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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另眼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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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身后各异的目光远去消失,絮潆的心轻松了起来。胤祯发现扶着的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也发现原来她刚才正紧张着。“你还真不客气,要本阿哥扶着你。”胤祯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任何的反感。
刚才见他扶着自己也是有点惊讶,但更让她难受的背后各怀着心思的目光。此时絮潆已放松了心情,见胤祯此时似乎没有找她麻烦的意图,于是也半开玩笑地对他进行“绅士教育”一番:“不管你是阿哥也好、地痞也好,身为男人就要有男人的风度,我这不是给你展示风度的机会吗,为什么要客气?”絮潆最后故意加上了一句,“而且我又没叫你扶。”
“是吗?”胤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算了。”说着立即抽回了扶着的手。
“喂……”原本被撑扶的身体突然没了一个有力的支点,絮潆整个人吃痛地跌倒在地上,“你这人怎么这样,还真松手了!”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
绿珠见状正想上去扶起,但是当看到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的,一下子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要是这个时候上去,一定会被他们锐利的目光刺得千疮百孔。
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呢!看见胤祯蹲下来正得意地望着自己,絮潆哼地一声将头扭到一边,然后调整好姿势准备靠自己站起来,突然腰身一紧便如浮在空气般。等回过神时,自己已靠在胤祯的胸前被横抱而起。
“你……”絮潆惊讶地望着他的侧脸,才发现原来十五岁的他眉宇间虽然仍透着稚气,同父同母的他与胤禛有着七分的相似,鼻子、嘴巴,特别是那双眼睛……不,眼睛不一样,那种神彩是不一样的……
一时竟看呆了……
胤祯故意叹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重的!”其实她一点都不重,而且软绵绵的有些出乎意料。
“是你自己要抱的……”回过神来的絮潆刚回敬一句,便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胤祯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吗——”比刚才多了份奸诈,还故意将“吗”字拉得长长的。
有了刚才的经验絮潆已经有了阴影,立即大叫着:“你敢!”所谓好女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絮潆终于暂时让步,“好了好了!谢谢你,十四阿哥!”最后还外加了一句:“这样可以了吧!”
虽然没有什么诚意,但是对于她的表现胤祯还是挺满意的。
在絮潆的观念里胤祯不过是个只有十五岁的未成年人,然而此时在他的怀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但回头却又想,古人不都是早熟吗,而且他已经成为别人丈夫的人了,让人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胤祯小心地将絮潆轻轻地放在床上,“绿珠,替格格换件衣服。”吩咐了一句便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站在门外,胤祯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主动上去扶着她,只是看到刚才她强忍着疼痛却不愿求别人帮助的样子,与以前那飞扬拔扈的性格完全不同,对这个失忆的她竟也气不上来了,而且还有种想捉弄她的冲动。
不一会儿绿珠打开门朝胤祯福了福身:“十四爷请进。”
走进房间,此时絮潆已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毫不遮掩地光着脚丫子坐在床上。望向那红肿的脚踝,这样的伤胤祯也受过,很清楚这有多痛。“我让小初子去我那儿拿药了,你现在就先忍忍吧。”
