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蛋思凡》走叉

59、一场雨把我们困在这里 杨聿穿上李

　　杨聿穿上李思凡找的衣服突然又不想走了，因为他自己心里还存着念想，就总还是回到这里，那倒不如一次把问题给解决清楚。

　　李思凡的衣服他穿着有点大，却也有一种空荡荡地颓靡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以为杨聿一出来会急匆匆地想走，没想到杨聿居然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而后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过来。
　　这个架势，好像谈判专家。

　　可是他俩谈判什么呢？谈爱情里的对错？谈多年前是谁放开了谁的手？还是谈现在这个形势到底是什么原因？

　　李思凡只好装得嬉皮笑脸：“怎么？不想走，想干嘛？”
　　杨聿不止倒了一杯水，还给他倒了一杯。

　　李思凡看到杯子里还泡了片柠檬，惊奇起来：“我都不知道冰箱里有柠檬，牛批。”

　　杨聿这人吧擅长酝酿情绪，李思凡很早就觉得杨聿带动人情绪的本领可能比他解数学题更厉害，有点像蛊惑人心。

　　“李思凡，我们不闹来闹去的，好好谈一谈吧。”

　　“我没想闹来闹去，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杨聿喝了口水抬眼再看李思凡，他目光灼灼，就像在等着无罪释放的犯人，可是其实大家都是被囚禁的犯人，谁能来宣判呢？

　　“好，我想你，一直很想你，我也还爱着你，一直都爱着你，哪怕从我们分手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七年，但我还是爱你，我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别的人，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明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远远没有分开的时间长，而明明你也不是我的初恋，为什么我就是那么放不下呢？”
　　杨聿说的话明明都在诉说深情，却冷静得可以。李思凡的情绪从听到头几句的开心慢慢冷静下来，他有种不好预感，欲抑先扬总是谈判的惯用手法。
　　“后来我觉得我想通了，我念念不忘的可能不是那段感情，而是我的退缩、懦弱和自私，我没办法面对的是那样一个自己，心里期盼着你勇敢，但到最后却是我先叫了停……”

　　这话还没说完，李思凡就打断了他：“那你现在说这话是想再一次逃走吗？没有用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搞摄影，一直单身也一直没有忘记我，这还不够吗？”

　　他的目光像是千万根针一样射了过来，让人不安又疼痛。

　　杨聿咬了咬嘴唇，微微摇了摇头：“不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不讲道理的时候，可真的就是不够的。你不要以为我有多深情，当时和你分手也不全是为了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根本没有办法逃脱自责和愧疚的恶性循环。我会止不住地想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应该是舒舒服服地想拍什么拍什么，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未来，而这些，我通通都不能给你，我就是那么自私地不愿意承担这份责任与后果。到后来你走了，我依然更自私地想问你为什么走得那么决绝，为什么我说分开你就分开，一点联系都没有？依然能舔着脸地抱怨：为什么让我找不到你了？到最后抱着相机，说白了，不过也就是心理高潮和自我陶醉，作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却不敢迈出哪怕一小步去寻找你一点点消息。总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其实我怕失败，怕离开，怕心碎。你说这样一个我，怎么能够呢？”
　　听完这么一大段，李思凡沉默了好一会，杨聿则是低着头一直在抠手指。
　　“后来在酒吧见到你之后，我就一直装着不在乎你，可其实只要你牵一下线我就会忍不住回头，我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洒脱，哪怕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杨聿，可是我依然走不出来，我甚至容许不了我们之间有哪怕一刻想要离开彼此，可事实是，我们分开了快七年，里面是无数个那样的时刻，谁能来补上这七年呢？你能告诉我当时的分开到底是不是个傻逼的决定吗？”
　　杨聿抠着抠着，手指就湿了，豆大的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流，一点不像个二十四五的男人。

　　“更让我没有办法的是，哪怕我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样选择，李思凡，你说这样一个不肯悔改，不肯走出来，不肯面对自己的的杨聿，到底哪里够呢？”

　　这时李思凡脑海里刷刷刷地像闪过小电影一样，所有不敢想的一切都涌了出来。
　　那时年少，头脑简单，而等跨越了这么多年，你不得不想的更多，忌惮的更多。

　　而这时隔七年的追问意义，本身可能就没有意义。

　　李思凡递了盒纸巾过去，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饿吗？吃煎蛋吗？还有点面包，你坐这再想一会，我弄个早餐去。”

