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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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万物皆静。
昭德殿为庆国皇帝歇息的地方，地势起的极高，坐在门槛上就能看到大半皇宫的景象。
李长生双手撑着脑袋，无聊的眺望着御花园那片极美的湖面，又看到远处黑烟阵阵的火势。
让内侍们赶紧走，还真的走的一个人都没有，简直一点都不管他们皇帝陛下的死活了，李长生心想道，以后让闻鸿都换了，太不敬业了。
他伸直长腿，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灰尘在正午的日光下起起伏伏，任务完成了，就剩下收尾的工作了。
“赵将军。”骑马奔驰而来的闻鸿满身都是血污，他瞧着更加高大健壮了，眼睛下还有淡淡的青色，虽然是疲惫至极，脸上却还有着笑容。
他穿着厚重的盔甲，走路时都带着响亮的碰撞声，然后坐在李长生旁边。
“你怎么过来了，先去安抚活着的朝臣呀。”李长生朝着闻鸿眨了下右眼，说道；“放心，我留下的大臣保准听话。”
闻鸿的下颌冒出胡须的痕迹，显得憔悴不已，可是眼睛却流转着耀眼的光芒，他的目光描绘着那个人的轮廓。
“赵将军，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话吗？现在还算数吗？”然而李长生没有回答。
闻鸿又说道；“飞白到底心中是如何思虑的？你知道在闻鸿心里你是什么人吗？”
李长生没想到闻鸿会在这个时候撂摊子，他料想不过是青年人一时的情热，晾晾也就冷了，况且千秋的基业即将奠定，难道此刻非要纠结这个爱不爱的事情吗？
李长生的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他的声音十分冰冷道；“闻鸿，你现在是在逼我应许吗？”
闻鸿的眼里浮现痛楚的神色，但瞬间被坚毅所掩盖，他又是那个战无不克的闻将军了，又是那个恪尽职守的闻鸿。
“飞白，这天下是你替我打下来的，这江山你想要就要，你不要我就替你守着，闻鸿从来不会违背将军的命令。”
闻鸿低声说完这句话，便翻身上马离开了，在寂静宽敞的皇宫里，那道策马奔驰的背影显得如此寂寥。
李长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最难的任务还在这呢，这个木脑袋一根筋的就是要喜欢自己，这可该怎么办。
景玉得知大皇子已被斩杀，便带着小皇子一起服毒自尽了，朝臣们也终于像只温顺的绵羊，对于闻鸿的上位表示支持，登基大典便在一周后。
赵飞白的身体也渐渐虚弱下去，这可不是装病不愿见闻鸿，两人自那日一别就冷战起来，准确来说是，照面都没打一个，算哪门子冷战。
窗外明月半掩在云层中，神威府里。
闻鸿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显得十分英俊不凡，他站在廊前驻足不前，亮着灯的房内细细碎碎传来赵飞白的咳嗽声，还是推门进去了。
赵飞白合衣半躺在床榻上，他如果平躺着，咳嗽都使不上劲，只能这样靠着枕头半躺。
闻鸿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茶过来，服侍李长生喝下，也不说话，也不离开，就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李长生。
他的面庞极消瘦，两颊都开始凹下去，颧骨上布满病态的潮红，但是眼睛一如闻鸿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仿佛整个星辰都落在里面。
闻鸿伸手抓住李长生的冰冷的手掌，他的掌心极是滚烫，令自己的温度都渐渐回升了，李长生知道自己没几日好活了，闻鸿只要不过逾越，他都不想阻拦。
“将军，那日您说的话，闻鸿明白，不该辜负你的良苦用心，也不想变成你厌恶的那种人，回去之后也好好反思了，以后肯定会好好当皇帝，绝对不会任性妄为，也绝对不会再说中意您的话。”
“会离您远远的，也会给您宁静安乐的生活，像这个世上千万个平凡男子一样，娶了温柔贤惠的妻子，好好侍奉聂夫人。”
