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缘》只若初见

127、第二十五章（3）

　　呦，这数日不见，凤九觉得小燕壮士长了不少个心眼，居然讲话还会卖关子了。看来真没白跟天族的三殿下相处。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还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小燕好，不过面上笑容却更显真诚：“都行，都行，你慢慢说，要不，先说个好的？”以她对小燕的了解，他嘴里的好事未必是平常人眼中的好事，坏事也未必是平常人中的坏事。
　　“这个嘛，说是可以，你得先跟我说说，刚刚那话为啥只说了一半，到底什么事？”他好奇心大增，非要问个一清二楚不可。
　　凤九也没再瞒他，将准备参加比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临了还补充了一句，那频婆果对自己很重要，是势在必得的。
　　燕池悟听了点了点头，猛一拍床道：“你来找老子就对了，你放心，从明天起，老子就给你当陪练，指定到时候教训的那群娃娃哭爹喊娘。”
　　“是是是，”凤九点头如捣蒜，一个劲的附和道：“小燕壮士威武，小燕壮士厉害，小燕壮士出马，一个顶八……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同我说说这好事坏事了？”
　　“哦，这事吧，其实也不复杂，”燕池悟皱着眉头边想边说道：“你爹给你召开了个什么‘相亲宴’，请了四海八荒的青年才俊参加，你刚刚出来，所以不知道，现在请帖都已经发了下去，就等你回青丘了……”
　　啥，自己爹爹居然给自己弄了个什么相亲宴，凤九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别的人她不了解，但自己爹爹她最清楚，就那一幅古板的脾气会操持这事？“这，消息，准确吗？”她有些怀疑，怎么想都觉得不大可能。
　　燕池悟一见她不相信，立刻着急了，拍着胸脯道：“你居然不相信老子，老子从不说假话。哼，连太辰宫的司命都收到请帖了，你觉得会是假的？”关键是青丘没眼色，自己这么大一青年才俊居然没收到请帖，实在让人泄气。不过后来他也想通了，他若是要去，估摸也没人能拦得住吧。这样一想，也便心理平衡了些。
　　连司命都收到请帖了？不知道帝君知道不知道这个事。凤九心里盘算着等见了帝君要不要提上一句。如果这勉强算是个好消息的话，“那坏消息是什么？”凤九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坏消息？坏消息是你爹放出话去，说青丘招女婿不能是架打的太厉害的，所以要在狐狸洞前摆个擂台，凡是打不过你的才能放进狐狸洞，老子仔细琢磨了一下，就你那点水平，想打不过你估摸着比较难，那也就是说大概没什么人能进去了，这一来不就等于空场子了吗？这消息还不够坏？”想想空荡荡的狐狸洞，燕池悟都替凤九有些着急了。
　　这主意……八成是自个姥姥的，她爹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一想到当初姥姥给自己提的那三条要命的条件，凤九实在是欲哭无泪。这本想着不过是说说而已，怎么就给实践了呢。她掰着指头想了想，这四海八荒绝对打不过她的，估摸着就剩下……司命了吧？一想到自己与司命面对面的情景，凤九自个都是浑身一颤。
　　看着凤九脸色红白不定，燕池悟以为她也是在担心最后没人太尴尬，忙道：“你放心，老子到时候去给你当补充，大不了老子脸不要了，当众输给你就是了，断不会让你冷了场的……”什么叫义气，看看！
　　凤九心中一声长叹，本来她还兴冲冲的想拿了频婆果之后赶紧回狐狸洞看看，这么一来兴奋劲息了一大半，她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先跟燕池悟回魔族溜达一圈再说了。不过想这么多也是白费，现在先拿到频婆果再说。她认真的看了看燕池悟，琢磨了一下道：“你确定没问题？那我明天可真就来找你了啊……”想来想去，还是燕池悟最靠谱，眼下除了他还真没别的合适的人选了。
　　她伸了个懒腰，刚才嗑坚果磕的脖子都有点酸。顺手将桌子上小半碗剥了壳的坚果仁端到了燕池悟的跟前，又与他倒了杯热茶，叮嘱道：“你在这好好休息着，有什么事就找人通知我，今天没什么准备，等我回去给你做点你爱吃的点心，明天一早给你带来，我记得你喜欢吃翡翠琉璃芙蓉果和相思饼是吧？”
　　“唔，”燕池悟嘴里塞了一嘴的坚果仁，眼圈微微有些泛红，他委实没有想到隔了这么久凤九还能清除的记得自己的口味，真是他娘的……感人。“老子跟你保证，必定让你拿到频婆果，要是你打不过他们，老子亲自上去帮你抢，娘的，老子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好了好了，你的心意我领了，”凤九笑着耸了耸肩，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边走边道：“我真要走了，你好好休息吧”。反正明天还要再来一趟，答应了给他送点心她是必然要做到的。
　　“天都黑了，要不，老子送你回去？”燕池悟看了看窗外，觉得她一个人走回去还是不大放心，硬撑着身子想站起来。
