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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八章 你我复谁知 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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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看着公孙先生在那煮水点茶,一道道工序繁琐却透着淡雅。他不懂茶道,但觉得公孙先生该是此中翘楚。
“来,尝尝。”,轻轻将茶盅推过。
展昭抿了一口,公孙先生知自己不会吃茶,却还是看着他小口喝下。
“好茶。”,说不出怎的好,但觉得这应是他吃过最好的了,汤色纯白,再者,他曾见过斗茶中的咬盏。
“展护卫可知,我做开封主簿时,还不会点茶。”,公孙策看着展昭惊异的眼神,微微笑了笑。
“展护卫觉这院子可有不同。”,展昭不解他跳跃的思维,却还是环顾着。初到开封府时,从下人的口中得知,这是当年南侠展昭的院子,除了几个固定的人打扫外,不允许他人入内,他虽好奇,却不敢逾越。有一天,他进来了,却是每次都奔着那人去了,竟不曾注意院子的一切。
开封府毕竟也是相爷府邸,就算包相廉洁,也不会小了。南侠展昭是御前四品,又是借调开封府,其实是有自己的府衙,只是南侠选择住在这开封府,院落也小不了哪去。而今日被公孙先生一提醒,才发现,这里,似乎与开封府其他地方,有些不同。
落座的石桌侧上方,带着点点绿芽的藤蔓,葡萄若夏季,倒好乘凉。身后,梨花白如雪,枝近紫褐色,叶片边缘具刺芒状细锯齿,概是秋子梨。身前,一方河塘,不时游过红色鲤鱼,污泥中,荷花根茎初露头角。这水,竟是不知从何处引来的活水,却不知何故,清而静。而水中靠左侧,是凉亭,仅凭水中打了几个木桩连接。说不上单调,却于朴素中带有奢华,突然想到那人屋中器具,皆非包相风格,就说那张床,由上好金丝楠细雕,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这里,不是那么简单的。”,公孙策狡黠一笑,轻轻敲了几下身前石桌。
展昭只听到轻微的咔嚓声,却反应不及,双腿已被牢牢绑在了石凳上,惊疑的看向公孙策。却见他在自己对面的石凳上一坐,锁链又收了回去,展昭晃了晃被放开的双腿。
“两年前,南侠展昭十四岁。”,轻押了口茶,对着展昭惊异的眼神只是苦笑。
“那时,他快意江湖、行侠仗义,对官场,不置可否。本是两条泾渭分明的路,却因御前三绝献艺下,逼上了江湖庙堂的边缘。江湖,倒真是一个散播消息的捷径。几日间,开封府的瓦片便被所谓的正义踩碎。世上,越是自命不凡称侠义之人,当属伪君子为最,再往脸上贴金也盖不住他们的土鳖性。打着惩恶扬善的旗帜,刺杀贪官污吏,谁能拍拍自己的胸脯说一声,自己一生无错杀,所杀之人的妻子儿女又可有罪。入官场救人却因道不同便是魔,于江湖肆意妄为确为同道便是善,这就是所谓的江湖道义!”,展昭愣愣看着一向虽机敏利齿却不抨击他人的公孙先生,略带苦涩的双眸满满都是鄙视、愤怒,话语中发挥毒舌之功,皆是讽刺。
“当然,官场也是染缸,短短几日,展护卫就不若最初的爽直。每日巡街、当值,却像带了个面具,你可知笑若春风,却变成了平静无波。温润如玉,却成了精致玉石。而这茶道,便是他的消遣。”,透过手中的茶,似乎看到那人静静的点茶,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指尖,处处透着优雅,而心中早已淡然无味。
“千挑万选白云间,铜锅焙炒柴火煎。泥壶醇香增诗趣,瓷瓯碧翠泯忧欢。老聃悟道养雅志,元亮清谈祛俗喧。不经涅槃渡心劫,怎保本源一片鲜。”,清润的声音,却只是人前寂寞的伪装。
好在一个月后,从陷空岛跑来了一只白耗子,因御猫一称耗了上来,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
展护卫心软,谦逊温和,白少侠狠厉,狂放不羁,若粗俗点讲,白玉堂皮厚,展昭面薄。
白少侠敬南侠舍江湖自在,肯为百姓自束官场!又想世人对御猫一称或说艳羡,或言不屑,却何人考量他的感受,堂堂男儿,被圣上当做“御猫”看,性子再好也会不甘,偏生众目睽睽之下,却怕包大人为难,生生吞下那份羞辱。
而展护卫羡白少侠无拘无束,自在逍遥,毕竟,那是他以前的生活,也是生生割舍的不甘。
白日巡街同出入,晚间于屋瓦之上以酒作陪,对月畅谈。世道知己难求,展护卫可算放开心扉,也被聪慧的白少侠逗弄的像一个真正的孩子。相处的多了,白少侠也融入了开封,只是生于商贾之家,自不适开封廉简,又系展护卫心重。便投入金银改设了这个小院,却是处处依着展昭心意。只因他发觉,自己的兄弟情已变了质!枉他磊落性情,处事向来干脆利落,却在这件事上作难,不敢稍有逾越,只是珍惜着赖在展护卫身边的点滴时光。
至于设诸多机关,只因他太爱展昭,护食,甚至独占欲的有些任性了,便一防外人,二防有那不长眼之人打扰展昭休息。可正是他对此道的精通,葬送了他与展护卫。
宫中圣上遇刺,是襄阳王走的第一步棋,刀剑涂毒,掩盖线蛊,即使碰不到赵祯,也会是圣上不易舍的肱骨。不错,他赢了,展护卫不止被毒瞎了双眸,还因线蛊杀害同僚。第二步,用采花贼的说法打掩护,毁了所有作乱的源头,可惜他不知鹰侠与展护卫有旧,反而过早暴露,灭口晚矣,只可惜鹰侠含恨而逝。
如此,襄阳王造反已是板上之钉,但此事牵连诸多,无论是谁先动手,都是皇家自残,而冲霄楼,将是一个动手的引子,而白少侠就是时机。官家耳目众多,早知展护卫是他软肋。不想被包相抢先了一步,以展护卫失职为由,贬了官职去,先斩后奏。可惜,圣上又派了八王爷。
白少侠自知逃不过,便将陷空岛,白家产业布满机关,又怕连累亲友,竟给展昭下毒,绊住陷空岛几位义士。
青丝作灰鬓太苦,便以上代药王夫人生前留下的药,‘泪始干’来赌,他以展昭对他的情赌赢了!展昭很在乎,那天,药性未开始,南侠展昭就在冲霄楼外杀得血流成河!而醒后,只记得,他,是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