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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新的开始 这里,只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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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微微一凉,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温暖,只是身边变得空荡荡的。絮潆偷偷地眯着眼睛静静地欣赏着,微弱的烛光映在那健美性感的背脊上,散发着耀眼的男性魅力。强烈的冲力想要抚触那令人心动的肌肤,只是对方的一个动作便让她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立即心虚地闭上眼睛。而房间里隐约响起沙沙的穿衣声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像是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突然四周都静了下来,他走了吗?不对啊,刚才没听见开门声……絮潆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眼前竟是胤祯放大的俊脸,嘴角扬起识破诡计的胜利笑容,让絮潆吓了一大跳,脸刷地绯红,并不比昨晚激情时的娇艳逊色。看到她又躲回被窝里,胤祯毫不留情面地揭穿:“早看到了,还装?”被子里的人居然这样沉得住气没有异动,“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啊!”说完直接便将被子掀开。
“啊!”只听絮潆一声惊叫,抢回被子死死地将身子裹住,却早已是春光无限。
一大早便见到这样养眼的景像真让人神清气爽,胤祯俯身勾起她的下巴:“好看吗?”若非要上朝一定好好地饱餐一顿。
“什么好不好看的?不明白你说什么。”絮潆才不肯承认,不过真的很吸引人……轻轻推了推他,“快更衣吧,虽说皇阿玛出巡了,但也不能偷懒啊。”
“我一向很勤快,你应该知道啊。”胤祯一语双关,朝她抛了个媚眼。
瞧他这副德性真的很欠揍,“是啊,这一点其她人更有体会。”话中充满了醋意,反正她也不想在他面前掩藏自己的感觉。
虽然没有说得很明白,但胤祯是听出来了,只是自己又能如何回应呢?嘴角的笑是无奈而尴尬,为她拉好肩膀上的被单,转身便继续穿載起来。刚才自己的表现彷佛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热情,但是如果无法给予承诺,他还是选择回避,脑子里却都是她失落的神情,连扣着衣扣的手都变得笨拙起来。
今天这扣子怎么这么难扣啊?胤祯心里骂着。此时絮潆已披上长袍无声无息地走到跟前,如瀑布般的乌丝随意滑落于背脊、胸前,胤祯才发现她的头发又长了许多。絮潆没有说话,也没有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抬起手便往他领口伸去,不紧不慢地扣上了第一颗钮扣。从出生的那天起被人侍候着更衣是一种规矩、一种习惯,特别是让自己的女人侍候着更是理所当然,因为这是她们的责任。只是此刻的胤祯却有点受宠若惊,看着絮潆为他一颗颗地扣上衣扣,心里又多了一份甜蜜。
“干嘛一直这样盯着我看?”在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后,絮潆终于忍不住抱怨道。这是她第一次为别人穿衣,而且还是男人……别看刚才挺从容自在的,其实手心直冒汗,脸就更别提,红得都快爆炸了。
“哪有!”胤祯笑道,“我正想那些裁缝在做这衣服的时候怎么不多缝几个扣子上去啊?”
听出他的意思,絮潆脸更烫了。“小样儿!”轻轻地啐道,正想回到床上去却被胤祯一把拉住。
“你不是说过,这里的规矩是自己更衣的吗?怎么今天破例了?”知道她只套了件长袍,便让她的手环过自己的腰间,轻搂温暖她的身体。
絮潆噘起了小嘴,声单却是温柔:“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刚起床衣冠不整的模样,只是,你是别人吗?”不禁轻叹了声气,“其实我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希望每天早上能为自己喜欢的人整理衣装。虽然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是情侣、夫妻之间的小情趣,是一种心灵的交流。”说着突然间环在胤祯腰上的手臂微微收紧,“胤祯,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些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提出让你为难的要求,只是请你答应我,以后只能由我侍候你更衣、为你整理衣装,好吗?”这是她的要求,也是她的妥协,当她决定要留下的那一刻就已注定与其她女人共侍一夫,只是她需要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和小情趣,一个只属于她的专利。
“我答应你,这只属于你。”胤祯轻轻地应道,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房,再一次温柔地许下承诺:“这里,只属于你!”
虽然他们生于不同的时代,但是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命运让两人走到了一起,即使前路会有许多这样那样的阻碍,此刻只相信要抓住眼前的幸福。
只需踏出一步,就能抓住幸福……曾几何时这一步是那样的艰难,还真的该谢谢苏麻喇让絮潆知道其实这一步也可是踏得如此轻松。只是正当絮潆准备将自己的选择告诉她的时候,却从宫里传来苏麻喇病重的消息,而苏麻喇此刻想见的却是絮潆。
何耐穿着花盆底鞋,尽管心里是那样的急切和慌乱,絮潆却只能一路小跑着赶到慈宁宫。跨入小佛堂,这里依旧像个世外桃园仍是那样的宁静安逸,只是少了个跪在佛像前喃喃念经的身影。
“嬷嬷!”瞧见苏麻喇躺在床榻上,一脸苍白的病容。听小宫女说苏麻喇从两天前便病倒在床,腹内攻痛便血不思饮食。絮潆担心地握住那爬满皱褶冰凉的手,“嬷嬷,宣太医……好吗?”
只见苏麻喇微微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曾经发过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吃药的。”
看到她依旧坚持着,絮潆咬了咬嘴唇,声音开始变得哽咽:“嬷嬷,现在都什么时候,你怎么还这样坚持,这样……值得吗?”
