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星辰敛光

26、第二十六章：过年

　　　也许是临近年关的原因，熏风的业绩持续的火爆着，本来进来以为可以维持一个月的货量半个月不到就已经售罄，幸好白茶加紧又选了一批，这才缓解了熏风无货可售的尴尬。前期投入的资金很快就得到了回笼，薛柔的脸上笑意也越来越多，忧愁的阴雨散了大半。

　　街边的商店一家接一家的歇业，熏风歇业的时间比其他商家早了许多。今年的薛柔和白古对过年却是多了几分期待，每年过年，说是过年其实倒不如说是一场攀比大会。你家今年赚了多少钱，置办了多少产业，你家孩子学习成绩咋样都成了攀比的对象。对于白茶来说，每年的过年都像是一种折磨，一群一年不见面的陌生人成群结队的冲进你的家门，然后肆无忌惮的对你评头论足，而你碍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只能笑着接受他们的指指点点，多可悲啊。

　　许是因为嘴甜懂事的原因，白茶一直很受村子里老人的喜欢。这才刚进村子没多久，白茶就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笑僵了。所幸这样笑是她愿意的，在白茶看来，这世间再没有比小孩和老人更单纯的了，一个因为无知，一个因为看淡。

　　白父白母都是孝顺的人，即使是家里吃的上有些拮据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苛待了家里的老人。这不刚到家，就招呼着爷爷奶奶换起了新买的衣服，爷爷奶奶也知道儿子女婿做起了生意，一家人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喜悦。白茶坐在一旁怀里揣着个暖炉远远的看着，看着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笑的开怀的家人，感觉暖炉的温度顺着指尖传到了心脏，暖暖的。重活一次，追求的大抵也不过这些吧。

　　一家人吃了一顿开开心心的团圆饭，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家里就有客人上门了。来的人正是白茶的表叔，靠一手烧饼手艺起家，在竹城也算是小有资产。只是他的小有资产从来都没惠及过亲戚，即使是年礼有时候甚至还会送一些临近过期的保健品。在从商上，他也颇有小心思，对外宣称的鲜猪肉其实都是死猪肉冻猪肉，为富不仁大抵如此吧。

　　白家人口稀薄，家里只有一个白古，再加上白古为人性格懦弱，更是常常在饭桌上沦为大家打开话题，开始上思品课的工具。可笑的是，明明有能力拉一把，作为亲戚却谁都不愿意伸手帮一把，只愿意站在塌陷的洞口边嘲笑着待在下面的人。财富于他们而言，来的太快，所以他们会觉得不安，需要身边的人来给他们带来一种诡异的优越感，白古起的大概就是这种作用吧。

　　白茶坐在门边，看着表叔的肚子先顶过门，随即是肚子下面显得有些纤瘦的腿，还有那张常年带笑，却在回老家之后，马上变冷的脸。以现在的眼光看来，小时候的敬畏，此时却显得可笑极了。

　　“表叔。”白茶率先打招呼道，言语里是一如既往的乖巧。

　　听到这声招呼，表叔眼一扫就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白茶。只见她穿了一身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小小的脸缩在了毛茸茸的领子里，笑着叫他的模样好像是一个玉娃娃一般，哪里有之前看到的土里土气的样子，分明一个城市孩子，莫不是这老白家临了临了还能出个金凤凰不成。他的脸像变色一般，很快就带上了慈祥的笑意：“茶茶啊，啥时候回来的啊。一年不见，这都变成大姑娘了。”

　　白茶仍旧笑眯眯的，“昨天回来的，表弟和表婶呢？”

　　表叔的眼珠子突然停了片刻，随后又滴溜溜的转了起来：“你表弟和表嫂在后面呢，路上滑，他们慢慢走。”

　　白茶也不戳穿，每年都是这个套路，演的也不累。赚了没多少钱，拿乔倒是拿的快。好像是为了显示他们高贵的地位，吃顿饭好得家里人三催四请的，年年如此，也不累得慌。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人陆陆续续的到齐了，很快饭菜上桌，男人女人们坐在一起推杯换盏，气氛一下子就火热了起来。男人们高谈阔论，话里话外捧着赚的到钱的人，聊着聊着话锋就转到了白古的身上，像是每年的保留节目一般，酒过三巡，大家的话头必定会转到白古的身上，谁叫他是大家公认的失败者呢。

　　“赚钱不容易，所以更要知道节约啊。”开口的是表叔，家酿的杨梅酒将他的脸熏得通红，但是白茶知道他还没有醉，只是借着酒意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白古你这身衣服不便宜吧，叫我说都是自家亲戚，没必要在我们面前充阔气是吧。”

　　他醉醺醺的说道，周围的人急忙一阵附和。白古和薛柔穿的都是自熏风拿货的厂里拿的衣服，说是价格多高也说不上，加上过节本来就是要穿新衣服的，这样被人一提倒好像是白古他们打肿脸充胖子一样。

　　“说什么呢，老齐。”表婶在一旁急忙说道：“这大过年的，本来该穿点好的。”她飞了个白眼给表叔，随即状似亲密的拉过薛柔的手：“下次别买乱七八糟的穿了，等过几天我带你去转转。”本来被安抚了些许的情绪，在她说出后面的内容时更加生气，这两夫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这桌子当戏台了不成。

　　她还不停止，嘴里一直说个没完：“瞧我身上这件，就是前些天刚在城里最流行的店“熏风”买的，花了近千呢。不过衣服就是要买贵的，不然哪能穿啊。”

　　白古和薛柔脸上的怒意僵在了脸上，随即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来，却也没有说什么，现在的他们还不能认清熏风的价值，加上多年的忍耐，仿佛都成了一种习惯。

　　白茶放下了手中的碗，看着坐在旁边的表婶一脸的志得意满。忽然开口说道：“表婶这衣服熏风买的？看着不像啊。”

　　表婶的脸色一僵，撩着衣摆的手不禁僵了僵，随即更是神色更嚣张了几分：“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熏风的衣服你还能看出来？你们家大人也没说话，你插什么嘴，一点教养都没有。”

　　薛柔看自己女儿被骂了，气的嘭的一下把碗放在了桌上，白茶按了按她的手，随即道：“表婶，能在这种场合说出这话，您的教养也不见得有多高吧？熏风针对的客源是20岁左右的学生党，像您这种年纪的……”说到这，白茶细细的打量着她，随即露出一个说不上是轻蔑还是什么的笑。

　　表婶气的连声音的尖了起来。“你知道什么，凭哪门子在这瞎扯。”

　　比起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白茶显得淡定了许多，看着她的模样就好像在看什么小丑，甚至还歪着头露出一抹干净的笑“因为……那是我们家开的啊。”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表婶像是吞了个鸡蛋似的呆呆的站在那，周围的人识趣的转移了话题，白茶也不纠缠，往薛柔的碗里夹了块肉。

　　接下来就是安静的晚餐时间，终于好像醉醺醺的表叔也不再说话，表婶也只简单的扒了几口饭，没多久就离开了。家里只剩下5个人，气氛却比方才显得更加的温暖了几分。世事浮沉，人情冷暖，大抵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