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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06 不是冤家不聚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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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好几个月就这么过去了。西域小公主寻驸马爷的事儿还没有着落,都兰的将士等得不耐烦,也不知催了多少次,小公主当真是“乐不思蜀”,半点儿回去的心思都没有。
这期间,小公主还真看上了那么一个人,这人身份地位也不低,正是太子陛下的弟弟,大唐的七皇子,跟大唐的七王爷一样,也是个风度翩翩却不常露面的人物。谁料想七皇子明明白白地告知,他也有心上人,澹台雅萝没有执著于此,还反过来安慰了七皇子一番,和他做了朋友。
当时都兰的将士们听说这些,都快气炸了,纷纷嚷嚷着自家的公主没胆量,澹台雅萝只当没听见一般,依旧跟着长公主胡混。
夏去东来,眼看都半年了,都兰王也来了几封书信追问,澹台雅萝无奈之下保证,再过两个月,等冬雪过后天气稍稍暖和了,她顺便看看大唐是怎么过年过节的,就带着驸马回都兰去。
这几个月里,澹台雅萝有时候也是独自拜访醉生楼,但有了云筝的嘱咐,怕南宫云枫随时打扰,就没有那么明目张胆的,常常是她们约了别的地方一起练舞、玩耍、喝茶聊天。从云筝和长公主那里,澹台雅萝早把断情山庄的上上下下老老小小知道得七七八八,南宫云枫她也见过,还是云筝不听她的劝要嫁给那个什么混账小王爷,她准备劫走云筝的那日,南宫云枫以骠骑大将军的身份出现,她瞧了一个背影。后来云筝嫁入断情山庄,出嫁那日她才见到了南宫云枫的真面目,除了被那绝世的容颜震惊,更多的便是替结拜的这个姐姐高兴。
云筝成了断情山庄的四少夫人,其间也发生了不少波折,幸而有澹台雅萝和长公主几乎一天一封信的劝慰才能挺过去。那时断情山庄的九小姐欧阳云鸢嫁给大唐七王爷,长公主便常常拉着澹台雅萝去拜访七王爷府,于是许久以来,澹台雅萝竟没有拜访过天下闻名的断情山庄。
这一日,澹台雅萝听闻断情山庄四少爷,天下第一美男出了些事情,心中担忧云筝,偏偏长公主病了不能陪她,她便自己出城,打算找到断情山庄去瞧瞧。
然而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却出了些事情。
不知道是江湖上那个门派的掌门人,喝醉了酒撒野,拿着长剑在人群中晃来晃去的,吓哭了不少小孩子,几个庄稼汉看不下去要制止他,他却摆出掌门人的威风要动手。澹台雅萝恼怒无比,看不惯这醉酒汉的言行又看不惯他身为掌门人又不知礼仪羞耻,便抽出马鞭动了手。
这掌门人武功不低,澹台雅萝本来就吃力,打斗中那掌门人的几个弟子又来相助自家师傅,害得澹台雅萝好不狼狈,勉强应付中,竟来了一个低着头走路的白面书生。个子倒也不低,但斯文秀气的模样怎么看都是文弱的。这书生不躲开也便罢了,还愣头愣脑地走进了战圈中,那掌门人无所顾忌,澹台雅萝却不能不手下留情,于是一不小心,裙摆就被长剑给划破了。
身为公主,即便都兰跟大唐比起来小得可怜,那点儿尊严却还是有的。澹台雅萝活到十六岁眼看十七岁都没这么憋屈过,忍不住对那白脸书生臭骂了几句,不过是“可恶,没长眼,欠揍”之类。那书生缓过神来也明白过来,听到澹台雅萝的骂声只是皱了皱眉头,因为被人围观而微微泛红了脸,低着头就要走开。
谁料想澹台雅萝一句话把他给惹怒了——“还以为你是个读书人,哪知道只是个呆脑瓜的小白脸!”
“你,你说谁是小白脸!”文弱书生气得脸更红了。
“你!你!就是你!难道还会是我吗?!”