　　凤九忙给他摆了个手势，头也不回的出了房屋，边走边道：“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点夜路我还是不怕的。”房屋门轻轻一推，一阵冷风袭来，凤九猛的一缩脖子，好冷。她适应了片刻，反手，把门紧紧的关上了。
　　夜，漆黑漆黑，厚重的乌云将月亮遮的严严实实，漏不出半点月光。凤九搓了搓手，有些冷，她环顾四周，一片寂静 ，没有半点声响。
　　好在，这厚重的积雪反射着亮闪闪的白光，硬生生的冲破了浓浓的黑夜，带来了一丝的光亮。凤九挪着步子，在雪地艰难前行。因着小时候走夜路掉进了蛇窝里，她便再不敢独自走夜路了。这梵音谷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如此黑夜，她心中很是后悔，不该逞能，若是有燕池悟陪着，总要好过她在这里提心吊胆的；实在不行，在他那里打个地铺将就一晚也是可以的，唉，自己脑子怎么如此不灵光，一到关键时刻就僵了，这小燕也是，怎么就不留自己一下呢？
　　一盏茶的功夫，不过走了半里路，凤九停了下来，前边依旧空旷无声，而燕池悟的住处如今也已依稀看不大清楚了，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标识着大概的位置。她四下瞧了瞧，见旁边摆放着一排的石柱，她便蹭了过去，靠着石柱坐了下来。
　　她忆起，小的时候与爹爹生气，也曾经跑到外边呆过。当时自己的娘亲便一路寻来，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半昏迷了，饥饿，害怕，恐惧，寒冷，让她再不敢太过执拗，只是当时还有母亲记得她，可现在，怕是坐上一夜都无人知晓吧。
　　她叹了口气，将头埋在了双腿之间。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能来寻一寻她，她一定会感激涕零的，只是，会有人来吗？连宋？怕是此刻早就睡倒在了他那片温暖的海子里；小燕？以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现在估计已经打起了呼噜；帝君？不知为何，一想到帝君，她心里突然就产生了一丝的期望，说不定，也许，或者……
　　“还不走？你打算在这里睡一夜？”听到这低沉的声音，凤九觉得自己必然是产生幻觉了，她迅速的抬起头，使劲的眨了眨眼睛，面前那紫衣白发的尊神正望着她，深沉的目光中隐约带了些许的担忧。
　　她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踢了踢地上的积雪，小声的道：“我，我走累了，便歇一歇，帝君，你，你怎么来了？”
　　东华帝君抬起手，轻轻的拂去了她发上的几片雪花，缓缓开口道：“来找你。”她这话问的很让他无语，寻常人家妻子晚归，丈夫都要出去寻一寻的；何况是她，自己若还能无动于衷那才比较奇怪吧。
　　他今日应比翼鸟族的恳请，前去为他们一尊法器凝了神，回到住处已是日落西山，本以为她必然在屋中呆坐，却不料不见人影。他当时便蹙了眉头，招来了连宋一问才知道，她往这里寻燕池悟了。
　　得知了她的行踪，他才略略放了心，随手拿了一本册子，边看边等。也不知是册子太过无聊，还是心中有事，一个时辰过去他愣是没看进去几个字，索性将册子扔在了一边，背着手站在了门口静静的望着远处。
　　天色越来越暗，她的身影一直都没有出现。他心中的不安又裂开了几分，她怕黑，往常一点灯她便再不愿迈出房门一步。一想到她可能被困在了某一处，他便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脚步，身影消失在茫茫的雪地里。
　　这一路行来，他皱起的眉头便没有平复过，直到看到了坐在石柱旁蜷缩成一团的她，他才松了口气，这必定是害怕了，若是自己不来，她说不准便要在这里坐上一宿了吧？他心中忽又有些生气，这只小狐狸，怎么就不能让他省点心呢？
　　凤九借着雪地的光芒瞅了瞅帝君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只是眉角不经意的挑起传递着他此刻的情绪。“帝君……”她很想开口问问帝君为什么来找她，可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走吧，”帝君走到了凤九的身旁，看了看她略显苍白的面容，自然的拉起她的纤手，紧紧的握在了掌心中。
　　凤九顺从的任由他拉着自己，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由心底往外涌了上来，这温暖的掌心仿佛是她阔别已久的期冀。
　　“帝君……”她忍不住唤了他一声。
　　他回头，目光带着几分探询。一阵风刮过，将地上的雪，树上的雪卷的四处飞散，凤九明明看到帝君的嘴唇动了几下，却丝毫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冬夜的寂静，冰封了流动着的风景。天空中零星的几颗星星，显得那般的孤寂凄凉。两个人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薄雾般的黑夜中，只余下一排浅浅的脚印。
　　许多年以后，凤九才知道，那夜她没有听清楚的话是：“九儿，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