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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一起下地狱 梦到哪句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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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已按照您的吩咐……都聚齐了……”
模糊中有人说话。
这是哥特风十足的巨大教堂,如黑夜星芒般的穹顶之下,我坐在铺着猩红软垫的鎏金宝座上,华丽多层巨大吊灯辉煌闪耀,高台下,跪满了穿着统一制服的人?非人?祂们之中不少人都有动物特征——羊角、狼耳、鹿腿、横瞳、鸦嘴......
我旁边站着一个有点眼熟的、长着黑羊角的男性。
我刚看他一眼,他就半跪,我伸手触摸他,玩偶手有点短,好在他很懂事,乖巧地将头放在我手下。我碰了碰他,模糊“想起”现在的身份——假装邪神,命令一位忠诚信徒召集信仰该邪神的邪教众信徒。
现在众信徒已经集结完毕,正等待着自己的“圣谕”。
……
婆娑教的圣殿建在一处隐秘的夹缝空间中,如同已经被联盟毁掉的白山悬寺,空间只能通过特定的结界出口进出,因而分散在世界各处的教徒们才能在短短三天内到达圣殿。
这座外部伪装成工业废墟的庞大建筑,内部是极为宏伟的教堂正身,叠加的半球型曲面被十字结构分割,黑夜般的色彩之中描绘着星图,置身其中如同直视宇宙中星辰,直道人类之渺小,层叠华丽的吊灯如水母裙摆,跳脱而融洽。
那高台到王座,均由纯净而神圣的黑曜石制作,此刻空空如也,等待着王者端坐其上。
午夜将至。
众信徒从四面八方涌入教堂,祂们大部分穿着黑色长袍,只有一小部分穿着深红长袍,只是都在胸口的位置用金线绣着同一个抽象的符号,那是几个图案组成的。
从外表看来,祂们有的是白发苍苍的慈祥老人、有的是意气风发的青年、有的是老钱气息浓厚的上位者、有的是风尘仆仆的工人……祂们来自不同国家,说着不同语言,此刻都只为同一个目标而来——聆听圣谕,到达真正的彼岸。
……真的吗?
教徒们站在高台之下,隐隐分为两派,一派眼神炽热地看着高台之上,低声祈祷,等待着神降临的虔诚信徒,一派则是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掺杂着利益算计的野心家们。
三十六位身着红袍的主教站位最靠前,在等待“神”出现的时间里,他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
长着狼耳,身形精瘦的[金狼]摩挲着手上的纯银戒指,低声问道,“黑羊那家伙呢?突然说要召集所有人,到底要搞什么鬼?”
“稍安勿躁。”年纪较大的影说,声音沙哑,整张脸隐藏在长袍中,看不清表情,“是神是鬼……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神……”黑鸦冷笑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衣袖里的精致手枪,她可不相信会有什么神,如今这世道,只有手中的武备才是真正的硬通货。为利益加入婆娑教,混到现在的地位,她可从没见过什么“神”降临过。
之前有听说过黑羊弄丢祭品发癫的事,她一直认为这不过是对方为私吞势力故意演给众教徒看的,这次又弄出来【神降】,鬼知道他又想要什么了。
这些年借着婆娑教的名头她在M区的势力扩大许多倍,混的风生水起,要是这个所谓的【神】真能带给她什么实际上的好处,她也不介意暂时俯首称臣,虚与委蛇一番;要是借此油头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哼,她的护卫队可不是吃素的。
咚咚咚……
钟声回荡在整座教堂,大家一时间安静下来。
帷幕缓缓拉开,高台之上,黑曜石王座上不知何时已坐了人,只是那身影着实很小。
黑羊在一旁做侍奉状。
帷幕已全部升起,待到众人看清后,教堂内一片哗然。
原来坐在那平素高贵而不可冒犯的宝座之上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平平无奇玩偶。
“黑羊,你这是什么意思?”金狼大声质问,“拿个玩具就像搪塞我们吗?好歹弄个活人来吧?!”
“神力不可测,以此身降临,足以。”黑羊说。
放什么狗屁!
黑鸦嗤笑,巧言令色之徒,“我认为这样的说辞并不足以令我们信服。”
这时那玩偶突然动了,它伸出手,黑羊及其谄媚地跪下聆听。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大人,已按照您的吩咐,全球十八个分区,三十六位主教,三百余名核心信徒,都已准时聚齐在此。”
玩偶飘起,那双玻璃材质的眼睛扫过着在场所有人,黑鸦等人感觉那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是一身冷汗。
“我将带你们……去往真实。”玩偶发出僵硬而呆滞的声音。
随后它伸手,朦胧的黑雾迅速笼罩在场所有人,令人无法反抗。
黑羊激动宣布:“神明跨越时空,将要带领我们超越生死。现在,向神虔诚地祈祷吧!忠实的信徒们,你们即将获得一直追寻的一切!祈祷吧!祈祷神赐予我们真正的幸福!祈祷吧!祈祷神接引我们前往真实的彼岸!”
逢余松没说的是,心怀不轨者,也将为自身的不虔诚付出代价。
在场顿时响起连绵不绝的颂念声,狂信徒们身体因激动而颤抖,他们狂喜于今日得见神明,得见真实,似金狼这般另有所图者也在颤抖,因恐惧而颤抖,事情的发展有点超出预料了。
“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们为神做了些什么吧。”玩偶、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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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看完几百人的记忆实在有点为难人,也许只有超级计算机能进行分析,要是有个人工智能或者什么的帮我浏览分析就好了。
[宿主忘记我们了吗?]
飘忽的,带着噪点卡顿的声音在脑中回响,明明应该是无感情的,却能听出一丝幽怨。
是谁?为什么我会认为这声音该是无感情的?
