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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二十一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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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帝君觉得,这几日的凤九很有些不同,行事作风都仿佛回到了在太辰宫的时候。若不是他几次试探,凤九那依然迷茫无措的神情。他都差点以为属于自己的那只小狐狸又回来了。
这不,一大早,自己刚刚拿起笔,准备写几篇梵经静静心,就见那只小狐狸在外头探头探脑的往里边瞧,偷偷摸摸的样子很是可爱。见他正抬眼望着,小狐狸又似有些心虚,脑袋一下子缩回去了一半,只留两只大眼睛一闪一闪,眼巴巴的瞧着自己。帝君觉得有些好笑,遂将拿起的笔又放回到了原处,轻轻的咳了一声,悠悠的道:“想进便进来吧。”然后便用手轻轻的支在脸庞,好整以暇的等着。
门外,先是探进来一只小脚,脚掌在地上磨啊磨,蹭啊蹭,踢腾了半天。紧接着,一身赤红丝质百褶长裙的少女红着脸出现在帝君的视线里,少女双手背在后面,似是藏了什么东西。见着帝君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桃花似的眼眸愈加羞涩,樱桃小口张了又张,半响才支吾的应出声来:“……帝,帝君。”
“嗯,”东华帝君身子略微坐正了一些,漫不经心的扫了一下她背着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慢慢的道:“手里,拿的什么?”
这几日不知是听了谁的指点,这只小狐狸变的格外殷勤。不是一早就等着端茶送水,就是没事便凑在自己身边满脸讨好的问:“帝君,中午想吃什么?昨天的糖醋荷藕如何,燕窝八仙汤可还要再来一份,金丝雀苏也不错,凤尾鱼翅配上红梅珠香,陌先生吃的很是赞不绝口呢,帝君也要尝一尝吗?”
这还不算,前天午时刚过,这只小狐狸便一扭一扭的蹭到自己身边,举着一本《妙义真经》一脸诚恳的看着自己道:“帝君,能不能烦你给我讲讲?”然后很自觉的随手拽了个团垫就地一铺,端正的坐好等着他开口。他低头扫了一眼那本经书,书皮虽然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但仔细一瞧却不难发现,书页都已经发黄,里面几处边角还有些淡黑斑点,用鼻子一嗅,空气中散满了发霉的味道,真不知这书册被埋了多深,真难为她能扒拉出来。他随手翻了两页,缓缓的开口问道:“你哪里不会?”
这话一出口,那只小狐狸明显愣住了。她使劲抿着嘴巴,手指在坐垫上捣来捣去,吭哧了半天才道:“那个……那个,帝君,都,都不大会……”说完脸一红,便低下了头。
明明知道她不过是刻意寻个借口讨好自己,但见她就这般安静的坐在自己身旁,帝君的心里仿若又回到了太辰宫的日子。那时的自己也是这般的拿着佛经,而她在一旁专心的画着花样子,偶尔偷偷的抬眼望一望他,便又迅速的转回了目光,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生怕被抓住了一样。不管是谁给她出了这样的主意,帝君都觉得自个该承这份情。
他慢慢的开了口,一手执着书,一手自然的轻放在膝盖上。她轻倚在自己脚旁,亮闪闪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的迷茫,或许,这样的情景她也觉得熟悉吧。
当浮云遮住了阳光,当积雪覆盖了大地,当群星隐没在了黑夜,当回忆布满了裂痕;纵使相逢不相识,奈何相见便相知。终有一日,清风会吹散浮云,阳光会消融积雪,月光会照亮黑夜,而残缺的裂痕也必会被温暖填满,这一切,不过是需要时间罢了……他第一次觉得,神仙漫长的一生居然这般的有用。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狐狸的脑袋便不受控制的晃来晃去,最后堪堪抵到了他的膝盖上。他无奈的笑了笑,不出意料,能坚持这么久已是不易了。他的手习惯性的扶上了她的秀发,却又迅速的收了手,眼神暗淡了下来,口中默默轻语道:“不是她,”然后低头看了看那熟睡的面庞,凉凉道:“是该各归各位了。”他终还是忍受不了,她的灵魂披着别个的外形,纵使阿兰若美艳娇媚,也比不得她一丝浅笑安然。
……
“这,这个,送,送给帝君,”少女迅速的把背在身后的双手拿到了身前,手中捧着一个雕刻精致的小木匣子,盒子散发出阵阵檀木香味,盒子周围雕刻着芙蓉并蒂金莲盛开图,片片荷叶包裹着一朵朵的芙蓉金莲,活灵活现,怕是芙蓉仙子成玉元君看到也要盛赞一声:极美。
