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首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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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丸国永的太刀又一次与对方相抗。
对方大概看出了他的弱点，竟全力压在这一刀上，逼得他不得不步步后退，却不敢撤力。
固然他可以暂避锋锐，利用自身的灵活身手退避一边，但他身后就是他的主公。
虽然总是‘你’、‘你’地叫着那个女孩，只有极少时间才会正儿八经地尊称对方一声‘殿下’。
平日相处起来也如好朋友一般开玩笑和恶作剧。
但鹤丸国永却依旧在心底中默认其为自己的主人，决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所以，他只能被动接下这一招，绝对不能逃开。
然而，对方这一招逼得鹤丸国永不得不与他正面比拼气力，自然也有其阴谋。
一个暗中潜伏了不知多久的胁差从树上跳了下来，它原来借由自己的灵活的蜘蛛腿一样的四肢的倒钩，爬到树上去了，一动不动地等候时机，是以众人均没有发现。
这时，看到同伴制造出的破绽。
它便从天而降，如胁差刀剑一般的前臂狠狠地向鹤丸国永背后扎过去。
赤川吉眼前，白色的身影突然被一个狰狞的怪物所取代。
她瞬间全身一热，几乎是下意识的！
她甩掉了左手拿着的刀鞘，改成双手紧紧抓住胁差的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送。
这一刺，几乎如扑过去一般（事实上她确实用力过头，整个人向前摔了过去。）
溯行军们进攻对方优先是太刀们，因为他们带给它们的威胁很大。
而一边的人类女孩，却并没被它们放在眼中。
所以，这个打算偷袭鹤丸国永的溯行军，远远没有料到，胸膛处会突然戳进来一把刀剑！
它震惊地低头看着突然突出来的刀尖，反应过来时，下一刻，便迅疾转身，右臂的利刃往后扫去！
鹤丸国永听到后面有动静，他急切之下，力量竟瞬间再次提升，对方太刀没料到他竟还有余力没有施展出来，措不及防间，胜利的天平倾斜了。
他的太刀刀刃侧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缺口。
同时，他身上的铠甲也碎裂了大半。
然而他的对手并没有趁此再度进击。
银发青年往后一望，便看到溯行军的刀刃向少女的脖子扫过去。
“趴下！”他喝道，同时太刀往溯行军手臂斩去！
但他那一刀终是晚了一步！
赤川吉一刀刺出后，才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
看到溯行军那惨白的面具脸转向她时，便提起了所有的警戒。
在这一刻，她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溯行军的全身有所动静的时候，她也是几乎下意识地松开刀剑，使劲往右侧地面一滚。
溯行军最后的攻击落了空，还未等鹤丸的刀剑到来，它终究不甘心化为火焰燃烧起来，即便是燃烧着，那团不断减弱的绿色火焰，仍然压向少女那儿。
她听到有人大叫了一声“趴下”时，头已经砸到了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就势在地面擦了过去。
赤川吉只觉眼前景物变暗变模糊了，晕乎乎的。
她瘫在地上简直不想动了。
接着，有一双因为雨水淋得冰凉的手，提起她的小臂，她顺势被拉了起来。
赤川吉眼前被地上的泥水糊的都看不清是谁，她用衣袖擦了擦脸，没料到衣服上也都是泥浆，反倒刺激得她眼泪控制不住滚了几滴出来。
有人拿了布巾，温柔地为她擦干净脸。
赤川吉睁开眼睛，不期然与一双盈盈金眸相视。
“唔……”
赤川吉看到银发青年，突然莫名有些心虚。
[我心虚什么呀！]
赤川吉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
眼前的少女斗篷上都是泥浆，白色的内杉也有一些露出来的地方变成了土黄色的一片，都是泥和，黏糊糊的。只有脸是干净的，因为他用自己衣袖给她擦过了。
鹤丸国永打量了她的周身，并没有伤痕。
所幸，她安然无恙，看向自己的眼神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鹤丸国永放下心来，抿着的嘴角总算再次浮现笑意。
“刚才……”
他刚说了半句，就被打断了。
“鹤丸！”
小狐丸喊了他一声，他见审神者那儿出了事，心急地一刀令他的对手暂避，从而脱离出来。
见鹤丸已经跑去察看审神者情况，他便接下了鹤丸对手斩向他们俩的刀。
这时，他甩掉的那个溯行军也追来了，他陷入与两柄太刀同时作战的境地，只好喊了鹤丸，示意他先过来解决敌人。
银发青年加入战局，对上了原本小狐丸的敌人。
几回合下来，他寻到间隙砍伤了对方的右肩，而小狐丸在与原本鹤丸的对手作战时，力量更甚于对方，占据了一丝优势。
从此，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终于发生了根本的转折。
小狐丸将最后一个敌人消灭后，归刀入鞘。
