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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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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恐状,急忙道;“将军何出此言,殿下若有此旨意,你是如何得知的,又缘何现在才拿出来。”
李长生悠然一笑,道;“陛下英明圣哲,无所不知,难道还能没有准备,只是众皇子各个俱是龙章凤姿,还需时日考察,便是现在旨意上指定的皇子,过些时日,陛下或许又有新的思虑,故此事一直未有定论,赵某也不敢多言。”
这话说的还有几分道理,赵飞白是天子近臣,这段时间又就近侍奉汤药,莫不是真的得了什么消息,大臣们顿时捶胸跺脚的,询问圣旨在何方。
“昭德殿正殿,‘正大光明\'后面的就有,当时还是我亲手放进去,陛下还叮嘱我不要朝外说。”说着,赵飞白还叹了声气,似乎都是大臣与宗室架秧起哄,他才不得不违背了诺言。
众人气势汹汹的奔到正殿,赵飞白的话是真是假,牌匾后面一找便知,两位身强力壮的内侍抬下沉重的牌匾,一道明黄的卷轴果然正在里面。
李相走上前去,一把打开圣旨,众人挤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一起瞧着,生怕错过了第一手消息。
“恭喜三皇子了。”朝臣们七嘴八舌的给三皇子贺喜。
“怎么可能!父皇怎么可能立老三!”大皇子愤怒的抢过圣旨,翻来覆去的查看字迹,印章,可是毫无破绽。
赵飞白反对的时候,大皇子心下就有不妙的感觉,那个纸条所说无非就是老皇帝要传位老四的意思,所以陈立才出手铲除老四,可,怎么会是老三!
既不是嫡子老二,也不是孝子老四,竟是个闷头老三,真是一出好计谋,赵飞白莫不就是老三的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大皇子气的浑身发抖,一把把圣旨掷到地上,腮帮子咬的紧紧的,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留下一干尴尬的大皇子党。
若是现在追随大皇子走掉,那就是赤裸裸的打太子脸嘛,若是留在这恭维三皇子,大皇子也不会给什么好果子吃。
赵飞白踏出宫殿大门的时候,星河蔓延在夜空上,微凉的夜风让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鱼白的锦袍吹起优美的弧度。
次日早朝,庆国的大殿上,皇椅下设一把椅子,铺着明黄的坐垫,彰显出无与伦比的地位,太子服还未赶制好,三皇子陈宇只得穿着皇子服坐在上面。
大皇子阴沉着一张脸站在下方,任谁都知道大皇子现在心情可好不起来,本以为皇位是唾手可及,现在倒转个,倒让三皇子坐上太子位了,可里面不仅仅是丢脸,皇位争夺,输就是丢了性命,以及身后无数串联的势力的毁灭。
三皇子似是还不大习惯在他大哥上头,想着速战速决快点渡过早朝,显然李相并不能让新任太子如意。
他与礼部尚书联名参了大皇子一本,闻鸿提审二皇子案中,发现大皇子安排人手的痕迹,心知其中蹊跷,便快马加鞭往京都赶,谁知路上又遇杀手,企图将涉案人员杀人灭口,竟也发现大皇子的信物。
李相扬声讥道;“大皇子身上疑点重重,为使案情水落石出,臣恳请太子殿下,先命大殿下在府中休憩数日,待真相大白,再还大皇子一个公道。”
大皇子不怒反笑道;“疑点重重?不过是奸人陷害,现在父皇身体不适,你们这些心术不正之人就蠢蠢欲动,老四便是惨死,难道还要我走他的老路吗!”
李相还一脸公正严明,恳请太子下令,二皇子一系也纷纷出列附和,说到底三皇子势力稍弱,免不得还要倚仗李相一系,但于大皇子来说,可是欲除之而后快的。
“本殿下与二弟有些分歧,也不过是政务上争执,父皇想来教导我们兄友弟恭,你们这些人却借着二弟的死污蔑我,莫不是明日你们就要参我害死四弟不成,莫不是这京都死了个人,都要怪在我头上!世道不公!”
大皇子掷地有声的反驳着,这太子位上的三皇子眼看着局面就要失控,只得做好人和稀泥,这边劝大皇子,李相只是为国为民一时话语有失,那边劝李相,大殿下一向是皇子表率,万不可能戕害兄弟的。
这菜市场一般的早朝,也是开了眼界了,赵飞白也知道这新太子是压不住场子的,皇位的追逐一向就是老大老二的双人战场,其余的皇子,除非是神仙帮忙,说不定还能安安稳稳的坐上皇位。
想到这,李长生突然想到名不正言不顺的闻鸿,还是自己要扶持上位的呢,不过水已经搅得够深了,接下来就要趁乱上位了。
大皇子一脸怒气的拂袖离去了,李相终究没有劝得太子暂且囚禁大皇子,接下来几日,大皇子均称病在家,太子也无可奈何,只得派去太医诊治。
赵飞白倚在软榻上,慢悠悠的看着闻鸿写的信,那些所谓的杀手当然是假的,不过是给自己正大光明的理由跟大皇子一系闹翻,太子那边肯定是日思夜想等着闻鸿归来,能好好钳制大皇子一系。
他起身走到书桌旁,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回信,常昊天的兵勇已归于闻鸿所用,京都防卫不用畏惧,李长生预料大皇子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京都防卫必定是从内开始分崩离析。
三日后的半夜,京都就热闹起来了,火炮与刀枪的响声不绝于耳,不时有惨叫与哭声传来,大皇子的行动开始了。
当士兵敲响神威府的大门时,已是暮春的早上,京都还有微微的凉意,士兵的长刀上还有未擦拭干净的血渍。
李长生扶着聂夫人走在队伍中间,这不是进宫觐见陛下皇子,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手无寸铁的人质。
乾昌殿里热热闹闹的坐着一群大臣及宗亲们,赵飞白推门进来,众人一起围了上去,他们饶是没有想到,这神威大将军也给抓进来了。
“这,这,大皇子,,,唉。”礼部尚书一声三叹,老头发冠都松松散散的,脸上还有一块乌青,想来“请过来”的过程并不顺畅。
李相冷哼一声,他年纪也大了,不必年轻人精神足,乾昌殿里连把椅子都没有,他只得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甭管什么朝臣,什么皇亲,不是大皇子一脉一股脑都抓了过来,他们本来还指着赵飞白过来救人,没想到大将军也给抓进来了。
赵飞白瞧着众人一个个都跟瘟鸡似得,自己寻了个角落,悠闲自得的坐下,有人便奇了怪了,这神威大将军与大皇子也不对付呀,莫不是出了圣旨一事,此时稳坐太子宝座便是大皇子,莫不是有什么神机妙策?
