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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不急,我等你。这边正好有个汽车,额……美容店,边上是咖啡馆。我坐会儿。”楚孟禾挂了电话,小心翼翼的避开脚边凌乱的零件工具等东西往里面张望:“有人吗?”
      心里有些犯嘀咕,城郊结合部的汽车美容店都脏乱差到这种程度吗?会有生意吗?

      说是汽车美容店有点抬举它了。这家灰突突破烂烂的门店,门口就挂了一个斗大的“车”字。门面很小,围栏锈迹斑斑看不出颜色,唯一的窗户掉了一大块玻璃,店老板敷衍的用破塑料布挡了起来,风一吹哗啦哗啦响。窗户下的野草倒是生机盎然,蒙了灰沾了机油也顽强的活着。

      让楚孟禾确定这家店性质的,除了那个大字,还有店门口大刺刺趴窝的一辆白色桑塔纳。车子跟店一样破,落了厚重的灰脏兮兮的,看过去一脸报废样。

      “老板?有人在吗?洗车。”楚孟禾瞄了一眼右手边。嗯,有高压水枪,应该是有洗车业务的。
      脚底下硌了一下,五寸的高跟鞋差点扭到脚。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号的扳手——

      楚孟禾还没等把心落回肚子里,冷不防身边桑塔纳车肚子底下陡然伸出一只满是油污的大手,准确的抓住被她踩住的扳手,声音冷漠带着微微的沙哑:“抬脚。”

      险险把尖叫咽回肚子里,楚孟禾下意识的捂住砰砰乱跳的胸口连忙后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车子下面。”

      胡乱后退的结果是又不知道踩着了什么,西装套裙小高跟一丝不苟的职场美人脚下一歪,伸手扶住铁栅栏的功夫,肩上的小坤包滑落,好巧不巧的掉进地上的一滩油渍里,伸手去捡的功夫,才发现自己一双手握满了棕黑色的尘土铁锈。这副模样,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万块的Dior手包……
      新买的衬衫蹭上了铁锈……
      丝袜破了……
      脚踝好疼……

      楚孟禾黑线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霉成这样。出门忘了看黄历了?

      “不洗车。”车底下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店主的男人咣当一声扔下扳手,看不出颜色的棉线手套又伸出来,懒洋洋的提要求:“劳驾,你又踩着我套筒了。”

      楚孟禾气的脑仁疼,简直想骂人——
      “算了,我去边上喝咖啡。”

      抬脚要走人的功夫,那个男人无意间继续拱火:“咖啡店今天不营业,我老婆进城买衣服去了。”

      楚孟禾彻底无语了。想了想不甘心,恶劣的抬脚把套筒踢过去,故意歪了方向。没什么愧疚心的道歉:“哎呀不好意思歪了。”

      男人没吭声,根本不理会她这点小小挑衅的拽样。

      抽抽嘴角,楚孟禾两根手指拎着包进退维谷:“老板,有洗手的地方吗?”原本还想着在咖啡店将就着搞定晚饭,现在看来,还是等Linda结束一起进城再吃吧。只是不知道,Linda那里,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脏兮兮的大手随意指了指房间里面:“后院。”

      楚孟禾不疑有他,拾起万分小心的往店里面走去。脚踝隐隐作痛,估计软组织挫伤了——

      拉开半掩着的后门,毫无准备的楚孟禾刚一抬头,一团迅捷的黑影伴随着铁链子拽的哐啷哐啷响声,凶猛叫着扑了过来。
      这下子楚孟禾真给吓懵了。一声惨叫,脚下一软,没出息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铁链拽的笔直,黑背狼狗虎视眈眈的直立着,伸着舌头呼哧呼哧的,停在距离楚孟禾一米左右的位置。

      “不好意思忘说了,后院有狗。”店主同样没什么愧疚心的声音传过来,听动静,已经从车底下爬出来了。

      惊魂未定的楚小妞好半天没站起来,脚软手软,浑身哆嗦。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睚眦必报的男人?!

      “大黑,回去。”摘了手套依然油污不少的大手伸过来:“起来吧。”

      握拳。很想打死他。

      深呼吸,楚孟禾伸手,再抬头已是看不出脾气的笑模样:“谢谢——”