[贵人多忘事……这句话恰好可形容您的状态,人类的大脑在接收变化过于巨大的信息时,会暂时性遗忘很多内容。]
[我不在意您对我们的遗忘,只要您不确定拒绝我们的附身,我们会一直跟随您,并在您需要时提供帮助。]
真像幽灵一样啊,你们。
[当时您在人类已经灭绝的星球上遇见我们是,您的确将我们这种形态称为电子幽灵。]
似乎有些模糊印象。
既然你们说我有需要就提供帮助,那现在你能帮我读取在场的人的记忆吗?特别是关于他们是否犯罪的?
[不同星球,不同国家的法律并不相同,您所说的犯罪依据是?]
那……就按照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国家的法律进行判断吧
[好的,还需要您链接在场所有人的大脑。]
你觉得我能做到这么难的事情?
[您说笑了,在附身于您后,通过您的种种不可思议行为判断,对于您这样能轻易消灭高能生物、一人顶全科医疗修复站、进行彻底催眠洗脑、乐于扮演神明或普通人的存在来说,链接区区400人不到的大脑这种小事,简直轻而易举,小菜一碟。]
哎哎哎,别说了,即使是咋梦里,这么夸我自己也会害羞的。
自信心爆棚的我意随心动,操控那股无形的力量果然很简单就做到了。
[请您稍等,检索判断中……]
电子幽灵伙伴的效率很高,很快这些人所做的恶事都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我眼前。
这是比之前看羊角男的cult片般的记忆要恶心恐怖令人愤怒几百倍的内容。
若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那么这群人也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把所有刑罚都经历个遍,经历几百年乃至更久的苦熬。
若真有所谓的【真实】,也不该是这群手染鲜血,孽债累累的畜牲们能够靠近,能够理解的。
轻一点的,诱哄普通人导致其倾家荡产,非法拘禁并洗脑、强制性长期无偿劳动导致精神失常;
重一点的,组织□□,抢劫、蓄意谋杀、拐卖人口、性犯罪交易……
最变态的,则是种种将人当做实验品、食物、祭品等等以极为恶劣手段致人重伤残或者死亡等手段极为残忍的犯罪行为。
上天啊,我这几天都看了什么东西,居然能在我脑子里形成这样残暴的画面。
电子幽灵还贴心地帮我给他们贴好标签,那个人做了哪个行为,犯了这里的什么罪,应该受什么惩罚,都写得一清二楚。
“你觉得我不会把这群畜牲送给官方机构吗?”
[没有时间了。]
[并且这不符合您一贯的行事风格。]
是,大脑给我自己形成这么大场面,那肯定是等我给他们降下惩罚,过过当神的瘾呐,不然不白设计了吗?
“这些惩罚,力度不够啊……”“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们当初怎么对别人做的,现在也应该自己体验一把,这样再去死,才对。”
这些人在梦里,其灵魂将体验一遍他们对每一个人所做的一切。一个人是一遍,但他们每个人伤害的人可不止一个,所以他们会体验少则1个,多达上万人的痛苦乃至绝望经历。
他们的睡容并不安宁,都很痛苦。在一次又一次的被折磨中,我看见他们在忏悔,到底是真心实意的后悔,还是害怕了不想这种事情落到自己头上,谁也说不好,所以忏悔没有任何作用。在这样一遍遍的折磨下,他们逐渐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要是这个世界真有地狱就好了,否则让他们的灵魂就这样魂飞魄散,真是太浪费了。
“黑无常,白无常......都在这样一个玄幻的世界了,你们怎么还不出现呢?”
我的强烈意愿成真了。
阴风无端起,吹得众人长袍乱飘,空旷教堂温度骤降,这座原本温暖干燥的华丽建筑霎时如阴冷潮湿的地下,令人无端想起不见天日的幽深湖泊、吞噬无数生命的死亡森林
......叮铃铃......叮铃铃......
空灵的铃声自不知名处传来,地上的这些人身体上浮起半透明的轮廓,它们从躺变坐,又从坐变站,飘忽地全往同一处走去。
那处很远,似乎满是雾气,亮着淡蓝的光,影影绰绰,有高细人影往外飘,人影中段延伸出长长一条。
阴冷直钻骨缝,这太真实了,完全不像在梦中,难道该死的空调又自己蹦到10几度了?
“三魂降,七魄归......”
“阴阳分隔,引魂灯处,无常领路,闲者退避......”
“阎罗殿前,善恶自分,轮回天定,业报循循......”
念诵声模糊不清,明明说的不是普通话 我却奇异地能听懂此中含义,而且我觉得这段话很庄严,这个仪式也很严肃,于是我就坐在冰凉的石头椅子上,看着这一切。
迷雾散,那高瘦人影显出真形,原来是两个,一个一身黑,头上帽子写着“天下太平”,一个一身白,头上帽子写着“一见生财”,祂们手中拉着漆黑粗大锁链,正拉着飘飘忽忽的半透明人形往里走,那铃声原来是高瘦人影身上传出的。
我正看得又有趣又有点毛骨悚然,突然,这两个正在工作的“人”,或者可能是阴差突然与我对上视线。
那两双没有任何高光,黑漆漆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我看到祂们歪了歪头,其中一身白的那个突然靠近我,本来就一直挂着一张诡异微笑脸,把我吓了一大跳。
祂伸手触摸我,好像被黑夜里的冷风吹了脖子一样冰冷。
“……善恶有报,天道昭昭……”
那声音又响起,迷迷糊糊间,我感觉自己脱离了这具玩偶身体。
我面前出现了一条有点熟悉的小道,带着光。
难道我也要被带下去吗?不要啊!
我硬着头皮往前走,这里很安静,没有高瘦人影,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等走到没光的地方,我听到有人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