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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二十九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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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风呼啸,陡然而起。山风卷着松涛,像海洋的狂澜似的,带着吓人的声浪,从远处荷荷地滚来,一阵阵地刮着崖头刮着树,打着板壁打着门,发出怖人的巨响。
大殿之内,灯影晃动,人影起伏。殿外尖锐的风鸣如泣如诉,瑟瑟悲鸣。赤之魔族的魔君煦旸脸色冷峻,他嘴唇轻动,却又不闻声响。
白真依旧嘴角含笑,手中却不知何时早已握住了一把长剑,剑身狭窄,泛着青光。
“上神,魔族田七,敬请赐教!”一锦袍大汉毫无征兆的迈步走了出来,他五官粗邝,下巴上长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短须,如同凌乱的杂草。一身兽皮制成的软皮甲护住前后胸,手上一柄冰凌双锥反射着寒光。
燕池悟抢步上前,冲着高台上方的煦旸吼道:“你什么意思?”这是打算撕破脸吗?
煦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冲着白真稍一抱拳,风度翩翩的道:“这是我的一个内卫,上神若不嫌弃便指教他一二,如何?”想带走人,也得拿出些实力来。四海八荒,皆是以拳头说话,谁的拳头硬,便尊谁为主。
当年的东华帝君便是以战止战,以杀止杀,打的所有部族尽皆臣服,众人方才尊了他为天地共主。
这与现如今的天君可是大不相同的。
白真也不答话,身形突然一动,便在这大汉面前消失不见,大汉顿时吓了一跳。他立刻明白自己面对的对手非是一般厉害的角色,他紧忙抑住心里的恐惧,凝住神识四下寻找。
还没等他寻出线索,便见银光一闪,白真的身形便浮现在了他的背后。
“找死!”大汉感应到白真的所在,想都不想身形急转,手中的冰锥暴涨,转眼间涨到了十余丈长,一股股的冰雪风暴在冰锥周围形成,带着山呼海啸的气势,狠狠的朝着白真扎来。
白真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仿佛这冰锥扎的不是他一样。冰锥速度极快,转眼便已到了近前,凤九一声惊呼,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一阵凤鸣从白真腰间的那枚墨玉上传了出来,刹那间精光四射,那墨玉幻化成凤凰虚影,牢牢的护在了白真的身前。一身巨响,冰锥与凤凰重重的撞到了一起,一颤之下,同时倒飞了出去,竟似旗鼓相当。
白真冷笑一声,手指轻轻一点,那凤凰重又幻化成了玉佩挂落在了他的腰间。然后银光一闪,再次原地消失。
那锦袍大汉田七心中一惊,不及多想便立刻用双手中的冰锥幻化成无数的冰墙,将自己的身子护在当中。
冰墙刚成,田七便听的左侧一声轻响,白真身形再次浮现。他一扬手中长剑,长剑飞出,幻化成无数小剑,小剑间隔丈许,错落有致,将冰墙连带着田七一起包裹其中。
“这是……剑阵!”那锦袍大汉田七惊吼一声,身子想都未想,瞬间挪移开了许丈距离,想要从剑阵中间闯过去,可身形刚动,剑阵便自发的交织在一起,急速朝里收缩。
田七扔出两柄冰锥,冰锥被层层叠加的剑气割裂的四分五裂,化成一团粉末,风一吹便消失不见。田七恐惧至极,眼见的剑阵步步紧逼,他再也不敢犹豫,朝着白真大叫道:“上神饶命,饶命啊!”
“晚了!”白真叹了口气,手指微微一点,剑阵瞬间合拢在一起,一声巨响,金光爆裂开来,只听的剑阵里传出一声哀嚎,便再无声响。
剑阵散开,里面早已空空如也了……
煦旸断然没有料到,那看似温和静雅,俊美无双的青年居然在举手之间便将田七斩杀,而且是神形俱散,这等手段,好毒辣。
他刚刚对白真说田七不过是个内卫,其实却是撒了个谎,这田七可不是普通的内卫,而是他魔族仅次于他的存在,是他的内卫执掌左右护法。若以神族等级而论,不是上神也是个上仙的高品,怎的在白真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有过去,这白家实力,当真恐怖。
他再不敢大意,一个不小心,怕是要吃大亏了。他本欲亲自上前,但奈何他身为一族执掌,干系重大,不能轻易下场。他沉了沉目光,竟徒自开始了传音。
齐武坐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他万没想到,这白真出手如此的不留情面,干脆利落又狠毒果决。若是落在他的手里,怕是也是魂形俱散的下场。
“你别怕,有我哥在,你断然不会有事,我也不许你有事。”娇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果决,一只柔弱无骨的玉手抚上了他的脸畔。
齐武回首看去,见公主眉眼之间透着果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反手握住那只玉手,低低的声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一回……”怕是在劫难逃了。
谁是谁的因,谁是谁的果……
“你即使不信我,也该信我哥才是,有‘那个人’在,白家上神也必得有来无回的。”公主柔媚的声音映出了丝丝狠厉,仿若她往常娇弱的身形都不过是她遮掩内在的一个手段。
那个人?齐武眼睛一亮,他怎的把他给忘了,不错,有那个人在,谁胜谁负,谁死谁生,还在两说之间。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扬起了一阵得意的笑容。
白家,也不过如此……
“四叔,”还未等白真落地站稳,凤九便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泛着亮晶晶的眼神一脸崇拜,“真没想到,你居然这般厉害,我往常老听说你在书院被夫子教训的爹妈不认,可见这本事的高低和书院成绩好不好并无多大关系嘛。”她说的欢快,全然没注意她身后站着的白奕黑了脸色。
“那个,”白真看着白奕的脸色,赶紧把她拉到自个身边,冲她递了递眼色,温婉一笑道:“你爹爹可是比我强太多了,这太长时间不动手,到底还是生疏了些。”白家占据四海八荒中的五荒,不养兵将,不设阵法,却无人敢惹,不过是忌惮白家白止并他这四个儿子,至于白浅,有她这几个哥哥在,还轮不到她出面动手的地步。
凤九偷偷的看了看爹爹的脸色,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她又挪回到了自个爹爹身旁,望着自个爹爹依旧板正的一张脸,往常的那份惧怕敬畏如今却都变成了丝丝温馨。不论到了何时,爹爹只要往哪里一站,她就会由心往外的感到一份安心。
“咕噜噜”,凤九微微一怔,就见燕池悟揉了揉肚子,嘟囔道:“饿死老子了,早知道惹了这档子事,老子就该再多吃点,什么糯米粽子,粉蒸团子,还有三鲜的虾饺通通都不放过,你还说什么回来再吃,这下可好,啥都吃不到了。”他实在有些心理准备不足,让他打架挑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让他饿着肚子打架那便是一等一的大事了。好在凤九对他的脾性甚是了解,早就给他身上带了好几个小袋子,里边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坚果。
只见燕池悟随手摸出了一个绿色的小袋子,从里边倒出了一把杏仁,放在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边嚼还边说道:“这果子没你上次做的好吃,下次别忘了裹层蜂蜜啊。对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带那小子走了?”
“恐怕,不行。”白奕蓦然开口,眼睛看向了正殿中的高台。
此时,台上一侧的一排座椅中,缓缓站起一人,他身形消瘦,面如浮玉,长眉入鬓,眼似星辰,身披大氅,儒雅清秀。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直视他的白奕,悠悠开口道:“在下苍之魔君玄冥,敬请上神赐教。”
初淅沥以萧瑟,忽奔腾而澎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