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蛋思凡》走叉

44、心疼 等李思凡回

　　等李思凡回了家，看到就他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再联想到昨天电话里的口吻，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还是立马收拾好了表情叫了声妈，说着从背包里开始往外翻纪念品，都是他前两天上网买的。
　　在外面浪了十多天，一点东西都不往家里带不是他的风格。

　　他妈在旁边越看着越颤抖，一脸不敢相信地问他：“凡凡，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

　　李思凡手上拿了个转经筒，一脸真诚地告诉他妈：“这都看不出来是哪里的纪念品啊，去西藏了啊，摄影采风。”

　　印象中他还没见过他妈这么生气的样子，不过再生气不过也就是瞪大了眼睛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是不是和你之前那个同桌去了？”
　　李思凡拿着书包的手颤抖了一下，背对着他妈：“是啊。”

　　不知道为什么，李思凡感觉自己后背的气息立马凝滞了起来，弄得他根本不敢回头。
　　最后等来的是他妈一句：“凡凡，你一直都没告诉过妈妈你之前那个同桌是个男生啊……”

　　“妈，是你一直以为人家是个女生来着，还让我和他玩的开心点，把持住呢……”
　　这话把他妈一憋，说不出话来。

　　李思凡这时候转过了身：“妈，你不用再和我说了，我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不会再变的，我都十八岁成年了，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李思凡说这话的时候没哭，倒是他妈哭了起来：“凡凡，不是对和错的事情，这个世界上多的是灰色地带，妈妈不想让你永远活在那个灰色地带里，而且你有什么能力来负担你以后的生活？妈妈是这样想的，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是要打死你的。趁我还没告诉他以前，你快断了好不好，再等一等，等你长大一点好不好？”

　　他妈说的这话本来就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李思凡听着却不为所动，谁不会在年轻的时候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个英雄呢？
　　没有接受过生活的痛楚，以为不过就是钱的问题。

　　“妈，你不要拿我爸来威胁我，早晚他都是要知道这回事的，打死我也认了，打不死我，就算是你们同意了。”
　　多年之后李思凡觉得自己当时可真是个傻逼，酷酷的傻逼。
　　说完他立马就掏出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让他爸赶紧回来，有要事商量。

　　他爸处理事务处理惯了，哪里遇上过这样的事情，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毒打了一顿。李远遥在一旁看着李思凡挨打，吓得哇哇哭，以为下一个就是他了。

　　李思凡被他哭得心烦：“李远遥，你哭什么哭，你哥挨打的还没哭呢，憋着！”
　　就这一句话，李远遥吓得嗝了一声憋住了气抽抽，不敢哭出声来。

　　他爸气听了想把他关起来送去管教，还是他妈拦着。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打在他身上，痛在自己心里，丁莲拦着他爸的同时还不忘给李思凡塞了张卡，让他先走。
　　李思凡眼神里一瞬间就闪过后悔，这样的叛逆对于父母的伤害，刚刚他似乎一点也没有顾忌。
　　有时候成长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心疼了，就会长大。

　　李思凡没被打成重伤，但也青一块紫一块，这个样子他是不会去见杨聿的。
　　赶忙打了个电话让梁出来接他。
　　为了省点住宾馆的钱，他愣是一直厚着脸皮赖着梁出，中途当然是没敢去看杨聿的，怕他给吓着，他那头出柜已经够无助的了，再加上他，怎么看都觉得希望渺茫，他不太想说。

　　杨聿第三天就有点不太适应了，以前老有个人围着自己转，突然这小屋子就冷清了起来，真真不如受点疼，灵肉合一呢。
　　打去电话问李思凡在哪儿呆着，结果李思凡回答得潇洒，说是和朱旗玉、梁出旅游去了。

　　杨聿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不过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交友圈，而李思凡不是被他养着的宠物。
　　只是明天就是查成绩的日子了，李思凡不在跟前，也不知道和谁去分享。

　　李思凡还是被梁出提醒的，才记起快要查成绩了。
　　高中三年的努力大概就是为了这个时刻，这么一品茗还有点神圣，只是居然出了个岔子，让他不能和杨聿一块，一想有点心痛，赶紧踹了梁出帮他再去煮两个鸡蛋。
　　梁出一把游戏都被他给踹没了，刚来的脾气看到李思凡那张脸又止了下去，满脑子只有一句：真他妈刚。

　　“凡哥，那你想过你以后怎么办吗？我也不是歧视同性恋，就觉得这个也太难了吧，况且你爸的钱你就一分一毫都不要了？值得吗？”

　　这话说得李思凡更加难受，想到他妈就算是失望还要维护着他、给他塞张银行卡的样子，突然就有了点动力，还是得活出个样子来。
　　隔天，杨聿和李思凡都拖到了晚上才查成绩。
　　李思凡躺在床上鸡蛋不离手的一直在滚脸，抖着腿地不知道怎么计划和杨聿的未来。
　　而杨聿是心里早就有了数，没人一块面对懒得查，在酒吧里唱完了十多首歌，嗓子都有点哑了才跑到隔壁网吧里打开查询的网站。

　　结果和他预料的没什么差距，突然杨聿就感觉这时候应该有根烟，来慰藉一下他有点空落落的心。
　　还没买到烟，就接到了李思凡的电话，那个手机铃声在网吧里一堆叫骂厮杀里微弱得根本不太听得见，但却像普罗米修斯的火种，一下子就点燃了杨聿心里的荒原。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却因为高考查分变得像隔了一个世纪，有点生疏、有点激动。

　　“豆豆，查成绩了吗？”
　　“嗯，和我想的没什么差别。”
　　“哈哈哈，我也是！”

　　说完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了，一瞬间感觉没在一块的心被电话线拴在了一起，摩擦摩擦。

　　“豆豆，一块去京市吧，我想去搞摄影。”
　　杨聿这会刚点着烟往嘴里塞，呛得不行还立马答应：“可以啊，搞死它。”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让人冲动。
　　李思凡躺在梁出的床上，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特别想扔了鸡蛋开始放肆。

　　那边杨聿早就走出了网吧，把烟头往旁边的电线杆子上戳。
　　看到那个火苗蹭灭了，他心里的火却越来越大，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哥，有点想你。”

　　李思凡听着他那边的声音由嘈杂变得安静，再到这一句话，像是陨石降落，轰地一声，他就特别想告诉梁出：要说值不值得，哎，愿意就行了。
　　“怎么这么乖，啊？你……”
　　这话没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
　　李思凡一边洗着热毛巾，一边幻想着杨聿说完那句话之后有点懊悔的小神情。

　　一定十分傻逼。

　　杨聿一意识到自己说了啥的时候，立马就挂了手机，太不潇洒了，好羞耻。

　　可是，是真的有点想他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