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海风中走来》南左

6、第六章

　　“好了，我就问一下地址。............，东西就不要找了。”
　　他拉住了对方，而被拉住的人回头看着吴玮一眼，回望过来的眼神中显得懊恼无比，她看着吴玮的样子，很可能是不想再买了，所以自己便失去了一个单子也赚不到钱，心里这才会觉得难过。
　　但她虽说如此，最后却还是听了吴玮的话，女孩回身转了过来，又发觉因为刚才找东西时扒拉得现在满地都是掉下来的书籍，已是脸色不再那么好看了。
　　对方叹了一口气，接着弯腰下去收拾，与此同时她又问吴玮，
　　“你要去哪里？我帮你看看地方。”
　　吴玮没有立刻说起来，他反而先敷衍道，
　　“没事，我再等一会儿吧。”
　　自己是通过那扇窗户拉住对方的，人没有进去过，他帮不了什么忙，于是就站在外面看着她收拾，大概是做多了，才一会儿的功夫便就恢复到了原状，女孩起身抹了一把汗，冲着吴玮的脸色显得分外尴尬，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所以便也问了，
　　“对了，你的地址呢？”
　　“奥，在纸上。”
　　吴玮递了过去，对方摊开一看，有些疑惑，
　　“这个？是那个地址么？”
　　“对啊。”
　　吴玮也奇怪了，他凑了上去，但是那白底黑字的笔迹，自己始终看不出什么错误来，正当吴玮没法说发现的时候，对面的人儿指着还在她手上的纸一字一句地告诉道，
　　“这个地址是假的，首先贵阳没有凯里，凯里在黔东南。”
　　“黔东南？”
　　“对。”
　　“远不远？”
　　“挺远的，大概还要两三小时吧。这还是火车呢。”
　　她说得很仔细，对面一听，也是跟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很认真地记下这些话，不过自己同时还是有一些疑惑在，他怎么可能会把地名给记错了？
　　这一下的，吴玮连之前自己亲手摘下来的地址都是不敢相信了，没准连现在拿来的都是假的。吴玮在点头之后，什么也没有继续问，他把纸头要了回来，捏在手里揉了揉，一直都没有放开过。吴玮显得很是纠结，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可就是就是因为知道才会更加为难，吴玮不敢去联系哪里，他怕听到那些兄弟的声音，然而却在更多时候，吴玮是听着他们的安慰熬过来的，这是如此的矛盾，人也是那样的左右为难，他想，说到底还是自己的“矫情”在作祟吧。
　　吴玮的感觉到了这里，接下去已是再也不愿又逼着自己回味过去的那份难堪了。
　　他松开手，看着眼底下的白纸依然露着满脸色的纠结之意，只是态度相对于刚刚也已是好了太多，吴玮最终当着眼前女孩的面拨了个电话回去，话筒那头可能有点忙，在响了一遍之后才被接通，紧接着便是一句沉重又沙哑的声音，听在耳里分外疲累的感觉，
　　“喂？”
　　对方没有看清楚来电的是谁，就随意地问了声“喂？”，但又当吴玮回答之后对面顿时激动起来，
　　“我是吴玮。”
　　“玮哥？！！你在哪里？”
　　话筒里“呼”地“噗通”一声，显然是有人从床上一跃而起。不过他开口的句子里那一声，“玮哥。”却让吴玮有点想眼眶泛酸的感觉，这要是若是在平常，对方肯定又得一句骂，可现在毕竟时过境迁，连着彼此之间的心境也一样会跟着转变，吴玮听了话后嘶哑地应了声，
　　“我在贵州，你们还在那里么？”
　　“没有，哥，我们回Z省。”
　　“回去了啊。”
　　这头点了下脑袋，而后又继续说道，
　　“回去也好，真的挺好的。”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想你。”
　　“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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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问一答中，吴玮一直都不肯说出更多的话，抛去了一开始是他自己的提问外，而后全都成了对方对吴玮的询问，吴玮有点不想说得太多，他除了很简短的几个字，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于是他的声音，听得话筒另一头微微地叹了一口气，里面有些无比失落的样子，很显然，对方也非常想了解吴玮这里的生活，其实那具体的时间，连吴玮自己都不知道，更具体的行程和安排，他比任何人都一无所知，这样的迷茫也体现在，吴玮如今所表现出来的种种举动中，甚至连此刻的他都无法去相信，自己仍还握着的地址，可到了最后，吴玮还是忍不住先抚慰了对方，比起他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吴玮更害怕让这么多的人替自己担心着，如此会负罪感更深。吴玮最怕亏欠别人的，始终得不到偿还。但愿望是常听着很美丽，若是真的要去实施，便连第一步都是个难题，吴玮想怎么走，他找不到该怎么下脚的办法。这个时候，只能浅浅地应着，也同时让那话题偏离了他打电话过去的本来意图，然而话筒那端的人儿始终扯不断自己对吴玮的追问，其实不只是他，就在他通话的同一时间里，背后已经站满了好几个的人。那些作为朝夕相处的战友，他们不敢在此刻出声打扰到吴玮，只能推了推接电话的这个，让对方开免提，哪怕听点声音也好，总比自己一直记挂着的要好多了。所以对话才始终扯不断，可在很长的过程里，吴玮仍是不露出任何一丝不耐烦的态度，不过他自己的对面，让那个女孩一直在等着，并且又耽误了人家的工作，吴玮不敢接着多聊下去，便当里头又问了一句后，他抢先回答并反问着，
　　“哥，我们回去休整了。现在南海那边，估计不会再跟之前的那么紧张了吧。”

　　对于像他们的人而言，所谓的紧张是跟常人口里的意思不一样的，打枪不打枪，就是一种紧张的升级表现，只要不开枪，两边哪怕互相操船碰两下，无非就是挂个D字旗的问题，反正吴玮这儿的船大，肯定吃不了亏，他也不怕，因此才说不会跟之前的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