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蛋思凡》走叉

55、谁都吝啬

　　杨聿那天穿了裤子逃了之后才回过味来，跑你妹啊？

　　明明再次相遇的时候还能笑盈盈地去逗他弟弟，明明喝茶的时候还能问他要不要sm，明明吃饭的时候还能戏谑地嘲笑一句不能搞未成年，怎么过了一夜就又原形毕露了。

　　就算是嘴上说着，心里暗示着都过去了，但不论是过去了、放下了还是忘记了，它都留下了痕迹。把你变成了两个人，一个选择性遗忘在云端，一个苦苦挣扎在泥潭，但有时候你也说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更加快乐。

　　为什么要躲呢？又为什么还想迎上去？这个问题问多了，杨聿自己都觉得烦，他爱分析爱思考也不想老对着一个问题想不出答案。

　　懂装不懂。
　　揣着明白装糊涂。

　　聪明的李思凡已然有种洞悉一切的悠然自得，每天给杨聿发些明骚暗骚的话，不过发的最多的还是他拍的照片。

　　杨聿看着他拍的照片，越发欣喜地发现这才是有着热爱的他，每一张照片不仅仅是美，而是透过照片传递过来一种强烈的情感，安静的、吵闹的、亮的、暗的、黑的、彩色的，没有什么统一的主题，却能读出同样的一颗让人欢欣鼓舞的心灵。

　　杨聿就这样每天看着，却在他想清楚之前没有发过去一句话。

　　微信都没有已读功能，谁能知道看到了没有？

　　李思凡有时候也会奇怪，到底是什么让他坚持这么连着做了这么多天单箭头的照片分享呢？

　　可能因为一句呢喃得都快听不清的信仰。

　　有天李思凡到了晚上十一点还没发消息过去。

　　杨聿本来每天都还有些期待，突然没收到了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居然打开了聊天窗口把李思凡这么些天给他发的照片都给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在脑子里开始搜刮这到底是城市的哪一边，那些路是不是自己曾经也走过。

　　就这么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微信上又收到了李思凡的消息。
　　这是一条十一点四十二分的消息。

　　“一直忙到现在，发的迟了点，拍个周边的风景给你。”

　　杨聿点开那张风景图，周边带着点蓝紫的夜空下是黑压压的山，还远处昏黄的光，凭着一个摄影师的直觉，杨聿一下子就认出了李思凡这个地儿跟老王票圈里发的是同一个。

　　可老王发的是一通牢骚，山里信号差，还出了个小车祸。
　　这么想着就收到了李思凡第二句话。

　　“早点睡，注意安全。”

　　看了这句话，杨聿一时说不出话来，闭上眼睛倒在床上滚来滚去，心里闷闷地想着：这个李思凡到底怎么回事，自己出车祸了还让他注意安全，怎么还是一样的……
　　报喜不报忧呢？

　　谁都吝啬展示脆弱。

　　哪怕是不幸运的部分都不想给对方看到，这样到底算不算喜欢呢？

　　杨聿想了一会，还是给老王打了个电话，言辞躲闪也不敢直接问，但听着老王的口气，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李思凡看见老王在医院里绑着个绷带还在坚持打电话，站在一旁用口型问他：“嫂子？”

　　老王用拿着手机的手肘捣了一下他，李思凡一个没憋住，叫出了声。

　　杨聿居然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李思凡的声音，立马找借口就想挂电话，结果老王最后一个约也匆匆忙忙地答应了。

　　李思凡见老王挂了电话，把药摔他肚子上：“靠，这一趟，劳民又伤财。”
　　“您还在乎这点钱？大少爷，别再骗我说惦记我的钱了，那天我好好想了想，你要真想和我在一起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在下面……”

　　李思凡满脑子：“？？？”

　　随后又开始说：“还欠着我爸钱呢，妈的高利贷一样，没还清呢！”
　　边说着边想摸出烟来抽，突然想起这里是医院，于是抱起手机来看刚刚给杨聿发的那张照片，一边看一边又开始哭穷：“所以这钱，能省还是省一点，我那套别墅年初买了，现在还没钱装修呢……”

　　“连买精装修的钱都没有……哎，算了不过我跟你是没缘分了，我觉着我跟杨聿倒还有点可能。”

　　“日你妈的可能。”
　　“你还别不信，刚刚看了我发的票圈，知道出车祸了，立马来关心我呢！”
　　老王脑子反应慢，刚说完才又想起那句“劳民伤财”。
　　“诶？不是，你他妈说清楚谁是民？”

　　李思凡看了眼老王的票圈，再看了自己给杨聿发过去的照片，这他妈简直一看就知道是同一个地方。
　　豆豆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
　　那是不是有点心机boy了。
　　老王的电话十二点才打完，中间犹豫了快二十分钟，是在担心他吗？

　　想完这些，李思凡又激动又快乐，冲着老王牛逼哄哄：“别看我，我可是标准高干子弟，穷是穷了点，威严还是在的。”

　　“还有我告诉你，这威严第一个就体现在，你他妈再惦记杨聿我就找人搞垮你的工作室。”
　　说完，尥蹶子走人了。

　　老王腿上放着药，一只手吊着绷带，一只手抓着手机被李思凡那个样子唬得一愣一愣的，而后才想起来：“报警了！！！那也是你的工作室啊！！！搞你妈啊！！！”

　　李思凡悠悠闲闲开着车回了家，洗了脸刷了牙关了灯，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拿出只有他一个人发送的聊天界面看了又看，像是能盯出花来。

　　盯着盯着却又开始不满意，怎么还犹豫了二十分钟呢？怎么是给老王打电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