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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七章 一战封侯(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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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羊的人渐渐向这边移近,月歌忽然朝他俩暗暗招手。
“他这是叫我们过去?”仆多惊疑不定。
赵破奴也纳闷着:“不知。”忽见月歌用手指了指木笼后,那里有树木七八棵,藏身倒是绰绰有余。赵破奴大喜:“这人帮我们呢。”拉了仆多爬过去,趁赶羊人一个没留意,闪身躲到木笼后的大树下,茂盛的枝叶刚好将他俩遮住。
等羊群全入了栏,仆多伸出半个头,却立马缩回去。外面是身着裘服的产和几名亲信巡视经过,产呵斥道:“小杂种,老实些,莫再玩什么花样了!”
前两日月歌借口尿遁屎遁,守卫的人已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连连追捕了好几次,如今是说什么都不肯放她出来了。
月歌冲着产远去的背影冷冷一笑,自己马上大祸临头了还不知道,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喂!你们的大军何时来袭?”月歌回头小声问,身后的树丛里默然无声。
许久,仆多磕磕巴巴的声音传来:“你怎知我们有大军……”话音戛然而止,似被赵破奴一把捂住了嘴。
“你们来多少人马?大籍若是单于大父,手下兵强马壮,有近两千数,他们明日便开拔去和伊稚斜会合。”月歌自顾自说着,也不管树丛里那两人应答与否。
“你们人若不多,这一仗恐就难了。是要夜袭么?”她想了想,忽然语声轻快,“马栏那边堆有去岁的余粮,还有些干草杂什,都是易燃之物,等入了夜大军来袭,你二人去放一把火烧掉,匈奴人自己就先乱了。”
良久,赵破奴犹豫问:“你为何帮我们?”
月歌朝天空连翻了几个白眼,这人真没眼力,没瞧见她如今是笼内囚么?她还巴不得汉军前来袭击,自己好趁乱逃走呐。
再过两个时辰,漆黑夜幕已深深笼罩着苍茫的原野。为了明日的开拔,匈奴人早早躺下休息,偌大的营地里只余十几片篝火和少量的巡逻守卫。
月歌却兴奋得睡不着,她抱坐着遥望远处微仅可见的天地一线,忽然间,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冒耸,似是一团团暗影在缓缓移动,却越来越大。
她嘴角漫上微笑,眸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来了……”
没多久,那些影团悄无声息逼近,黑压压地遮盖了天际微光。猛然间,四下里爆发出激烈的呼啸狂吼:“杀……杀!”
隆隆的马蹄震醒了沉睡的大地,无数高大的军骑潮水一样涌来,风驰电掣般冲入营地庐帐间。许多从睡梦中惊醒的匈奴人刚出穹庐,便被飞射而来的利弩送往另一个世界。
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的产和罗姑比聚集到帐前,四下大吼:“莫要慌!我们人多!大家快上马!”匈奴人纷纷跃上庐帐旁的坐骑,在马上,汉兵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大部分人边射边朝营地西面奔走,欲去寻马作战,可人还没至栏边,已有熊熊火光飞起,那里的草堆不知怎的被点燃,其边上的马群受惊嘶鸣,全都冲栏而出。一时间,百马奔腾、千蹄纵踏,前头来不及躲闪的匈奴人全被踏成了肉泥,后面的急忙转身逃去,却正好迎上汉军飞射而来的铁矢。
月歌攀着木笼观望,轻轻一笑:“那两人,干得还真不赖。”
没了坐骑的匈奴人,就如同被拔了爪子的狼,纵然再凶狠也弱去了一半,八百骑彪勇的汉军在整个部落里践踏纵驰,如入无人之地。成群的匈奴人举起刀来欲作濒死的挣扎,却往往成了利弩铁箭的活靶子。
以往一个匈奴人能勉强抗一个汉兵,此时混乱如斯,近两千的匈奴兵却被八百汉骑杀得哀鸿遍野,溃不成军。
产和几个相国都尉各领着人马,在汉军围攻下节节退后。
望着冲天烈焰和混乱的场面,月歌禁不住笑起来,此时一个黑影挡住了她的视线。产狰狞的面孔在眼前放大:“汉军怎能跑到这么远的后方来?小杂种,说!可是你引来的?”
月歌冷笑:“母亲早就警告过尔等,天神示下,若匈奴再去惹怒汉人,那便是连祭天圣地都不能保全!”
产左右环顾下,发觉大势已去。自己的精锐没能到前方战场厮杀,却在后方不明不白地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汉军给灭掉,他心中那股郁闷实在难消,于是大喝一声:“小杂种,莫以为你们母女有神灵庇佑,我就不敢杀你!”高举利刃劈开木笼,将月歌一把扯出。别看他年近七十,却依然孔武有力。
产手上的利刃高高扬起,月歌此时却仿佛傻了一般,呆呆地望向他身后远处。
咄然一声后,产身形往前震了震,他蓦然惊见,自己喉头下方突然穿出来一支黑黝黝的铁箭头,其上暗红的血丝隐隐映着火光。产张口欲言,嘴里却倏然激喷出一股鲜血。
急骤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产半扭过身,临死前看到的情形,便是迎面飞驰而来的高大军骑上,那个骠勇锐悍的年轻人,一双如沉水炯星般的闪亮双眼,以及那人身周散发出来的冲天煞气。
霍去病一刀劈飞产的首级,眼前的无头身躯轰然倒地。
月歌望着踏鹰背上那笔直的身影,说话变得结结巴巴:“兄……兄长?!”她从来没想过,时隔近一岁,竟是在这种时刻这种场景,和霍去病再次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