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落魄霸总》我独顽且鄙

12、从“他需要露露”到“我也需要你”，我在凌晨的遛狗局里彻底沦陷 第十二

　　第十二章、

　　本以为会出现的再次“大眼瞪小眼”没有出现。

　　我安排“睡觉”之后，把房间里的灯关掉，忐忑不安地躺在了老板的身边。

　　老板面向着我侧躺，轻轻地说了一句：“小远，晚安。”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的呼吸就重了起来，带着酣睡的沉。

　　于是虽然没有尴尬，但是我迎来了失眠。

　　我连辗转反侧都不行，因为他的身体距离我的，虽然经我小心地往边陲一寸寸地挪，但依然只有二十厘米左右。

　　怕吵醒他，吵醒了更尴尬。

　　我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望了快四十分钟，睡意依然没有来造访我。

　　只有越来越清醒。

　　尤其是刚才那几个吻……

　　我不由地咽了口唾沫，决定不要再这么干躺着了。

　　小心翼翼地，树懒一般缓慢地离开了床。

　　走到电脑桌旁边，尝试着打开台灯。

　　迅速往床那边看去，还好，老板依然酣睡如故，没有丝毫被光线影响。

　　我暗地里松了口气，在工学椅上颓然坐下。

　　可恶。

　　人就不应该和别人同床共枕，瞧瞧，这对方跟周公正在跳贴面舞，你在一旁妒火中烧，那感觉实在太不对劲了。

　　为免自己心态失衡，我的目光随处一转，转到了放在桌上的笔记本上。

　　打开之前的“老板睡颜图”。

　　要不换个角度再来一张？

　　既然已经知道他没有情人了——应该吧，毕竟手机里查不到迹象，那这回可以不用熊猫草裙舞掩饰了。

　　我的心倏然一跳。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悄然漫进了心底。

　　如果他恢复记忆，他真的还记得这些和我说过的话吗？真的还记得那几个经过了多重验证的亲吻吗？

　　我把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拿起了笔，调整了一下角度，观察着他，开始描画。

　　这人，即便是睡颜，眉眼间依然利落、干净。

　　就像几行精简整齐的代码，看着寻常，却在暗中操控着一整个庞大复杂的收支系统，低调却又强悍。

　　画完他的侧脸轮廓，笔尖悬在纸面上，我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顺着那流畅的肩颈线条往下描摹，将他沉静的睡态完整勾勒出来……

　　唔，打住打住。

　　我舔了舔嘴唇，终于感受到了困意。

　　或者说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想睡”的念头。

　　把笔记本放下，我重新爬回了床上，侧着身子躺在床的边缘位置，闭上了眼睛。

　　这一回，我终于睡着啦。

　　虽然没有和周公热舞，但是梦到了熊猫。

　　圆滚滚的黑白兽，摇晃着圆乎乎的身体——不！不！你是国宝！不许跳这么傻气的舞！

　　一惊而起，迎接我的是三声很应景的：“忘忘忘！”

　　露露？

　　它怎么进来了？还用脑袋贴着我，我记得房间门是关着的……

　　老板？

　　我悚然一惊，猛抬头看去，老板居然已经醒了。

　　他手上拿着我那本笔记本，也持着一支笔，正在打量我，看我醒来，他脸上的惊讶、尴尬与狼狈是我的两倍。

　　“你在干嘛？”我脱口问道。

　　他瞬间脸红了，那抹红像巧克力蛋糕上缀着的一颗新鲜草莓，又甜又显眼。

　　“呃……我看你画了我……很好看……我、我也想试试……”他嗫嚅，声音细若蚊蚋,“但是，我不会……”

　　“……”

　　啊啊啊！他发现我在画他睡觉的样子了？

　　我的脸也在烧。

　　一时间，房间在静寂无声中开始升温。

　　宛若开足了暖气，不一会儿就让我觉得……再不说点什么来降温，可能我和老板都要熟了，因为恍惚中，我似乎看到老板的头顶在冒热气。

　　于是我说……

　　“忘忘忘！”

　　嗯，是露露说，然后它在床上站起来，不断地摇着尾巴，看看老板，又看看我。

　　“啊，对了。”老板放下笔记本站起来，耳根还泛着红，“露露想要出门。我本来想直接带着它走，但是突然想到我没你家钥匙，怎么也要吵醒你的。又……又怕你醒来看不见我和露露，会担心……”

　　我点点头，示意明白他的意思。

　　同时胸口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暖意。

　　做事之前，他居然会考虑到我的反应。

　　天。

　　这真的是那个不管我脸拉得多长，都只顾着催我加班、半点情面不讲的温默谙吗？

　　绝对不是。

　　我抹了把脸，下了床：“等我洗个脸，我和你一起去。”