      原本是想起身的时候装作站立不稳,用尖鞋头踹人或者鞋跟碾人的。
      只是完全没想到,抬头的功夫,猝不及防的视线撞进那双没什么情绪的双眼,进而看清楚男人长相——
      整个人先是心脏一缩,旋即松开,疯子样的狂跳不已。
      莫,莫斐?!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男人很高,至少约有一八五。高大魁梧,精壮结实。破旧的黑色短袖T恤下,绷起的肌肉饱满清晰,牛仔裤裹在大腿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和花岗岩般的硬度,宽肩窄腰长腿,每一处都透露出强悍到不容置疑的气息。有滚动的汗水滑下油亮黝黑的肌肤,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男人的头发是精短的板寸,因为汗湿而越发显得乌黑光润。狭长的单眼皮微微眯着,鼻梁很挺。最显眼的当属纵贯他右脸一道深色的狰狞伤疤,从右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右眼眶都因为这道伤疤而微微变形,略略小于左眼。或许是因为这道伤疤,整个人看过去带着一股邪佞阴冷的气息。

      这个人,好像不是……

      是?不是?他的眼中半点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或者其他任何强烈的情绪。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像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
      不过分把钟的功夫,在楚孟禾而言,仿佛惊心动魄的过了一小时那么久。

      男人挑眉,饶有兴味的笑笑:“小姐,不洗手吗?”

      这句话打破了禁锢的魔咒。楚孟禾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讪讪的抽回手握紧:“劳驾,帮我拽住狗。”小姐,小姐你妹!

      男人看了她几秒,转身走了几步,扯住链子熟练的往树桩上绕了好几圈:“行了。”

      双手不知觉的绞在一起,楚孟禾盯着他的背影出神。
      这样走动起来才看到,他的右腿有些跛……

      问话几乎是不经思索的,主动涌了出来:“你的腿,受伤了?”

      男人半弯着腰,大手抚摸着狼狗的脑袋,满不在乎的语气:“脚筋断了,残废。”

      楚孟禾脑子一抽:“当兵时候受的伤?”

      男人诧异的瞄了她一眼:“打架斗殴时候弄断的。”

      “老板贵姓?”
      “丁,丁毅武。”

      楚孟禾呵呵:“名字不错,呵呵……”
      “小姐你夸人还真与众不同。”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头次有人夸咱名字好听。”

      好听你妹!楚孟禾心里继续吐槽,脸上一派云淡风轻:“老板年轻有为啊,又是汽车美容店又是咖啡店的,成家立业……太太是本地人?”

      “快别磕碜人了,混饭吃都快揭不开锅了。本地人?咱哪有那福气。”丁毅武站直身体,从裤袋里摸出烟,熟练的点上:“老婆是老家同学。”

      “同学啊。还真让人羡慕。”楚孟禾洗了手,拿出纸巾开始擦拭拎包:“青梅竹马呢。高中同学?”

      “呵,不是年少时候不懂事嘛,遇上一个就当七仙女了。”丁毅武眯着眼看她:“现在也没得选了,要是早碰上像小姐你这么漂亮的……哈哈,开个玩笑别介意。”

      还真是烂俗的都市渣男线路……
      楚孟禾恨的牙痒痒:“丁老板哪儿的人啊?听口音不是本地的。”

      “东北那疙瘩的。”丁毅武抽烟很快,几口抽完直接掐了扔地上:“小姐咋称呼?”

      到了还是没忍住,修行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我姓楚。你能别小姐小姐的叫吗?”

      “楚小妹。”丁老板从善如流:“你这包擦不出来了。回头再去批发市场买一个吧。”

      ……………………………………………………

      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
      楚孟禾捧着水杯,望着窗外的黑夜出神,慢慢的,就翘起了嘴角。

      有意思,真有意思,玩是吧?奉陪到底。

      凌晨三点半,正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

      这七年里,她幻想过很多次,很多种跟莫斐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一盆接着一盆的狗血,兜头淋下。

      毁容。伤残。危险。
      汽车维修店。成家结婚。
      丁毅武?东北那疙瘩的?
      莫斐你好样的。

      转身走了几步,站到鞋柜那里,看着两小时前被自己用图钉摁在墙上的那张百元大钞——
      “你这包我老婆也买过,八十。喏,一百。算我赔你的。”

      “批发市场。”楚孟禾喃喃:“真是看走眼了,莫斐你原来是个演员……”
      伸手捞起手机,划开那个傍晚刚存的号码。有点发疯到什么都不顾的念头——

      “睡了?”

      大概隔了不到一分钟,丁毅武的短信回过来:“刚要睡,楚小妹有事?”

      楚小妹咬牙,漂亮的眼睛眯起。
      “今天有空?进城,请你吃饭。”

      “美女相邀,好啊。”那边秒回:“时间,地点。”

      “人民广场。湘渝小馆。六点半不见不散。”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毫无倦意:“地铁方便。”

      隔了半晌,丁毅武回了一个暧昧模棱的字:“懂。”

      懂你二大爷!

      楚孟禾收了手机,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去衣柜那里翻衣服。
      莫斐,我今天非揭了你那张装模作样的画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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