　　在他展示了自己所有的自私和胆怯之后，杨聿显然没有料到李思凡是这样的态度，云淡风轻就像根本没听到刚刚的话一样。他坐在沙发上，开始脑补起接下来的情节。

　　怎样脑补都不是他想要的，明明就在他眼前，却被他生生推走的矫情和痛苦，又一次让他感觉到了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逼。

　　想着想着，他自己都没注意，不知什么时候就揪着纸巾走到了厨房外：“煎蛋我要加白糖。”

　　李思凡背对着他一边洗手一边轻声吐槽：“什么怪癖这是。”

　　杨聿情绪来得快，看着李思凡这个样子，情绪抽离得自然也快：“都说了吃甜的就感觉不到心里的苦了。”

　　李思凡回过神来给了他一个白眼：“这土味情话，还不如我的霸道总裁……”

　　之后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一顿早饭，杨聿又抽了纸巾擦嘴，刚想说自己先走，李思凡就抢先了一步：“我们出去转转吧。”

　　……
　　……
　　……
　　“好。”

　　没有一点意外，李思凡想带着他去逛的是他们的高中。
　　可好说歹说，保安就是不让进门。
　　李思凡憋闷了一早上，现在终于升腾起想炸学校的心。

　　“算了，随便走走吧。”

　　李思凡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挑了挑眉：“行。”

　　两个人顺着学校外面的护栏一路走，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怎么不说了？不是很多话吗？”

　　杨聿哪想到李思凡还能这么问：“都说完了。”
　　这一次仪式感强的好像是再也不会见面的那种再见，杨聿忽然心连着胃一起绞痛起来，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时不时还翻涌出一种干呕的冲动。

　　李思凡走得快，一直在杨聿前面一点，正好绕到一排刚装修好的旺铺出租，还没走到那儿，天就下起了大雨。

　　杨聿跟着李思凡跑进去躲雨。
　　旺铺出租怎么都还没租出去呢，一个人都没有。

　　杨聿衣服湿了一点，头发也占了些许雨水，有点担心地跟李思凡说：“这衣服，过两天我洗好拿给你。”

　　李思凡蹲在还没处理好的水泥墩上，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他：“不用了。”
　　杨聿拿着纸巾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头开始嗡嗡痛了起来。

　　不用了。
　　往后许多年，再也不用深陷在怀疑和自责里，再也不用看到那样一个懦弱、胆小的自己，再也不用见到一个明明很在乎的人却还要装着看不见。
　　这就是不用了。

　　李思凡像是看不见杨聿眼眶里快要涌出的泪水，看着外面倾盆一般的大雨，认真点评了一句：“雨好大啊。”

　　杨聿也走到边沿上，跟着答应了一句：“是很大。”

　　可其实他的眼睛都快看不清楚雨是大还是不大了。

　　李思凡转头看了一眼杨聿，勾起嘴角笑出了声：“怎么，你的眼睛也在下雨吗？为谁下的雨啊？你不是嘴巴很会说吗？哭什么？继续啊，说你害怕、说你自私、说你偏执啊，说你根本不是因为忘不了我啊。我给你的耐心已经够多了，你还哭什么哭？你他妈记得关心衣服脏没脏，你有本事看看我的心里伤不伤。”

　　……

　　到最后李思凡还讲出了rap的感觉。

　　杨聿心里一阵压抑，深深地喘了几口气，而后看着李思凡，捏了捏拳头下定了决心一般，冲上前去，扣住了李思凡的后脑勺。

　　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千万不要，推开我。

　　微湿的领口，红润的眼眶，这样的时刻分明适合发/n情。
　　杨聿这一次的亲吻一点也不温柔，遵从着最原始的欲望，撕扯着唇瓣，不一会，血腥味就弥漫了开来。
　　李思凡一开始有点发愣，没想到几句话就能激得他这样，随后紧紧把杨聿搂在怀里，用着同样的热情回应起来。
　　细节之处也处理得十分之好，李思凡抓住了他无处安放的另一只手，悄悄地换了个十指相扣的姿势。

　　等两个人亲到了快要窒息的时候才放开了彼此，先是一阵尴尬，而后就又听到李思凡的轻笑：“我就说了，衣服不用还我了。”

　　“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