“主人，您没事就好。”
小狐丸看了看她，安下心来：“真是……刚才实在太危险了。”
其实赤川吉这时回想起来，已经是冷汗淋漓，她对于当时的回忆，几乎只有那一捅的事情。至于前面刺过去跟后面躲开那致命的一击，完全就是一片空白。
或者想都没想就……
[我到底怎么做到的啊……我连买剪刀都选择买圆头啊！]
[最后那一下……我的天！万一我当时没栽往地上，现在大概被拦腰斩成了两半了吧？]
赤川吉那种奇怪至极的头脑极度清醒理智的状态，随着危险的远离，消失了。
而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连拿着刀的街头斗殴都没见到过的普通人心态终于回归了。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捅了过去啊！是捅了过去啊！对方可是人形的上半身……为什么我一点都没迟疑？难道我本质上是……杀人不眨眼的反社会人格？]
她越想越害怕，不仅是后怕。
而是突然发现，她其实也不了解自己，她之前虽想过如果情况紧急也得拔刀保护自己，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主动杀死对方。
赤川吉第一次随蜂须贺出阵时看到的溯行军，是丑陋的蛇形骷髅，这些完全不像是真实的东西，她潜意识是将其归为如同苍蝇、蚊子一样的需要消灭的存在，不，她更多将其视为一场游戏里面的虚拟怪物。
的确，那时候，刀变活人、奇怪的锻刀、修复、‘本丸助手’等等这些东西，简直如同游戏一般不真实。
但在那个本丸和众刀剑男子们一天天相处下来，她渐渐打心底融入了这个奇怪的世界。
她逐渐分不清他们和自己的区别。
因为他们会笑，会痛，会伤心，会有让她觉察到的情绪。
这才是，赤川吉将他们视为生命的原因。
她一直都是远远围观刀剑们和溯行军的战斗，溯行军们全身包裹着火焰，短刀根本不具备人形，后来稍具人形的胁差、打刀登场后，她也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擦过它们。她确实从没将他们视作生命看待，对她而言，它们只是‘符号’，要完成的‘目标’。
但是，这次不一样。
她现在觉得脑海中的对于那个溯行军的记忆越来越清晰，那个只有上半身是人形的溯行军，被她一刀从背后刺入时，转过来的脸上，是愕然、痛苦、仇恨……还有更多复杂的意味。
她不知道她怎么从那只有黑漆漆的三个洞的脸上发觉这些变化的。
但她确实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正因为如此，她心中那道粉饰了这个世界的墙纸被撕破了。
[如果……对方也是有自己思想的生命的话……]
赤川吉握着刀柄的指节有些发白。
“刀鞘，给。”小狐丸环视一周，在不远处拾起了被赤川吉扔出的刀鞘，擦干净后递了过来。“把刀收起来吧？”
少女应了一声，开始把刀鞘套到刀身上。
然而她第一次没对准，细微的碰撞声后，她又试了第二次，
还是没对准口子。
这时，她才察觉到自己手竟抖得厉害。
她的手被大双更宽阔的手掌包住了。不轻不重的力道带着她的手将刀鞘与刀身对准合上。
“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
赤川吉“嗯”了声，脑海中还是不断在回放刺穿对方胸膛的那一幕。
“他们……是敌人，对吧？”
女孩轻声说道。
“是的。”
小狐丸将她稍稍抱住，他知道，一个人第一次杀死敌人时，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但这就是没上过战场的新丁成为见惯血与死的老兵必须度过的一关。
他本以为，因为他们的刻意保护，自己的主公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这些残酷的考验。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时刻来的这么快。
而且……万万没有想到。
他当时和敌人作战，听到好大一声动静，抽神瞥见远处鹤丸后面出现了新的敌人，预备要偷袭。
他刚想示警。
就见一旁的少女，十分果断地扔掉刀鞘，双手握着鲶尾藤四郎的刀柄，毫不迟疑地纵身捅了过去。
精准无比刺入对方身背上部，一举得手。
当时他面部表情那是目瞪口呆。被对方太刀逼得往后一个踉跄，还在袍子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然后他目眦欲裂的是，那个溯行军竟转过了身，一刀扫向了女孩的脖颈处。
他当时大脑空白了一片，直到看到自家主公竟早有所觉，身子放低，躲避开了这一击。
然后才是鹤丸“趴下”的惊叫声。
小狐丸看着眼前的少女，惊异于她当时出色的表现。
如果那不是侥幸的话，或许她还真潜藏着某种天赋。
不过——
年纪毕竟大了些。
“身为这些用以战斗的刀剑，就将其简单视为要斩杀的目标，就好。”
银发青年走了过来，说出了令小狐丸吃惊的话：“但殿下，作为指挥我们的主公，你不能这么简单地想。”
“你在说什么？”
小狐丸面露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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