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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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是不会怪罪于赵飞白的，帐篷里的各位大臣照样不会有丝毫怨言，庆国到底什么个情况，难道诸位不清楚吗。若真让景国占下大半江山，他们无论什么仕途，都得玩完。
此时他们方在意识到神威将军的重要性，距上次大败景国不过四五年的光景，此时连玉贵妃都安安稳稳入住后宫了，为何现在又撕破脸皮？大家心里都存着这个疑问。
战况还未分明，赵飞白现在是给不出什么锦囊妙计的，场内他最熟悉兵事，也曾被封为战神，不过就着地图分析局势，常昊天、庄健并不是绣花枕头，庆国的江山并不会毁于一旦。
陈安此时心心恋恋他的江山保不保得住，哪里还有心思秋猎，赶紧快马加鞭的赶回淮北，李长生还是老神悠悠的模样，出来的时候，正瞧着营地里指挥人收拾东西的闻鸿。
两人的视线只微微的一交错，瞬间分开，却自有一股默契弥漫在各自心头。
一行人风尘仆仆的回到淮北了，大皇子也是憋了一口气，他爹前脚刚走，还没尝到几分万人之上的滋味，战报便把他吓得魂都飞了，大好的表现机会也都飞了。
“景国那老贼半只脚早就踏进棺材里，朝堂上二皇子与五皇子争得不可开交，谁知道老皇帝一死，遗诏却是让七皇子景明继位，三方闹得不成样子，七皇子暴毙，证据直指二皇子，二皇子却说五皇子陷害。”
陈立总算不草包一回了，早早把情报汇报上来，“一国两主，分裂而治，那五皇子的地界就挨着庆国，这厮就是来打秋风的。”
这话说的就是面上好看些，这世上哪个打秋风的把人家几座城池都打没了，庆国还揣着个施舍的慈善面孔不成，若是再不出兵保卫边疆，说不得还能打到京都的大门口呢。
老皇帝并不为儿子的话而安心，他也明白这不过是场面话，终究还得要让赵飞白出来主持大局，他阴沉的三角眼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这个才是活宝贝呢。
屋子里早就烧上炭，各位大人不知是为国焦虑，还是实在太暖和了，一个个都满头大汗呢，只李飞白一个人穿着大毛衣裳，捧着碗热茶慢慢的喝着。
见终于到自己出面了，眉眼顾盼生辉，淡粉色的唇角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赵飞白只让兵部尚书一一介绍各地的驻军数量及将领，沉思片刻。
便借着眼前庆、景、昌三国的战略地图，如何调兵遣将，如何筹划粮草后备，两军或在何地相遇，该用什么计策，称得上鬼才式的将领人物。
大臣们对打仗虽不算了解，但听了赵飞白的一席话，一颗扑通乱跳的小心肝也算安定了些，神威将军可不是什么纸上谈兵的枕头。
只是这身体一直就没好过，往日里赵飞白一直称病不上朝，今日见他如此魏晋风流的姿态，那茶盏里浓郁的药材味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李相单名一个维字，他可是内阁的一把手，这老头有人脉有实力，眼光也好，他的嫡女便嫁于陈安做正妃，虽然生下二皇子便香消玉殒，但也是正正经经的国丈，谁也不能小看他的话。
“陛下，现在战况紧急，还需今早议定领兵将领。”李相此话一出，便有无数的眼睛落在赵飞白的身上，这现成的人选不是的吗。
李长生笑了笑，正欲开口：“臣愿.......”话还未说完，便被老皇帝抬手制止住了。
“爱卿忠心爱国，天地可鉴，可现在天寒地冻，战场刀剑无眼，朕如何不知道你的身体呢，领兵之事还等再议。”
在场众人都是多少年的老油条了，皇帝是个什么人，谁还不知道呢，当时争夺皇位时，便没有个什么慈悲之心了，对待臣子更是有限，大家俱是想到阴私下的传言，一个个都像锯嘴的葫芦。
“陛下，此时战况紧急，不可再拖，况且此时正是天大的好机会，景国分庭抗争，正好让庆国派兵攻打，必定事半功倍。”
这么一说，其他人更是热衷赵飞白出战了，把失去的疆土夺回来，还能大捞一笔，皇帝却更加阴晴不定。
他盯着赵飞白跪着的身影，几番思索后，启唇说道；“宣禁军指挥闻鸿。”