苏麻喇淡淡一笑:“值得,因为我是苏麻喇啊……”腹中突然的巨痛让她顿时屈起腰说不出话来。见到这样的状况絮潆一时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眼看着小宫女忙着倒来温水给苏麻喇送去,为她轻揉着痛处,好一会儿苏麻喇才舒缓过来。吩咐小宫女到屋外候着,此刻只剩下苏麻喇和絮潆两人,“我快要走到头了。”
“嬷嬷……”絮潆已不知道能说什么,苏麻喇早已看透了人生看透了生死,何况她早已熟悉历史,此刻任何的安慰都是那样的无力。
“不要伤心……不要伤心,”苏麻喇缓缓地说,“你要为我高兴才对,这一去说不定能回到未来呢。呵呵……”喉咙里发出的笑声显得那样的乏力,却是发自内心的快乐。看到苏麻喇伸手似是要从枕下拿些什么东西,絮潆忙上前帮忙,只见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密封的信封。“你曾经问过我历史上完颜氏的命运,当时我跟你说知道得太多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不如以一个当局者去感受历史的魅力,直到现在我都是坚持这个信念,只是我觉得你有选择的权利。”苏麻喇将信封交到絮潆手上,“这里面写有十四阿哥和完颜氏的命运,信交给你,看与不看,由你自己去决定吧。”握着重大的秘密,絮潆的手竟不住地颤抖。
此时外头传来小宫女的声音:“奴婢给三阿哥、八阿哥、十二阿哥请安。”
“记住,一定要好好收着,除你之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里面的内容,否则……不堪设想……”苏麻喇郑重地提醒道。
絮潆点点头忙将信小心地收好,便退出屋外。看到絮潆从房间里出来,三人都有些意外。絮潆心里想着事情没有注意三人奇异的目光,独自一人不知不觉地走到小菜园里,隔着衣物捂着怀中的信,心像悬在半空中找不到落点,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便见小宫女传话,说苏麻喇与三位阿哥交待完了事情又找起絮潆来了,絮潆忙赶到榻前,便见三位阿哥站在床边眼眶都是红红的。苏麻喇缓缓地抬起手示意她过来,絮潆便走过去握着苏麻喇的手在床边跪下。苏麻喇想到撑起身子却是无力,屋里众人见此都忙劝阻,但是苏麻喇的执意之下,胤祹和絮潆只好小心地将她扶起。
苏麻喇紧紧地拉住絮潆的手:“前阵子幸有福晋不嫌奴婢年老唠叨,留在这小佛堂里每天陪奴婢说话,奴婢不胜感激。”说着将自己左手上戴了十八年的银手镯栽了下来,“这个手镯是当年太皇太后生前送予奴婢,今天奴婢将它转赠予福晋,以表奴婢的谢意。”
“不,嬷嬷,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啊。”絮潆连忙说道,这是孝庄留给苏麻喇的遗物,自己怎么能收呢,便将递到眼前的手镯推了回去。
“这是奴婢的一点点心意,福晋心地善良又聪慧过人,若是太皇太后健在一定会很喜欢福晋您的,这镯子您就收着,当作为太皇太后留于后世吧。”然而苏麻喇很是坚决,也不知突然间哪里来的力气抓住絮潆的手。絮潆怕用力弄伤了苏麻喇,没办法之下只能任由苏麻喇将银手镯直接套在了自己的左腕上。
一直站在旁边的胤祉、胤禩和胤祹心里也是惊讶万分,原本以为苏麻喇只召了他们三人,却见絮潆早已被她召去,可见苏麻喇对絮潆是那样的信任。苏麻喇为人处事一向严谨,如今见她居然将这样珍贵的东西送给絮潆,这絮潆一定有着过人之处,三人不禁对絮潆另眼相看,然而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十天之后,康熙四十四年九月初七,苏麻喇的心脏停止了跳动,结束了她那丰富多彩的一生,终年90多岁,此后皇宫上下都尊称其为“苏麻喇姑”。
康熙因出巡在外,便降谕指示皇子:祖母事出,留七日再净身入殓。目的是想回宫后再亲眼看一看敬爱的额娘,向她的遗体告别。但后来他计算十五日才能回宫,于是再次降谕,让皇子们将苏麻喇姑遗体再留7天,等到他回宫后再定。
苏麻喇姑灵柩停入殡宫后,皇子们都各自回府了,唯独皇十二子胤祹却提出要求说:“姑妈自幼将我养育,我并未能报答即如此矣,我愿住守数日,百日内供饭,三七诵经。”按照惯例,为像苏麻喇姑这样仆人身份的人办丧事,没有皇子供饭、三七诵经的先例。胤祉未敢擅自答应胤祹的要求,所以在九月初九日奏报苏麻喇姑病逝的奏折里,也写进了胤祹的要求,请示皇父。康熙帝在奏折上批道:“十二阿哥之言甚是,著依其所请。”胤祹住在殡宫,为苏麻喇姑守灵,供饭,诵经,其他皇子则轮流每天派一人给胤祹做伴。
为了回报苏麻喇姑对大清所做出的贡献,报答她对自己“手教国书,赖其训迪”和抚养皇子的恩情,康熙回宫后决定按嫔礼为苏麻喇姑办理丧事。出殡那一天,除留胤祺、胤誐照顾皇太后,胤祯留在紫禁城外,其余成年皇子都参加了出殡仪式。
“嬷嬷,您回去了吗?”絮潆朝着苏麻喇姑出殡的方向,喃喃自语着,阳光下左腕上的手镯闪耀着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