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缘》只若初见

61、第十二章（5）

　　“小姐，客致现在对您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如高山仰止……恩，总之，小姐，能让陛下连门都进不去的您必然是这后宫的第一人。”客致一边为陈小九梳着发髻，一边嘴巴不停的呲呲赞叹。
　　玉铛抱着一堆刚晾好的衣物走了进来，正好听见客致这番话，她皱了皱眉，撇了客致一眼道：“你就少说两句吧，没看见小姐正烦着呢吗？”然后走到陈小九身后，为她选了个碧玉翡翠簪子别在了刚梳好的发髻里。
　　陈小九无精打采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撅着嘴巴道：“唉，我也是晕了头了，一心想着怎么赶紧让陛下离开，谁知道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心里话。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客致拿了螺子黛给小九淡淡的描了个柳叶眉，又拿出细致如雪的芙蓉膏要为她上妆，被小九轻轻的给推开了，客致一愣道：“怎么了小姐？您总要装扮一下自己啊，万一一会儿陛下来了可如何是好？”
　　陈小九把玩着一条琉璃金锁带，叹了口气道：“你觉得陛下还会来吗？别说是陛下这样的人，但凡是个有点自尊的人也……”话还没说完，便听得院里高声唱和道：“陛下驾到。”
　　玉铛一听，忙拉了小九站了起来，给她利索的整理了一下裙摆，小声的叮嘱道：“小姐，您可打起精神，再不敢说错话了啊。见到陛下要说恭迎，恭迎，可不是恭送，千万别忘了。”一边说一边把她往门口推。
　　昨日小九的一句“恭送陛下”确实把少阳唬的一愣，半响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看着小九那一脸诚恳的表情知道她大抵说出的是真心话。少阳心里很是失落，他不知道因何原因她这般排斥自己，当初她救他时便是这个神态，拼了命的想把自己往外推，生怕与自己有何牵扯，少阳有些不懂，她若是不愿意，当初为何又入了这后宫，难道是因为自己常年不进后宫冷落了她，因而她心生不满？少阳这一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反复思索，终于觉得这个理由最为可信，这么一想，便觉得一切都能说的通了。于是，这一下早朝，少阳连寝宫都没回，便直接来了菡萏院。
　　菡萏院并不大，既没有中宫正殿的伟岸气势，也没有华玉阁的奢华绚丽。但一想到这里是小九住的地方，少阳便觉得格外的顺眼。他抬眼看了一下缓缓打开的殿门，心中苦笑了一下，不知这回自己是否能够进去。
　　陈小九勉强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脸上挂着一丝浅笑，轻启微步，慢慢的移到少阳的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躬身礼，柔声道：“恭迎陛下。”说完身子一侧，让出了道路。
　　少阳本想伸手搀她，却没料到她身子一侧，恰恰躲了过去，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少阳很是无奈。不过今日她没直接赶自己走，少阳便觉得是极大的成功了。见她示意自己进去，少阳也不客气，迈开大步就进了邯郸院的正殿。
　　陈小九跟在他的身后，也进了正殿。她在身后打量着少阳，看他温润儒雅，实在不像是凶残恶毒之人，怎么会天生的“克妻命”呢，见少阳随意的坐在了正坐上，正盯着自己，忙道：“陛下，小九去给您泡壶茶。”说完匆匆忙忙的转身出去了。
　　出了房门，陈小九深深的出了一口气。刚刚在一个屋檐下真是倍感压力，两个人面对面她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又有些后悔，自己真该缠着姑姑给她下个两生咒了，也不至于就成了这个局面。
　　玉铛一看她站在门口发呆，忙走过去小声道：“小祖宗，您在这做什么啊，陛下还在房间等着您呢。”
　　“哦，对对，我是出来泡茶的。”小九猛然想了起来，慌忙跑到偏殿去拿出自己才制成的紫绿萝藤香茶，又配上了糯米菩提饼，放到了盘子里，一起端了进去。
　　少阳打量着屋内，屋子很干净、整洁，清清淡淡的，一如她清灵娇美的面容。想着她在这个屋子里淡然品茶、巧笑闲话、神思迷惘、顾盼神飞，他一时失了神。
　　“砰。”一声清脆的响声拉回了他的神思。他抬眼一瞧，见小九正手足无措的呆在门口，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玻璃渣和糕点。他有些好笑，见她弯腰要去捡那些碎瓷器，忙阻止道：“别动。”看她有些发傻，便解释道：“小心扎了你的手。”然后挥了挥手，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宫娥太监们忙七手八脚的打扫起来。
　　陈小九很沮丧，她觉得自己在陛下面前倒真是应了那句话：步步错，步步错。这恩报的，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在这寂静的屋内，她站着，少阳坐着，两个人相对无言。小九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少阳是害怕自己的话又该吓跑了她。时间就这么悄然逝去，终于，小九略微有些忍不住了，试探的开口道：“陛下国事繁忙，要不……”后半句虽没说但意思已然全现。
　　少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又是打算赶自己走了呢。少阳觉得自己也是活了几十年，成日里被人众星捧月，这后宫女子哪个不是眼巴巴的盼着自己能侧目一顾，可是这陈贵人，陈小九，却变着法子的把自己往外赶，难不成自己是毒蛇猛兽？还是自己长相丑陋不堪不忍直视？他的脸色沉了沉，声音略带着不满道：“九儿，朕在这儿呆着，扰了你吗？”
　　“不，不是，”陈小九赶忙解释，她心里反复搜寻着司命给的那些话本子里话，怎么说来着：“那个，陛，陛下，臣妾，对您很是爱慕，怎会，会赶陛下呢。”话说的结结巴巴，连小九都觉得虚伪之极了。
　　“九儿，你爱慕朕？”少阳追问了一句，看着她那懊悔的脸色，他便也知道刚才那话八成是用来应付自己的，但他又不甘心，便顺口说道：“既然九儿如此爱慕朕，那朕必不能辜负了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淑妃了，如何？”
　　“啊？”陈小九心里很是不愿，她脑子一转急中生智道：“陛下，宫中有规定的，为侍寝不得册封，您这样不合规矩。”
　　少阳一听，眉毛一挑，眼中带笑道：“九儿，你是在提醒朕冷落了你吗？好，今夜，朕便留宿在此，九儿，还有何话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