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荼》缘止

48、暗室杀机 不管你是人

　　“无涯，我不喜欢你对别的男人笑，真的很不喜欢。”莫白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嗓音低沉。
　　他的语气竟像是个与她置气的孩子，控诉着他内心的不满。冷无涯依偎在他的怀里偷偷笑了声，假装严肃道：“明明是你和白璟出双入对眉目传情，哪里还想得起我？”
　　莫白轻叹了一口气，用手捧住她的脸颊，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无奈出声：“所以你就要和那个楼逸飞走得那般亲近来刺激我吗？”
　　“我没有，是他非得像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冷无涯反驳。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谁都没再出声。突然，莫白走到桌前拿起那一束粉梅，随即又打开了门，寒风立刻灌了进来，还夹杂着片片雪花。
　　“你要做什么？”
　　“扔了它。”他轻描淡写，随意将梅花扔了出去。莫白又转过身来淡然宣告：“以后别的男人送你的东西不准收，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冷无涯不禁撇了撇嘴，避开他的目光。顿时手上一紧，莫白握住她的手腕，径直往外面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
　　“赏梅。”
　　......
　　早晨打开窗，天气晴朗，昨夜又是下了一夜的雪，屋外到处都被白雪覆盖，院子里的梅花开得愈发娇艳，寒香清幽。床边，一捧复踏春归正静静地躺在矮柜上。
　　昨夜，月亮细如银钩，淡淡的月色，缤纷的梅林，莫白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御花园赏梅。寒冷的夜风中，雪花簌簌而下，复踏春归开了一树，浅粉色的花瓣在月光更是如笼上轻纱一般梦幻无比。莫白抬手摘下一朵梅花温柔地别在她的发髻上，盯着眼前清丽无双的女子，忆起了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在她的面前，连满树的梅花都黯然失色。
　　伸了伸懒腰，昨夜嗅着梅香入睡，睡得极其安稳。冷无涯随意围了件披帛，在房内来回踱步。她寻思着是不是该和楼悠然打声招呼再离开，还是就这样一走了之？算了，就这样离开不太好吧？还是等决明子来接她吧，他临走之前说过一寻到药草就会入宫接她。想来想去，心中一时失了主意。
　　楼逸飞兴冲冲地赶来迎春殿，刚进殿内，没有发现冷无涯的身影，询问了侍女被告知冷无涯已经离开。她是因为不想见他才不告而别的吗？楼逸飞心中思索着，不禁有些失落。
　　原路返回时，在半路上撞见了莫白。楼逸飞面上平淡，扫了他一眼，随手揖了个礼。正准备离开，却听莫白开口询问道：“小王爷这是怎么了？”
　　“哎，在下本打算来看看冷姑娘，谁知她一大早就已经走了。”
　　走了？莫白眉头一皱，她可真是随心所欲半点不受拘束，走之前好歹告诉他一声吧！
　　“没什么事，在下就先告辞了。”
　　看着楼逸飞沮丧的背影，莫白偏过头对身侧的段宁说了句：“你去客栈看看。”
　　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冷无涯痛苦地按住自己的肚子。等她缓缓睁开眼适应了周围的环境，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早晨，她吃了迎春殿的侍女给她准备的早膳，吃着吃着胃里翻涌起来，随后头脑晕眩双眼发黑晕了过去。再醒来，竟被关进了暗室。
　　咬着牙颤巍巍地坐了起来，冷无涯打量着四周，除了墙上一人高的地方有一个透着小孔的窗子，其余什么都没有。她尝试着提气运功，腹中疼痛不止。如今她没有灵力，身体素质与凡人无异。这种症状不会是中毒了吧？这可真是太悲催了，是谁想要下毒害她？
　　突然，铁门处发出细碎的铁链碰撞的声音，冷无涯抬眼望去。门被打开后，站在门外的人让她大吃一惊，竟是楼悠然！
　　“冷姑娘醒了？”她步步逼近，身后长裙曳地。
　　“你抓我来有何目的？”冷无涯缓缓站起身来与她对视，她不喜欢被人居高临下看着的感觉。
　　楼悠然见她一脸平静的样子，敛起妩媚的眼睛漫不经心道：“你说呢，冷姑娘？”
　　“你少废话！”冷无涯不耐烦地回答，楼悠然抓她肯定和莫白有关系，她才不会上她的当呢！随后愤愤道：“虎落平阳被犬欺。如今，我落在你手里，你究竟想怎样？”
　　“本宫看你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冷无涯，事到如今，你也不用白费心思还妄想着能离开这里！”楼悠然目光狠戾，说出的话阴鸷无比。
　　“你想杀了我？”
　　“杀你？”她迅速伸出右手一把扼住冷无涯的咽喉，然后渐渐收紧，挑眉反问一句：“这种快要窒息的滋味不好受吧？当初你为了保住你的秘密对璟儿痛下杀手，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吧！”
　　冷无涯痛苦地挣扎着，真是风水轮流转，她在别处种下的恶果在此处遭到了报应。因着她疏忽戒备，现在只能自认倒霉。
　　楼悠然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冷姑娘难道没有听过这句话吗？”
　　被她掐住喉咙不能说话，冷无涯只好用眼神控诉：“知道又怎样？你若想害我，我能防得住吗？”
　　“人都是自私的，都有自己的贪欲，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冷姑娘，我们是同一类人，你不要怪我。”楼悠然兀地松开了手，将冷无涯推到在地。