澹台雅萝被好几个人围攻,胳臂也给刺伤,气急败坏之下骂得更凶了。
那书生恼得像是恨不得把澹台雅萝给杀了,眼底黑漆漆的一片,深不可测,吓得围观者们纷纷后退。澹台雅萝没有瞧见,一面抱怨着书生误了她的事,一面应付着几个江湖中人。
好在不久后都兰的几个将士逛街听到她的叫骂声赶过来,将那几个江湖中人击退了。澹台雅萝没能抓住那几个人,挫败不已,一个劲地跺脚,发誓要报仇雪恨。
后来找了找,那书生竟不知何时溜走了,气得她更是暴跳如雷,返回皇宫便向大唐天子借几个高手,要抓捕那几个大街上胡闹非为还敢欺负她这个西域公主的江湖中人。对于那个白脸书生,转眼间也就忘了,隐约只记得那男子比她大不了几岁,容颜清秀,似乎很容易害羞,被围观的百姓们议论了几句就脸红……
澹台雅萝绝对想不到,隔了一日竟然又遇到他。
而耶律云燚也想不到,那个在大街上骂他是小白脸的异族少女,竟然会出现在醉生楼!
这一日,耶律云燚奉了老爹的命令,前往醉生楼把四哥南宫云枫给带回家,省得他家那位离开妻子一个时辰就要发疯的绝世美男到处丢人现眼,刚好大哥又有了任务,要他来找四嫂,告知在附近的醉乡楼设了宴,小妹亲自下厨,一家人要相聚用饭。
原本他是在南宫云枫离开断情山庄之后出门的,不过耶律云燚心情颇好,骑着千里骏马进城,竟早了一步到了醉生楼。问过醉生楼的小厮,得知四哥还未到,又跟四嫂说了在醉乡楼相聚之事,耶律云燚便急匆匆地下楼,想着回去找出那本武功秘籍来看。
那时客人很多,楼上楼下来来往往,几乎是肩膀碰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不喜与人触碰的耶律云燚一面忍受许多男子和女子“色迷迷”的眼神,一面皱着眉头往楼下挤。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撞了他一下,耶律云燚脚步一个踉跄,幸而功夫不错才能稳住身形,反倒是对方差点儿摔下楼梯。接着一阵啪的脆响,有什么在楼梯上摔碎了。
喧闹的醉生楼静了片刻,那个弯着腰捡起破碎的玉佩的少女也抬起了头,用愤怒的表情寻找着罪魁祸首。
然后两个人的目光交汇。
耶律云燚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少女怔了片刻,愤怒更明显。
不是冤家不聚头,异域打扮的妙龄少女,竟是前些日子在城门口将他好一顿臭骂的那个!
十六七岁的年纪,裙子靴子都缀着各式各样的珠子,繁复艳丽。一头乌发被分成几十缕,绑作了一条条细细的辫子,缀着珍珠和白绒的圆帽戴在头上,越发显得她稚气未脱。
只是那脸色,未免太难看了。
“怪不得……原来你是这里的人。”澹台雅萝阴阳怪气地说着,上下打量了耶律云燚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讥诮。
耶律云燚沉默不语,平静地看着站在比他高两个台阶上面的少女,其实心中多少有点儿不自在了——他不习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围观,何况对他说话的人还是粗鲁无礼的女子。
澹台雅萝没听到他回话,怒气更明显了:“喂,你这个公子,叫什么名字?真是好大架子,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知道回话吗?小心舞翎姐姐赶你出去!”
耶律云燚仍旧不说话,耳尖却微微泛红了,看着澹台雅萝的一双眼睛渐渐清冷起来。
“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爱听娘娘腔说话呢!”澹台雅萝似乎觉得无趣,便咕哝了一句。
耶律云燚顿时呆住,听着人群里的含糊不清的窃窃私语,好大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红了白,白了又红。
他本想伸手指着澹台雅萝说话,却因为太过愤怒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腕,将她推了一下。澹台雅萝瞪大了眼睛,原本消散的怒气顿时如冲天大火,一跺脚,朗朗的声音便响彻了醉生楼。
“说的就是你!你这小白脸!前天害得本公主打架打输,今天又把本公主的玉佩弄碎!你根本就是故意跟本公主作对!”
一阵哗然,醉生楼里议论声顿时响亮了许多。一个个男女指点着澹台雅萝和耶律云燚。均是满眼的不可思议。
“难怪她穿着打扮与众不同,原来竟是那个都兰国的小公主!”
“这位公主可真是凶啊!”
“就是,你瞧她连我们大唐的文状元都敢骂!”
