泱的对面,“哥——吴妈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快来尝尝——”
“嗯”,秦泱坐下来,“吴妈,您快别忙活了,来跟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不了不了,你爱吃的圣女果熟了,吴妈啊,给你摘点去——你快吃啊——”说着,吴妈又停不下来地跑到了别苑后面的小菜园子里。
秦泱见劝不住,索性也随她去了。
他刚喝了口粥,秦洋的一句话就让他差点噎住。
“哥——明天你去替我接新娘好吗?我行动不方便...”秦洋似是为难地说道。
“怎么这么急,不再考虑考虑吗?你还小。”秦泱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中已泛起涟漪。
他今年二十有二了,秦洋比他小两岁,也才二十,按华国的法律,这才是刚刚过了法定婚姻年龄,他们秦家家大业大,自然也不是需要为婚嫁这种事着急的,秦洋这么着急,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秦洋寂寥地笑笑,盯着秦泱的眼睛说道:“不小了,早成家我就不用劳烦哥哥了。”再不急,难道等情感泛滥成殇吗?另外,除了这事,他可能再也想不到能把秦泱叫回来的理由了。
就当见一面...以后再也不见了也好。
秦泱没接他这句话,反而是问道:“是哪家的姑娘?身世清白吗?我怎么没见报道?”按说秦家算得上B市的龙头家族了,家主结婚这种大事会没什么风声露出来?
当年他走了之后,就直接将企业的卸任书上写上了秦洋的名字,但其实暗中他有安排人来稳住董事会和管理层,他弟弟也不是手软的主儿,等秦洋能独当一面了,他才将自己的人撤走,这几年来倒是很少干涉秦家的事,再加上他一方面要壮大自己的势力,一方面还要躲避‘徊’的追击,确实顾不上这么多,也就造成对秦家这边的疏忽。
听秦泱这么说的时候,秦洋正喝完杯中的牛奶,说来也奇怪,秦家这两个儿子,大儿子从小就不爱喝牛奶,吃的也是简单质朴的,却能蹿腾这么高,小儿子则是牛奶罐里长大的,但也比不上老大高挑,身子骨也不似前者的好。
他顺手抽了张纸将嘴边的奶圈擦下去,似是漫不经心地答道:“是从小一起玩大的小芸,钟父钟母对我也很好,这些年来很是照顾,算不上商业联姻,但亲上加亲也没什么不好的,至于报道——”秦洋撩起眼帘再次盯着秦泱道:“因为我不打算闹得人尽皆知,毕竟,我从始至终都想让你一个人知道。”
况且如果不是你,是谁又何妨?
秦泱皱皱眉,语气也忍不住加重,带了些严厉的味道,“胡闹!你这不是拿小芸的人生幸福开玩笑吗?!”
秦洋艰难地撑着桌子让自己跪到椅子上,笑得无比天真,他说:“她喜欢我这么多年,我这么做正好是遂了她的愿,即使做不到相爱,至少可以相敬如宾,我从未拿别人的人生幸福开过玩笑,反倒是你!”他声音大了起来,陡地拔高,像是在控诉、在愤怒,“你却一直拿我的幸福在开玩笑!”
说着,秦洋的眼泪满满溢出眼眶,划过他眼底的泪痣,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