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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十八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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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一滴一滴的鱼油从烤架上掉落下来,滴在了火苗上立刻将火焰拔高了不少。一股股的鱼香味窜进了凤九的鼻子里,她偷眼瞄了一下依旧在专心钓鱼的帝君,心里很是不忿,别的不说,这帝君自从跟上君说过要亲自培养自己之后,便生着法子给自己找事情做,今天要她给自己泡茶,明天便要她给自己做糕点,后天又要她给自己做膳食,简直就是把她当了小丫头使,难不成这比翼鸟一族连个侍奉人的鸟都找不出来了?居然都轮到自己这个虽不受宠但也顶了个殿下的封号的一族公主来给他端茶倒水外加叠被铺床了?自己长这么大,还头一次见这么个培养法呢,这哪是培养上仙上神的,这明明是培养丫头跟班的。难不成,这帝君是在变着法子报复自己在他课上睡觉的仇?这也忒小气了些吧。一想到这里,凤九的嘴巴都恨不得歪到脸后边去。小人,妥妥的是个小人!
“嗯?”一声上扬的鼻音,立刻将凤九的精神拉了回去。她抬眼一瞧,正好对上帝君闪烁的眼眸,似在提示她什么。许是刚才想事情太投入,她竟一时愣在了那里,直到帝君抬了抬手中的杯子,她才反应过来。
“帝君,我这光顾着烤鱼了,忘了给您添水了,我现在就去。”凤九起身飞速的进了侧间,重新倒了杯热茶递到了帝君的手边,脸上还不忘带着勉强的笑容。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自己现在顶着个阿兰若的身子,不受宠哪有气势,若是换了自己青丘帝姬的身份,少不得也要拿出自己青丘帝姬的气势……给他少倒一杯。
凤九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她心中有些焦急,前两日就听说苏陌叶已经回来了,可自己还一直没有机会去找他算账呢。现如今每日里都要把大半的时间浪费在这里,明明可以半个时辰做完的事情,帝君非得磨着自己做上个一个半时辰,美名其曰:慢工出细活。自己要是稍微显出些不满,他就会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告诉她:“这,也是一种修行,你需的好好体会……”如此如此。她实在不明白,这除了能压缩自己自由的时间,还能修行出个啥来?
鱼烤的金黄柔嫩,刚刚好。这香味溢满了整个楼船。凤九端着烤好的鱼恭恭敬敬的递到帝君面前,尽量的柔声细语道:“帝君,这鱼烤好了,您趁热吃吧……”赶紧吃完,我好闪人,当然,这后半句她是没敢说的。
“哦,不急,先放着吧。”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他的表情虽没变化,但握着钓竿的手却微微的用了力,语气中略带着不满。
“放凉了就不好吃了啊,您还是趁热吃吧……”早点吃完早点省事,你不急,我还急呢,凤九恨不得直接给他喂到嘴里。
听了她的语气,帝君放下了钓竿,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的心底看明白。良久,才缓缓道:“你莫不是有事?”
凤九一听他问,忙点头道:“是啊,我听闻陌少,哦不,陌先生这几日回来了,他是我的师父,我总该去见见他的……”顺便再好好的跟他算算账,苏陌叶,我沦落到现在这样,你可是功不可没啊。
“你,很在乎他?”听得她说的那般自然,话里还隐隐透着亲密,帝君的心里便很不舒服,陌少?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般不避称呼了吗。
“当然啊,他对我很重要啊。” 凤九觉得帝君这话问的甚是多余。能不能顺利的看到阿兰若的结局,能不能顺利的从这阿兰若的梦境里出去,不都的靠他嘛,这还能不重要吗?
陡然,河里掀起了一股巨浪,搅得河水翻腾不止。楼船纵使巨大却也免不了上下颠簸,凤九勉强的倚在一根床柱上,堪堪站稳了身形。这浪来的很是奇怪,好似一个人突然发了脾气。河水顺势而涨,几个波浪打来,冲上了船板,将坐在一边的帝君衣衫打湿了大半,他却还似没有察觉,仍呆呆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你怎不施个仙障?”凤九因站的远些,并未被这巨浪波及。她等船身平静了些,才轻轻的走了过去,见帝君一身湿漉漉的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我忘了。”帝君的眼神很黯淡,整个神情都是懒懒的。
凤九见他这个样子,没来由的一阵心酸。大抵还是因为自己太善良吧,就是见不得有人受委屈。唉,好人就做到底吧,反正小丫头的活没少做了,也不在乎再多做一样。她看了看依旧坐在那的帝君,转身便往后边走去。
结果步子还没迈开,便觉得身子一动也动不了了。一道白光禁锢在了她的周围,她皱起了眉头,回头冲着那始作俑者大叫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真是没天理,刚自己还同情他来着,怎么下一秒就变了脸,真是好人不能做!
“你还没给我做晚膳,哪也不准去。”帝君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的,就这样便想走?问过他的意见了吗。苏陌叶,这个名字,在他的心底转了三次,念了三遍。
正在玉楼春阁调配苏茉香草花茶的苏陌叶平白的感受到一股凌冽的寒意,眼跳心惊,他努力的暗自平复了一下心情,额头渗出一层的冷汗,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被人惦记上了,想到这里,他再无心闲暇,头也不回的奔出了阁楼。
凤九哭笑不得,她总觉得此刻帝君的状态,有些像小孩子在闹别扭。她努力的压了压心中的怒火,放缓了语气道:“您要吃晚膳,是不是也该将这一身衣服给换了,顺便再泡个澡驱驱寒气。您不放开我,谁给你烧热水去?”
听了她的话,帝君的脸上微微变暖了些,手指一动,一道白光闪过。凤九立刻感觉到刚刚被禁锢的身体瞬间就能动弹了,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自己还真是没有当殿下的命啊。只是刚刚看他那般孤单的坐着,自己是真的有些难过。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帝君的嘴角扬起一丝微笑。他从躺椅上慢慢站起,虽然身上挂着那湿了半身的衣袍,样子略有些狼狈,但眼角眉梢之间却洋溢着一股喜悦,而心底一片片的佛铃花海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