东华帝君接过木匣子,抬眼看着面前的少女,眉眼中尽是笑意。他不紧不慢的缓缓打开盒子,目光一探,见里面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个毛茸茸的红色吊坠,这样子,似乎,是只……狐狸?粗糙的针脚,别扭的手法,还带着蜈蚣般曲曲弯弯的纹路,真是格外的……难看。他伸手将那毛茸茸的吊坠拿了出来,细细的抚摸着,探声问道:“这是?”她的厨艺和打架的水平自己都是知道的,唯独没见过她在针线上有何建树,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反响。
少女一见他出声询问,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两只手不停的来回搓着,半天才坑坑巴巴的说道:“那,那个,前日,听,听帝君说起,以前在太辰宫养了只小红狐狸,很是喜爱,可惜,可惜,没过多久,便走失了,心中很是遗憾。我想,这大概,是你们无缘,帝君也不必太过在意,虽这般说,但,还是觉得,若是缝上一个这样的吊坠,帝君带在身边,也算是,留个念想,或许,或许会高兴些吧?”她素来不擅针线,为着这么个吊坠她跟着茶茶学了一个晚上,勉强能把那一块块的毛绒缝在一处,如今两个手指头上都是坑坑洼洼的针扎痕迹,稍微用些力便疼到了心底。她觉得,若这还不算是一片真心,那她也实在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了。
“不错,”帝君点点头,顺手将这毛茸茸的挂坠别在了腰间,他那一身华贵的紫袍加上这一红彤彤的挂坠,很是有些……奇特,不过他自己没有丝毫的在意,只是认真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似是要看透她的心底:“你有何心愿,不妨说上一说。”她这般用心,若不是有所求,那便才是奇怪了。不过让她说一说,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要答应。
少女的目光亮了亮,想要说些什么。但犹豫了再三,还是低下了头,轻轻的摇了摇道:“没有。”不是不想说,只是终究张不开口,因了自己的心愿却要伤害别人,这事,她始终是做不来的,分魂是何等大事,纵使是帝君也必伤元神,一想到帝君会伤及元神,她的心底就隐隐作痛,果然,是自己太善良了吗?
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帝君的嘴角露出一丝的笑容。他站起了身,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铃,递到少女的眼前,吩咐道:“把这个系到脚踝处,”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道:“既然你送了我东西,我也该还你一样,总不好说我以大欺小,占你的便宜。”有这铜铃在她身边,自己走的也便放心些。
“不,不用,”少女有些迷茫,她觉得往常帝君在这里吃吃喝喝,也没提过一句回报之类的话语,这今个是太阳打南边升起了,铁公鸡居然舍得拔毛了?见到那串古朴的铜铃,她下意识的接了过来,口中却依然推辞着。
帝君慢慢的踱到她面前,直截了当的道:“是你自己系,还是我帮你系?”不看着她把铜铃系上,他是断然不会安心的。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二话不说便要弯腰。
看着帝君的动作,少女吃了一惊,忙后退了几步,慌乱的摆着手道:“不必,不必劳烦帝君,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说完,干脆利落的把铜铃系到了脚腕上,伸脚晃了晃,铜铃发出清亮的响声,感觉……很熟悉。
“若是遇到危险,震动此铃,我便会赶到。”帝君的声音微微有些波动,断然没了平时的淡然。“这几日,我要去岐南神宫一趟,你若有事,着人稍书信给我便可。”说完,紫衣飘飘,消失在少女的视线中。
少女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铜铃,喃喃自语道:“这话,因何听着这般耳熟……”
“这是我的本命铜铃,你若有事,便用仙法震动铜铃,我便会赶到。”
“不会,刚才我已经将你的精血滴了进去,这铜铃便认你为主了,除了你,没人能将它摘下来,除非……”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