　　老板闻言，朝我轻轻笑了笑，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随即又俯身，对着脚边的露露放柔了声音哄道：“你再等一等好不好？”

　　声音绵软，简直像是在哄幼儿园里闹脾气的小朋友。

　　我怕再听下去会神经错乱，忙不迭地起身去洗脸。

　　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那股子仿佛从骨髓里冒出来的热意终于消退了不少。

　　出了浴室一看，他已经换上之前的外套，牵着狗等在门边。

　　我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个想法是——是不是该给他准备一套换洗的外衣外裤？

　　不，没必要。

　　我只会给他买五十块一件的纯色衬衫，这有点太委屈他了。

　　拉开门下楼时，我还在迷糊，只觉得楼道里比往常暗些，冷风裹着夜露的潮气扑在脸上，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激灵。

　　不对。

　　这天怎么还那么黑，连鱼肚白都没有。

　　我赶忙拿出手机按亮屏幕，上面的数字赫然是：5:47。

　　？

　　倒抽口凉气——不到六点！

　　比我平时上班的起床时间还早了半个多小时……

　　不愧是温默谙的狗！

　　我在心里嚎叫，想要转身去发泄几句不满，却见老板正牵着狗，一脸浅浅的笑意，昏黄的路灯灯光洒在他头顶，给他整个人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于是出口的只有客观的描述：“天没亮。”

　　“露露大概是想上厕所。”老板说，他扬了扬手上的垃圾袋和卷纸，“有备无患。”

　　我张了张嘴，到底欲言又止。

　　原来养宠物真的是挺麻烦的，还好我当时没有真去养猫，不然现在岂不是要猫狗大战？

　　“你说，为什么过去的你，温默谙要养一只这样的狗？”我忍不住问，养宠物已经够麻烦了，还要养一只生病的需要一直细心照顾的宠物。

　　就露露那颜值，昧着良心我也不敢说老板是被美色俘获。

　　露露像是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抬起头朝我摇了摇尾巴。

　　得意洋洋。

　　他忍不住笑，笑得我也只能跟着笑。

　　老板抬头望了望墨蓝色的天空，又看向我，神情很认真：“也许是因为他需要露露。”

　　我没听懂，追问：“什么意思啊？养它明明多了好多麻烦事。”

　　“我不知道。”老板移开视线，但很快又回到了我脸上，他微微勾了勾唇角，绽放出一抹极淡的微笑，“我想不起来，但是隐隐约约地，我知道是我需要露露，那个温默谙，他需要这么一只狗。”

　　说不好是哪里触动了我，我鬼使神差地拉住他的手腕，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丧失理智地亲在了他脸上。

　　好的。

　　我俩在凌晨六点的风中，化身成两只熟虾——对，我也是，事情是我做的，但，谁让老板他就是个行走的多巴胺刺激源呢！

　　还好，又是聪明的露露打破了僵局，它快跑了两步，发现跑不动，又回过头来，绕着老板和我的脚边转了几圈。

　　“小远……”老板突然开口。

　　我轻咳了一声。

　　“我也需要你。”

　　“……”为免自己再次变成熟虾，我撇了撇嘴角，故意岔开话题，“你是需要我的数据标注吧？啊对了，鉴于你现在这情况，肯定没法批我的辞职报告，所以你失忆前分配给我的活儿，我还得接着干。昨天已经罢工一天了，今天罢工结束，待会儿回去我就得开工，可不能再请假了……你要做什么……自己看着办就好。”

　　“工作？”老板的表情似乎完全没听说过这个词。

　　我想翻白眼。

　　“我知道了。”没想到他的下一句是这个，眼里流淌出的温柔，像电流似的窜过我全身，直接成了让我心跳加速的肾上腺素，“你从来都这么认真。”

　　从来？

　　这……这难道是温默谙的记忆碎片？

　　我不敢再追究下去，没有应声，指了指露露，意思是让我们好好遛狗。

　　遛六点来钟，等露露解决了生理需求，我带着他去门口早早开市的早点店吃汤粉。

　　小蓝一个劲地赞好吃，把掌勺的老板娘逗得眉开眼笑，一边麻利地收拾碗筷，一边毫不吝啬地夸赞起老板的相貌：“哎哟，这么俊的小伙子，以前怎么从没见过呀！以后可要常来啊！”

　　“小远，以后可以常来吗？”他转过头，小声地问我，眼里带着点期待。

　　我哭笑不得，合着我现在是他的监护人不成？

　　“可以啊。只要你爱吃。”

　　他眼睛一亮，跃跃欲试：“下次我想试试你的鱼丸粉。”

　　我不由地咧了咧嘴，从自己碗里夹起了一个鱼丸，递到他碗里：“烧鹅的回礼。”

　　“谢谢。”他眉眼弯弯，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格外显眼，俨然成了整个早点店——虽然这会儿客人还不多——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