下方目视地上的李长生露出一个笑容。
谁都没想到，不是神威将军，也不是各位有名的将领，竟是皇帝眼前的红人闻鸿，要说他没有打仗经验，他偏偏是跟着赵飞白立得战功而晋升，又有皇帝的信赖。
赵飞白的脸色当然看不出什么，他还有君子端方的风度，只是怎么都少了刚刚那股跃跃越试，对着昔日手下的兵卒，态度也算不上亲切，只称晚些时候计策送到闻将军府上。
大臣们心里都知道，皇帝这是让赵飞白把功劳拱手让给闻鸿了，赵飞白再怎么不在意，肯定是心生间隙的，没有撂手不干算是脾气好了。
局势不等人，次日闻鸿便得出兵了，赵飞白还未等回府，回去的路上便病发了，这事到晚上便传遍的整个京都。
闻鸿轻轻的便推开了房门，赵飞白静静的躺在绒毯之中，床边的小香鼎中燃着阵阵的轻烟，是股清甜的花香，与屋内挥之不去的药味交织在一起。
他的手骨节分明，莹白剔透，柔软的伏在绒毯上，仿佛一碰就碎的瓷器，闻鸿缓步走在榻前，挣扎许久，还是抵不过心中的贪念，轻轻的执起他的手，准备放进毯子下。
李长生本就没怎么睡沉，这些沉疴旧疾早就搅得他不得安睡，只能点些宁神安睡的香，闻鸿火热的掌心附在他手背上，就清醒过来了。
“来了。”闻鸿愣了一下，却没有放在自己的手，李长生也没在意，反倒握紧了他的手掌，借力坐起身来。
“皇帝此番定是嘱咐你不仅要收复失地，还要趁机打散庆国是吧。”他如何不知道皇帝老儿的心思，本来对于赵飞白出战的主意就摇摆不定，又听得可以去景国，领兵这事就不可能是自己了。
闻鸿点了点头，又说道；“将军放心，闻鸿必定不辜负您的教诲，一定击退反贼。”，其实闻鸿的主意也打的满满的，若是自己能走到更高的位置，那么是不是可以眼前这个人并肩站在一起，是不是就能保护他不在受任何伤害了。
李长生闻言笑了起来，说道；“这话你可千万别再外面说，本来一个二个都疑心我要造反了，你这狗腿子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闻鸿粗糙的指腹轻轻的摩挲他的手掌，像是在一寸寸的确认自己的宝贝的存在，他毫不在意的说；“若是我一战成名，世人是否就要疑我要造反，那闻鸿就代替将军担下这些罪名。”
这些幼稚的话可真不像这个即将统领大军的将军所说的话，李长生却笑得更开心，闻鸿以为他是喜自己的忠心不二，殊不知眼前这个人，预想的就是功高盖主，将来闻鸿一如赵匡胤黄袍加身的场景。
这场仗就要赢，还要好好的赢，让世人都瞧着闻鸿的能力，这才不白费了李长生这些时日私底下，对闻鸿各方面的教导。
“种种战况，我都写的清清楚楚，闻鸿，我也相信你的能力。”李长生似乎都能看到任务即将结束的情景了。
闻鸿心头一热，整个人就好像泡在热水里一般妥帖，对面的人秋水一般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赞许，此战责任重大，他是不是可以稍稍的期望多一些。
“闻鸿.....闻鸿在这世上再无一个亲人，无牵无挂，那日将军奋不顾身的一救，闻鸿这条命便是您的了，朝政险恶，只愿将军身体康健，任何功勋伟业、金银财宝都比不上您。”
李长生的笑容渐渐的收了起来，闻鸿不是情绪外放的人，大战将及，他却说出这么一段话，从他的眼睛里，蕴含了某些更加深重的情感在里面。
或许闻鸿自己也觉得此话太过暧昧，可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汹涌而来的情感，可能是今夜将军的面容太过令人着迷，可能是长久分离的恐惧，他依旧放任自己说下去。
“闻鸿一生磨难颇多，只遇到将军一事，才觉得上天其实是厚待我，将军，我...”闻鸿这番露骨的话，情意一点都没有掩盖。
李长生抽回自己的手，低声的叹了一口气，闻鸿低头闭了闭眼睛，压抑住澎湃的剧痛，轻手轻脚拿走桌上写给常昊天等将领的信件，正欲出门去时，背后却响起将军的声音。
“闻鸿，我命不由我，不由天，便只攒在皇位之上的人手里，我一生苦痛皆因他而起，以后别再提了，别送了你的命，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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