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缘》只若初见

65、第十三章（4）

　　这几日，中荣国上下沉浸在一片喜悦当中。镇守边关的北域提督曹靖率领三万铁骑出其不意兵发函谷关，守关的敌军将领出关迎敌，曹靖摔军撤退，敌军在后边一直追赶追到了绝命谷本以为能在此将曹靖斩尽杀绝，可万万没想到曹靖早在此留下一支伏兵，两边夹击将这支敌军围在了谷内，三日后全军凯旋而归。函谷关从此便归中荣国占领，成为边塞守卫的一处要塞。捷报传到京城，少阳大喜，宣旨召曹靖回京受赏，同时又命宫中上下大排夜宴准备犒赏回京将领。
　　旨意一下，颌宫上下立刻开始忙碌起来。每日里上上下下的宫娥太监穿梭不停，每人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唯独这菡萏院却是异常安静，仿佛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一般。
　　玉铛捧着司衣司新制成的夏衣样子，站在院子里的水缸旁，看着陈小九正细心的碾碎着坚果仁。站了大约一盏茶功夫，见陈小九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便无奈的开口道：“小姐，这是新制成的夏衣样子，您好歹也瞅一眼，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好让她们再改啊。”
　　陈小九眼睛盯着手里的碾子，头也未抬道：“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用不着这么重视吧，你帮我看看就成了。”然后看了看碾的效果，似乎不满意，手上又加大了几分力度。
　　“这件衣服不一样，”玉铛见陈小九一点没有听进去的意思，有些着急，她贴着小九的耳朵轻声道：“小姐，陛下近日在宫中要召开宴会，宴请文武百官。这样的宴会以您的身份必然是要参加的，这身衣服便是专门为了宴会裁剪的，怎能不重视呢。”
　　“唉，”陈小九叹了口气，略略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玉铛手里捧着的新衣样子，单看上面的双面针织绣就知道这件衣服必然价值不菲，知道大抵司衣司是受了少阳的旨意特意为她赶制的，她心里一暖道：“就这样吧，我看着不错。”
　　玉铛一见她满意，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道：“既然小姐喜欢，那奴婢便让她们去锁边了。陛下不愧是了解小姐，这衣服从布料到秀样都是陛下亲自选的，果然合您的意，嘻嘻。”说完，身子蹲了蹲，便要退下去。
　　“少阳，哦不陛下，这两日在忙些什么？”小九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了玉铛。自从那日两人在寝殿暧昧的一抱，距离当真拉近了不少。虽然明面上小九还是张口闭口的尊称陛下，但私下里，她已习惯了称呼他为少阳。许是习惯了每日里他围着自己转的身影，这两日突然见不到他，小九有些不习惯了。
　　“陛下，哼，陛下这两日正忙着如何招待那位提督大人呢，怎么会有空往菡萏院来。”玉铛还未说话，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客致气鼓鼓的声音。她回过头一看，见客致正捧着一个首饰盒快步的走过来，脸色很是难看。
　　玉铛忙把她拉到了一边，皱起眉头道：“我说小姑奶奶，你这脾气怎么比小姐还大。这又是谁招惹你了？”
　　客致先冲小九行了个礼，然后嘟着嘴巴道：“小姐，你有所不知。那司宝司的奴才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这后宫内院，谁不知道咱们小姐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物，可那帮奴才全然不把小姐放到眼里。奴婢去为小姐挑选首饰，可那帮奴才们张口闭口都是要等德妃娘娘的谕令，还说德妃娘娘位分在前，要挑首饰也该等她挑完了才轮到小姐的，奴婢，奴婢实在是气不过，就与她们理论了两句，可是那掌司宫女说，别看小姐现下正得宠，那也不过是陛下一时新鲜，等过段时间也就那样了。这德妃娘娘娘家势大，远不是一个小小的尚书府可以比拟的。这还不算，她还说，还说……”说道这里，客致停了停，看了看小九的脸色，见她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道：“这回陛下宴请文武百官，您也是要坐到德妃娘娘下首的。”说完后，似乎畅快了许多，长长的出了口气。
　　玉铛沉思了一下道：“这德妃娘娘我也似乎听人提起过，说她自打入宫后便没见过陛下的面。陛下虽不待见她但也仍对她客客气气的，就像是，是供着牌位一样把她供起来了。看来这位德妃娘娘确实背景深厚啊。”
　　“噗嗤，”小九一听她说“像是供着牌位一样把她供起来”，忍不住咯咯的笑出了声，她赶紧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冲着客致道：“好了，首饰什么的我并不在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受了委屈，我都记在心里呢。这座位是在上边还是在下边，我也不计较，只要桌子上没有比她少几盘吃的喝的就行。至于背景嘛，难道她是国公的女儿，郡王的千金？”
　　听小九这么一说，客致也笑了起来，她撇了撇嘴道：“什么国公的女儿，郡王的千金啊。她啊，充其量就是个将军的妹妹，只不过这位将军现下正吃香呢。”
　　“你说的，莫非是……”玉铛犹豫的看了一眼客致。
　　“没错，她哥哥啊，就是刚刚打了胜仗，此刻正得胜还朝的那位提督大将军——曹靖！”客致斩钉截铁的道。

　　在菡萏院偏西约莫十里地左右距离的地方，有一处六进六出的正殿。规模仅仅略小于中宫一二。在这正殿的院门牌匾上雕刻着三个大字“天澜殿”。
　　此刻，殿门紧闭，殿内却人影晃动，脚步声此起彼伏。
　　“娘娘，您穿这件淡金色的锦缎长裙实在是富贵之际，艳压群芳呢。一看便是牡丹真国色。”一个穿着淡粉宫装的女子轻轻的冲着面前云鬓高盘的女子说道。
　　那女子背对着她，穿着一身淡金色拖地长裙，外面披着金丝镂空绣花锦纱，奢华逼人。听了那宫装女子的话，并未转身，只是淡淡的道：“是吗？这牡丹可不是一般人能配的上的，你的形容也太大胆了些吧。”
　　那宫装女子一笑道：“娘娘，这后宫，除了贵妃，便属您的位分最高，那贵妃已经出家修行，不理俗世，您不就是这后宫第一人吗？除了您外，还有谁能配的上国色二字？”然后一招手，一位捧着一个木雕漆盒的宫娥走过来，跪倒在了女子面前。宫装女子打开了漆盒，拿出了一个金灿灿的九尾凤坠金步摇捧到了云鬓高盘的女子身后道：“娘娘，这是司宝司的镇司之宝，我特地叮嘱他们给留下的，您戴上这个步摇，配上这身服饰，尽显国母风姿啊。”
　　“好了，”云鬓高盘的女子喝止了她，“有些话，怎可胡乱说。也就是在我这里说说罢了，出了门，小心你的脑袋。现如今，中宫空悬，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我听说前不久来了位陈淑妃，把陛下迷的五迷三道的，说不定，哪天陛下就把位子给了她了。”
　　“娘娘，您也太过滤了。这陛下不过就是贪恋一时的美貌，过了也就过了。再说，这中宫皇后之位可不是凭着陛下宠爱谁便是谁的。如今，将军打了胜仗，威望正高，娘娘，您可不要错失了机会。”宫装女子低低的在她耳边说道。
　　“我知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把那碍眼的给料理掉不是吗？凭谁，也别想迈过我去，独得陛下的宠爱！”云鬓高盘的女子声音中透出一丝的决绝与狠厉。然后，慢慢的转过身来，在大殿烛火照映下，一张精致又冷漠的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