闻鸿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嘶哑，几乎到听不到。
“将军，能不能好好活着，就算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能不能。。。”他的声音剧烈的抖动，像是壮士断腕的决绝斩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李长生心道，还是伤到不该伤心的人了，他什么话都安慰不了，只能幽幽的一叹，一如亘古之间旁人对爱而不得的惋惜。
五月一号，全世界无产阶级、劳动人民共同拥有的节日，这登基日子还是李长生给定的。
“吾皇万岁”李相领着稀稀拉拉的朝臣跪下，前朝跟着大皇子谋逆的人都给处死，安安分分做官的又被害死大半，这金銮殿里都站不满，闻鸿便还是点了李维做首相。
殿外众将士皆整齐利落的跪下，抱拳齐声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岁！”，响彻整个京都。
闻鸿一身繁复的玄衣，上面是九条翱翔的金龙，头上九旒冕一把扯下扔到案上，撩起衣袍就往勤思殿跑去。
来来往往的内侍呼啦啦的跪下一片，闻鸿在登基大典结束后，宴会都未参加，就赶紧离开了，内侍已传信过来，赵将军怕是不好了。
李长生已经有些看不到了，勤思殿里富丽之极的锦帐，在他眼里就是一片花花绿绿的颜色，一只柔软的手轻轻的抚着他的额头，他知道是聂夫人。
“娘亲。”李长生唤了一声，他瘦的吓人的手掌轻轻的拢住聂夫人的手掌，断断续续的道；“对。。不起了，孩儿不孝，要先走一步了。”
李长生生来便没有得到过母亲的温暖与爱抚，便是最亲近的外婆也是劳苦一生，他也未能尽一丝孝心，这一世遇到聂夫人，虽然是占用了人家儿子的身体，亲近之心却没有一点虚假。
聂夫人早就被毒哑，此时生离死别之际，竟然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了，只能崩溃的流着眼泪。
“陛...陛下，来了？”赵飞白把另一只手伸过去，闻鸿一把握住，仿佛抓住最后一只救命稻草。
“你..呀,就是....个大傻子....”闻鸿不住的发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赤红着。
“好好当...皇帝，别...辜负...我的...用心。”
闻鸿几近崩溃，大声吼道；“太医！太医！把最好的药拿来!!!!!!”
李长生的脸上已经出现死人的灰白气色，他咳嗽着，口鼻里便不断溢出乌黑的血液，闻鸿害怕的拿手掌衣袖不断拭去。
“别....喊了，脑袋....都让你....震晕了。”李长生看看了浮现的死亡的倒计时，还能嘱咐几句遗言。
“让....他们都...都出去吧。”身体肌肉逐渐不受自己控制了，耳边已经有个嘈杂的耳鸣声。
“终究...还是....伤了你的....心。”
闻鸿让内侍们都退出殿外，只留下自己和聂夫人，“飞白，不要死好不好，求求你了。”这个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此时只能跪在床边，挽留爱人的生命。
李长生已说不出来话来，只有口鼻还有微弱的一点气息。
聂夫人不忍心再看，只转过头不住哭泣，闻鸿却还不放弃，不住的跟他说话，似乎这样才能拉住赵飞白的魂，不让他散了。
偶尔眼皮下面会有一点点滚动，闻鸿只能靠着这种生命迹象，来维持自己即将断线的理智。
昏迷中，李长生还是能听到闻鸿的声音，不过他已经无法给予反应了，突然一阵温热的水珠滴在脸颊上，是闻鸿的眼泪吗？
紧着闻鸿吻了上去，嘴唇柔软的贴合在一起，只能尝到眼泪的苦涩，一直以来的苦苦思恋，求而不得的辗转反侧，从今往后的悠远绵长，到今日，也只敢跟赵飞白求一个吻。
李长生心神巨震！他的脑海瞬间闪过很多念头，都一一被否定，又一一鲜活，他迫切的想问问闻鸿。
这股从灵魂深处迸发的诘问，令赵飞白灰白的嘴唇动了动，闻鸿离得如此之近，只听得赵飞白微弱的唤着自己的名字。
他流满泪水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手掌轻轻的梳理着赵飞白的鬓发，低头在他耳边应答着。
赵飞白听闻后，终于彻底的安静下来，像是在做一个很久很久的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