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蛋思凡》走叉

39、高三（上） 李思凡又开

　　李思凡又开始了每个大课间就往小卖部跑的日子，路其然摸清了这个规律之后，就老是跟着他一块去小卖部，每次也不买什么吃的，随手拿起一包糖就又跟着李思凡跑路了。
　　可是之后看着李思凡把牛奶面包往杨聿那里送的模样，路其然越跟越不是滋味。

　　杨聿则是每天拿着教室后门夹核桃，想为了高考补一次脑。
　　高三的作业也不像以前，九、十点就能写完，往往是李思凡和杨聿回了寝室还要写，直到凌晨。

　　李思凡每每写到深夜就很怀疑人生，觉得自己需要补脑，最后还是没有禁受住广告商的诱惑，买了几盒安神补脑液，想看看效果怎么样。
　　杨聿却不相信这些保健品，还是更依赖于核桃，从每天中午夹核桃变成每天凌晨夹核桃。

　　这边是：“宝贝儿，张嘴吃核桃。”
　　那边是：“豆豆，张嘴喝补脑液。”

　　借着邓兴贵一句话，高三大概就是：饿了你就吃，困了你就睡，醒了你就给我学习。

　　宋美美没他们那么紧张，每天谈谈恋爱背背书，就想混个二本没啥追求。
　　韩景本来是和宋美美一个想法，结果他妈一句话，就要把他先扔到国外去学学语言，免得高考丢人现眼。

　　韩景想着他和宋美美的恋情刚到高潮腻歪的时候，本来是根本舍不得走的。可是后来被朱旗玉、梁出一怂恿、一诱惑，他陡然觉得感情这么个玩意儿还是爱谁谁，本来座右铭“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怎么能为着一个小男孩就栽了呢？
　　再要说到负责任什么，他从小就没受过这种教育。

　　所以当他理所应当地和宋美美说他要出国造作去的时候，他居然又一次的看到了宋美美的眼泪。
　　“美美，那要不你和我一起走，我们一块出国造作去。”
　　宋美美看着他那副样子简直头疼，自己真心真意付出了感情，韩景却是一副“过家家你还当了真，真是太不大气”的模样。
　　宋美美觉得这时候他们根本没法沟通，撂下个“滚”字就走了。

　　那天的天气和每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一样，根本没给这个“滚”字加上特殊意义，因此宋美美不知道他这让韩景一滚，就是滚了很多年。

　　等到过一阵宋美美从李思凡嘴里晓得韩景早飞没影了，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初恋，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不明不白，真是太傻逼了。

　　当我们意识到自己就要开始伤心的时候，足够聪明的话，就会启动一种防御机制。
　　我们会假装一点都不在乎，哪怕真的流了血。

　　一模的时候，李思凡和杨聿发挥还算正常，宋美美却是一塌糊涂。杨聿满脑袋又是心疼又是帮他着急，恨不得骂死韩景那么个傻逼。
　　最后杨聿一整个寒假都拉上李思凡在宋美美家帮他辅导。有时候辅导的晚了，杨聿都想让李思凡和他一块睡在宋美美家，但他妈陈爱华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让他在那儿多待一会，偶尔还会借着送水果来查岗。

　　幸好几次，都没碰上李思凡。

　　杨聿总觉得他妈人精一样，应该察觉到了什么，但平时对他的态度一点没变。他也懒得深究，就算他妈知道了，这也是早晚的事。但要说一点不忐忑是不可能的，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陈爱华会怎么看他儿子是个同性恋这个问题。

　　整个高三都是一场兵荒马乱。

　　每天写不完的作业，解不完的压轴题，李思凡有时候看着自己写的满满的卷子都会怀疑，这还是我吗？刚上高一的他，被他爸从一堆公子哥里拽了出来，心里愤懑不平，本来打算绝食几天再让他爸把他给调回去，却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遇到个一见钟情，颜狗属性的他哪还记得“兄弟”两个字怎么写，误打误撞过了个极其努力的高中，他爸每次拿到成绩单都觉得是他当初的决定做的对。

　　可见很多事情是不会按照你的想象走下去。

　　天气又开始热了起来，这一年的春天尤其的短，夏天有点来势汹汹，每一层的厕所都开始氤氲着美妙的气味，李思凡再也不能趁着没人把杨聿拉到厕所旁的开水间里，太臭了。

　　墙上倒计时的纸每天都有人记得去撕，就算不撕，日子也是过一天少一天的。

　　二模、三模之后，邓兴贵更是实施起每日考海战术。

　　白热化到脑袋快要枯竭。
　　李思凡又加紧买了两盒安神补脑液，杨聿吃着核桃想要吐还是往嘴里塞，心里恶狠狠地想着：这真是最后一次了！
　　考前几天，陈爱华还跑到寝室里来等他们，想给杨聿嘱咐点事情顺便带点有营养的东西来。

　　当陈爱华等到他们两个下晚自习的时候，李思凡两手圈着杨聿的脖子，整个人都无力地压在杨聿身上。
　　杨聿见他妈过来，稍微有点心虚的尴尬，怕这个时候他妈妈看出点什么。

　　一想到他们两个只铺了一张床，另一张床上全是杂物，杨聿心里突然有点慌。没想到他妈进了门也不啰嗦，给他夹了几个核桃就走了。

　　李思凡还在笑他妈怎么和他爱好一样，好给人喂核桃。
　　杨聿却能从他妈平静的表现中感受到巨大的异常，往常少吃一个鸡蛋都要追着他跑的陈爱华，怎么可能进了儿子的寝室，连床铺都不帮他整理一下？

　　这样的异常本应该让杨聿不安，但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