　　重新获得久违的空气，冷无涯护住咽喉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憋得通红。不怪她？这可真是她七百年来听过最好笑的一句话。试问，你拿把刀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跟他说：“我要杀了你，请你不要怪我。”，那人若有还手之力，估计等你话音未落就必定用刀先杀了你，然后再悠悠道一句：“对不起兄弟，你一定要原谅我。”
　　冷无涯轻笑着反击道：“不，你错了。你是人，而我不是人。你大费周章地和一只千烟鬼谈你们凡间的大道理，实在好笑。”
　　见她反唇相讥，楼悠然不怒反笑，“不管你是人是鬼，本宫只知道，很快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冷无涯失踪了。
　　段宁回禀莫白说，他去了客栈，没有找到冷无涯，也没有找到决明子。
　　难道他们已经走了吗？莫白眯着眼回忆，上一次他们好像是要去蜀国，于是吩咐段宁立马调遣一批暗中人手去追寻他们的行踪。
　　伏在瑶琴上的手不禁收紧，无涯，你为什么又一次地不告而别？
　　又一个雪夜，白璟邀了莫白在暖芙殿品茶听琴。此时寒梅开得正盛，时不时飘来阵阵清淡的香味。
　　“莫公子是否在担心冷姑娘？”白璟出声拉回了他飘飞的思绪。见他一直沉默不语，虽然坐在自己身边，但是他的心根本不在这里。她知道，他一定在想冷无涯。
　　然而莫白没有应答，她干脆把话说开：“冷姑娘是个心气极高的女子。她说她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喜欢受拘束。我想，她身旁的那位决公子又是个潇洒风流的人物，想必冷姑娘应该是钟情于他，和他一起游山玩水去了吧！”
　　终于，这话有了作用。莫白抬起头正视她的眼睛，脸上不悦的表情虽一闪而过，却被她捕捉在眼里。
　　“莫公子，白璟是否应该尊称你一声‘帝君’才更加合适？”她美目流连，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莫白放在石桌上的手不禁收紧，审视着眼前的女子。她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若他猜得没错，应是楼悠然暴露了他的身份，眸中闪现一丝怒意。
　　“是你告诉她的？”莫白的声音极轻却透着威严。
　　“是。所以，帝君应该不奇怪为何冷姑娘对您如此疏远了吧？”白璟从容地回道。
　　原来，她对他态度冷漠，忽远忽近，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所以，她对他失去信心了吗？还是说，她由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在阴冷的暗室里呆了一宿，冷无涯蜷缩在角落里简直快要冻僵了。她在等，等决明子来救她。莫白会知道她失踪了吗？以他的性格，他估计又会认为是自己一走了之了吧？想想竟有些不甘心，如果不是因为他，楼悠然也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冷姑娘。”听见有人叫她，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只是她猜得不全对，这次除了楼悠然，还有白璟。
　　“莫白不会来救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白璟率先开口。昨夜，她约莫白见面，刻意让他认为是冷无涯先抛弃他和别的男人远走高飞，一向聪明如他竟然相信了她的话。看来，爱情的确会让人失去理智。不可否认，他已经爱上了冷无涯。
　　“本姑娘压根就没指望他会来救我！”冷无涯不以为意道。
　　“哦，是吗？他不是很喜欢你吗？”楼悠然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说：“他是一国之君，身边的女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错只错在你不该成为他心里最在乎的那个人。璟儿日后成了他的王后，你的存在只会阻碍他们，所以你必须死！”
　　最后一个字仿佛是带着血说出来的。楼悠然抬了抬手，身后的侍卫会意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和一个锦袋。
　　看见桃木剑，冷无涯瞳孔紧缩，不自觉地往后挪。白璟哂笑道：“原来，你也怕死？”
　　冷无涯白了她一眼，废话！天界的神仙都怕羽化，她当然也会怕死，尤其是被她们母女就这么害死！
　　白璟接过侍卫手中的锦袋一边打开，一边说：“这袋子里装的是朱砂，我想你比我清楚它的作用。”
　　又是桃木，又是朱砂，看来她们这次铁下心要让她魂飞魄散了。冷无涯后背冷汗阵阵，脸色也越发惨白，难道她今日就要命绝于此了吗？她还没找到重华，她还不想离开她的师父，不想离开无间地狱的所有人。更重要的是，她若就这样死了，莫白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对他的爱。
　　不，她现在还不能死！冷无涯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推开白璟想要逃出去，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拔剑砍伤了小腿，顿时鲜血顺着白色的裙摆流淌下来。站在里面的那个侍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了进来。
　　霎时，一捧朱砂撒过来，落在她的身上，身体如烈火灼烧一般刺痛。冷无涯脸色如纸，额头直冒冷汗。朱砂，千烟鬼碰到朱砂就如烈火焚身，她们可真是丝毫不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