“什么什么?!你说那位清秀的少年,就是文状元耶律云燚,断情山庄的七少爷?”
“……真是不得了啊!”
澹台雅萝惊讶了片刻,怒气却不因为对方是大唐文状元而减少。耶律云燚更是怒不可遏,一个都兰小国的公主,竟然敢如此羞辱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句一个公主,你哪里有半点儿公主的样子!野蛮骄横,粗鲁无礼!”
“你说谁野蛮!你这……你究竟是状元郎还是男妓?你该不会既是状元郎又是男妓吧!你们大唐真够奇怪的,状元郎不当官居然当男妓……”
男妓?!耶律云燚的脸唰一下子通红——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羞辱过!刚才她叫他公子,他还觉得奇怪,原来此“公子”非他想象中的公子!
可恶!
也顾不得所谓“好男不跟女斗”,将圣贤之礼抛在脑后,耶律云燚出手直击澹台雅萝罩门,意图迫她住口离开。
而澹台雅萝哪里肯吃亏并且灰溜溜地逃走?她想也不想地接招,于是两个人就在人群中,在楼梯台阶上动起了手。
围观的人颇为兴奋地看着热闹,竟无人想到劝架。这倒也难怪,一个娇艳如花小公主,一个清秀腼腆文状元,当着众人的面打起来,不仅是一道好看的风景,怎么看都赏心悦目,而且还能瞧一瞧文状元的武功和西域风情的公主打斗时闪躲转跃的灵动可爱……
“哎呀,七弟!快住手!”
“雅萝快住手!”
两道蓝影飞过来,眼看动武变扭打的二人分别被挤进来的南宫云枫和舞翎拉开了。南宫云枫扯着耶律云燚的胳臂,舞翎则拉住了澹台雅萝的手腕。
耶律云燚怒视着澹台雅萝,脸上还泛着红晕,眼眸里杀意浓重,看得南宫云枫一阵心惊。这个七弟脾气也是反复无常的,腼腆起来比女孩子还要可人,可怕的时候真的是狠辣无情。那西域小公主也真是个不怕死的,被七弟用那样的眼神盯着,还能无惧无畏。
另一边,澹台雅萝犹在冲耶律云燚挑衅地横眉,冷哼了一声,被舞翎陪着笑脸劝慰,还叫骂不停:“又不是我先动手的!是这个什么劳什子的文状元——想不到他竟是这样的读书人,本公主今日倒是大开眼界了……”
耶律云燚气得几乎要挣脱南宫云枫的手,将那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毙命于掌下!
“好了七弟,消气消气,误会一场嘛。你看人家好歹是姑娘家,还是咱们大唐的贵客……打了她你怎么跟长公主交代啊?”
“雅萝公主,你也是的,不能得理不饶人——云燚他有错,你也不能说难听的呀!”
“行了行了,都还看什么?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有美人在怀的赶紧回房,没有人陪的请自便了!”
“你们两个还是先分开冷静一下吧!”
在南宫云枫和舞翎的劝说下,耶律云燚和澹台雅萝向彼此交换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分别跟着南宫云枫和舞翎,一个下楼出门,一个上楼去了舞翎的房中。
南宫云枫红着脸,带着一肚子气回去了。而澹台雅萝也好不到哪里去,回到琉璃宫还忍不住向长公主抱怨。
“你们大唐的男人都太坏了!读圣贤书的人都那么无礼,三番两次地坏我好事,简直就是……扫把星!”
“下次我再见到他,一定拿马鞭狠狠抽他!看他还敢不敢跟我动手!”
“本公主从小到大,都没被人骂作野蛮骄横粗鲁无礼!气死我啦气死我啦!什么烂状元破状元,根本就是个坏极了的小白脸、娘娘腔、臭男人!”
琉璃宫寝殿门口,长公主坐在檐廊下,给自己剥葡萄吃,一面吃一面微笑着看向澹台雅萝,时不时附和地说上两句。
“是啊是啊,断情山庄的男人都很坏!”
澹台雅萝连连点头,在抬头时看见守在一旁的司马云隼,便忍不住叹气:“原来那家伙是司马大哥你的弟弟……哎,他可没司马大哥你好,简直就是坏透了!长着一副老实的模样,却半点儿礼节也不懂,也不知他读的什么圣贤书!说不定啊,他暗地里做了不少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