李长生也不藏着掖着,说道;“大皇子昨天不造反,明天不造反,偏偏今日造反,又不是什么黄道吉日,不过是闻将军快到京都了吧,早了就容易把消息泄露出去,晚了闻将军手里的兵也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一听这话,一颗心便火热起来了,大皇子此时囚禁之举,贼心已经昭告天下了,谋逆之事既然忌惮闻将军,那么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了。
闻鸿一路餐风饮露的往京都赶,带领三千精兵直至京都城门,他早接到赵飞白的信件,大皇子不日就要造反,日期可能就在自己归京的时候。
京都的守门官想来已经被杀害换下,闻鸿统领了大半年的京都防卫,哪里还不认得这就是大皇子的人。
“太子有令!闻将军暂且驻军在城外,等待旨意再行!”
闻鸿漠然一笑,喝道;“皇子陈立不仁!戕害皇子,又企图杀人灭口,怕是颠覆社稷了,众军士听命!随本将军攻城!”
三千精兵均是经过鲜血洗礼的悍将,比起安乐富贵的京都兵强出几条街,他们顺着特制的铁索攀到城墙上,手起刀落斩杀掉城墙上的人。
先前的守门军被杀的痕迹都未消除掉,地板上还未清洗掉的血渍又添上浓重的血色,打开城门将闻鸿的军队引进来。
闻鸿一夹马肚,领着亲兵风驰电掣的奔向皇宫,常昊天带领的八千士兵也紧跟而来,俱是铁甲骏马的精悍装备。
大皇子已然得知闻鸿杀入京都的消息,下令务必拦截在皇宫外,他提着长剑,站在长廊高处,眺望远处,似乎想看到厮杀的结果。
忽然一名传令兵火速跑到,跪地禀告;“太子殿下!常昊天带领几千精兵援驰反贼闻鸿!我方伤亡严重!”
“拦住!不能让他进来!”陈立的声音喊道最后,都劈开了,他嘶哑的吼道;“我才是太子!谁都别想踩在我头上。”
“战,就是就剩最后一个人。”传令兵闻言,低头称是,火速的往宫外跑。
大皇子望着天,此时京都的天空一片蔚蓝,连丝白云都没有,像块静美的湖面,他如何走到现在这一步?
忽然他握紧手里的剑,大步流星往乾昌殿走去,直直的打开偏殿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惊恐到极致的面孔。
“大哥,大哥,不要杀我!”陈宇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还穿着一身太子的袍服,可实在是卑微到极致了。
“太子给你做!大哥,都给你!我不做了,不做了!”陈宇跪在地上,梆梆作响的磕头,慌乱的扯下头上的太子金冠,又脱下外面的袍服。
大皇子脸上无悲无喜,躬身捡起地上的金冠,上面拿细如发丝的金丝做成极细致的四爪金龙模样。
三皇子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饶是皇宫建筑坚实隔音,隔壁的众朝臣们也听到一丝响动,各个吓破胆子。
“闭嘴!”大皇子嫌恶的说了,三皇子瞬间闭着嘴巴,把尖锐的哭声憋在嗓子眼里,身子一抽一抽的,显示出他的恐惧。
这金冠多好看呀,象征了万人之上的无限权利,可惜自己一直就没有机会戴上,大皇子将累丝金冠摔了个撕烂,满脸狰狞的走近陈宇。
“弟弟,怪只怪你生在皇室,本来大哥不想这么做的,都是李维和赵飞白这两个贱人把你架上台。”大皇子拿过太子衣袍擦拭手中的长剑。
“不!!!!大哥!!!不要!!!不”尖叫声戛然而止。
隔壁的人此时的心情万万也好不到哪去。
大量温热的血液从陈宇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沾得大皇子浑身都是血渍,他还瞪大了眼睛,还怨毒的望着天上。
陈立拿袍服把三皇子的头颅一包,叹息的道;“来生莫生在皇家。”接着,拿起血泊里的长剑,一步步的往外走。
李相众人轰然推开大门,外面的守卫立即拿长刀拦住大门,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血人一般的大皇子慢慢的踱过来,手里提着的包裹一晃一晃的,似乎是包着个圆球。
陈立目不斜视,对大臣们的谩骂一点都反应,他何至这种地步,不都是这些大臣与宗亲在其中作梗。
和煦的春日里,风里传来一句话:“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