等找到药来就错过了急救的最好时机了,“绿珠,麻烦你帮我找些冰块装在盆子里,再找块干净的布来。”絮潆说道。
“是,格格。”绿珠应着,按絮潆说的找来了冰块和干净的布。
絮潆将包着冰块的布敷在了伤处,知道这与传统的中医治疗有所差别,所以解释说:“其实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实用的办法,先用冰敷着可以防止内出血,等十二……半天或一天后就用热水泡着和推拿按磨就能消肿了。”一阵冰凉透过皮肤渗入肌肉有效地镇住了痛楚,透心凉的感觉让她舒了口气。
“你怎么知到这种方法?”胤祯问道,虽然他没试过这种方式,但是想到一般的女人一遇到这种事情总是惊惶失措,而她却能如此冷静、处理得如此妥当,不禁对她有些另眼相看。
絮潆看见胤祯脸上意外的表情心里甚是得意,于是小嘴一扬:“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有效果就好啦。”
“那也是,”胤祯一笑,“看你上回的身手就知道你是一个多么粗鲁的女人,受伤这种事情一定是家常便饭了。”看见她得意的模样,就是忍不住要刺激她一下。
知道胤祯是在气她,所以她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你现在才知道吗?我可是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的,所以你以后要小心点,否则别怪我对你别客气!”说着还朝他举起了拳头,一副别招惹我的模样。
虽然满人是马上得天下,女子跟男子一样骑马打猎,但是随着入关多年与汉人同居相融,不少贵族格格也学着汉族姑娘那样养在深闺,成天琴棋书画、追求温柔恬静。但是像絮潆这样既有着满族女子的开朗和豪爽、有时又透着汉家小姐的娴雅和灵气的格格却不多见。
胤祯淡淡一笑,走到床前望着絮潆。看见他这样望着自己,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絮潆也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
“啊!”胤祯突然往她脚踝的伤处重重一按,剧痛让絮潆失声叫了出来。“你……你变态啊?”哪有像他这样的人,在别人伤口上撒盐,而且还是对一个女人!絮潆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忍住了因为痛而溢出的泪水。
胤祯看见她痛得脸都青了却仍是强忍住泪水,不禁叹道:“真不明白,脚都肿成猪蹄子了还能忍下来,刚才看着雪都能哭……”他曾经两次见她流泪,刚才雪地是一次,几天前花园又是一次。然而不同的是,一次软弱而柔情的,一次是坚强而无奈的。
“……等等,听你这么说刚才在花园里你都看见了?”絮潆抓住了他话中漏洞质问道,“你干嘛偷看我?”
他不会有偷窥癖吧?絮潆突然想到,以前学过犯罪心理学,专门研究犯罪分子的心理状况。这紫禁城里每个人都在压抑着自己,无法随心所欲不知自由为何物,这种心灵上的空虚扭曲为对某种目的的追求,争夺着权力、期待恩宠,明争暗斗、而不能自拔。在这种状况下每个人都容易产生不同程序的心理问题……反正,这紫禁城里人都不太正常。
胤祯哪里知道絮潆此时正研究着自己的“犯罪心理”,以为她还在懊恼着,便玩味地笑道:“正好遇着有好戏上演,当然要看啦。”
“你……”要是生气真是中了他的计,絮潆冷静下来,“我知道,我被人欺负,最开心的就是你了!”絮潆更加肯定他,不正常!
“要不是这样,刚才你也不能被四哥抱在怀里吧。”胤祯嘴角一扬,“其实妤玉也正好如了你的心愿。”
絮潆知道胤祯一直以为自己和胤禛之间有私情,但是她觉得清者自清也不多作解释,大笑一声:“是那?那可真是要谢谢十四福晋了,等我伤好了一定请她吃饭,到时候十四阿哥也要尝脸啊!”
“你别太得意了,”胤祯提醒道,“虽然我对你的事并不感兴趣,但是额娘她可不是一般人,你我始终是皇阿玛指了婚的。”
“难道说……你的事,娘娘都知道了?”絮潆睁大了眼睛。
胤祯无奈地笑了笑:“你曾对我说不能只顾着自己,但是你自己呢?你又做好牺牲自己幸福的准备了吗?”
原以为他会生气、会无视,但是现在他却是在容忍、在默许。虽然他误会了她与胤禛之间的情谊,但是对于他能将心比心、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絮潆心里是感动、是震憾,爱情能让一个人成长,而他正是与絮涵的一段恋情促催了他的成长。
而她呢?秦皓月,那个让她心动着迷的男人、那个出现在抓捕名单上的名字,他们之间是情缘还是孽债?是萍水相逢的过客,还是彼此生命的主角?
“幸福?还不知在哪里的幸福又怎么去牺牲……”絮潆低下头声音越来起小,黯然泪下。轻轻擦去泪痕,却发现胤祯正惊异地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