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蛋思凡》走叉

36、宋家笑 陈安书和赵

　　陈安书和赵衍熹走了之后，宋美美更没啥好玩，不过好在那段时间他们还有更重要的要忙：小高考。
　　整个三月份，宋美美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减数分裂，杨聿每天都在城市化，李思凡每天都在辛亥革命。
　　背书背得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宋美美觉得一定是自己太孤独了，所以才会这样撒开蹄子的学。
　　等到小高考考完，已经是四月中旬了。
　　好不容易开启休假模式的宋美美又发现一件事。

　　“哥，我怎么觉得一路上好多人都对着我指指点点。”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人流量还特别大，渐渐地有些声音就清晰起来。
　　“就是这个娘娘腔他妈勾引他们班班长他爸爸，图人班长家的钱呢吧……”

　　这话听得宋美美立马就火了，揪着那人领子：“关你屁事！告诉你，我妈有的是钱，谁稀得这些？！”

　　宋美美回家也没看到他妈宋家笑，到了晚上快十点，才看到个满身酒气的人回来。

　　宋美美坐在沙发上十分不耐烦：“妈，你这次又睡了谁？”

　　宋家笑一听这话，拿起茶几上一根香蕉就砸了过去：“瞧你这话说的，你妈就那么水性杨花？”

　　宋美美接了香蕉，吧唧吧唧吃了起来：“妈，你这次是不是睡到个姓季的？”
　　“那是你季叔叔。”

　　宋美美真想把香蕉皮甩他妈脸上：“你能不能别招惹我们班班长他爸？你让我怎么在学校里呆啊？”

　　他妈这时候微醺的神情清晰起来：“那你妈还不能处对象了啊，你爸都带着新老婆来找我借钱了，我不得充充门面啊……”

　　“那也不行，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知道我同学都怎么说吗？他们说你图的是钱。”

　　“那是你的窝，又不是我的，儿子，听话，下次再听到这话，拿钱砸死他们！”

　　说完他妈就洗澡去了，宋美美想了想拿钱砸同学的酸爽体验，决定奖励他妈一杯蜂蜜水。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蜂蜜水一点没少，宋美美觉得自己才像个妈，还遇到个心眼大有点傻逼的女儿。
　　“浪费我感情。”

　　“你妈就是这么说的？”杨聿听了宋美美的话不禁反问。
　　“就是啊，拿钱砸死他们。”
　　李思凡他妈是那种特别温柔、贤妻良母型的，从来没见过这样性格的妈：“你妈真有个性。”

　　三个人还在聊着，就看到对面站了一个男人，个头175上下，戴个金边眼镜有点像知识分子，又多了点市井气息，笑眯眯地在那儿赔笑：“美美啊，今天和爸爸去吃饭，还有你妈妈。”

　　宋美美这时候脸一冷：“不借。”

　　“你看你这孩子说的这话，爸爸也不只是来借钱，还是来看看你们。”
　　“这星期你都看第三回了！以前一年能见上一面就了不得了，怎么，没钱了，就特别想我和我妈？”

　　那边王新宇脸上只好继续尴尬地笑着，宋美美说够了也见好就收跟着吃饭去了。

　　宋家笑和宋美美两个人都秉持这一个宗旨：没钱。

　　王新宇这次没有带着他那新老婆，怎么哄这两个人都没用。最后把他们送回家的时候，还一点不见外的坐客厅里想要继续聊聊天。

　　宋美美不想再看他爸那个阿谀奉承的嘴脸，拿了件衣服就去洗澡。

　　王新宇实在没办法，厚着脸皮搬出了一句话：“笑笑，一日夫妻百日恩，这钱我就借去串串场，半年内我肯定拿给你。”

　　宋家笑这个名字听着都是在笑，这个时候却直接翻了个白眼给王新宇：“你看我这脸怎么样？”

　　王新宇没想到宋家笑会这么问，有点尴尬地回答：“挺好看。”
　　“好看你妈，我看着就那么像傻子吗？谁跟你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那时候穷的叮当响的，你头也不回出去两年，怎么不想想这话？现在跟我一张口就是两百万，你当我是自动提款机啊，也不看自己够不够那个斤重。”

　　王新宇为了借这钱，来来回回跑了不少次，这会宋家笑开始和他翻旧账，他也忍不住：“宋家笑，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在外面弄了个儿子，结婚六个月你就生了他，也不知道是谁的种，我认栽都养了十几年了，这笔账怎么算？”

　　这话王新宇从没和她说过，这个污蔑一下子把宋家笑惹毛了，随手拿了个水杯就砸过去：“王新宇，你可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喝醉酒做的事情你就一点记不得？这么多年，原来你一直还抱着这样的想法，就你这样的渣滓快给我滚。”
　　说着又砸了一个水杯，王新宇吵得生气，摔门就走了。

　　宋美美这时候刚洗完澡，听着声音出来：“妈，借钱的还当自己是大爷，别理他。”

　　没想到这时候宋家笑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她想起当年她那么一点点岁数就去卖酒，手脚不干净的人多了去了，她每天除了变着花样的卖酒加业绩，就是绞尽脑汁的躲这个躲那个，千方百计就为了不让自己一直堕落下去。

　　其实陪着睡，她是个卖酒的，不陪着睡，她也是个卖酒的。在大家眼里，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婊子。他妈喝到胃出血的时候，守住了自己；三九天还要穿短裙招揽生意的时候，守住了自己；唯独有一次对着王新宇，越沉溺越深。

　　“妈，他要这么想，怎么不去做个亲子鉴定。”
　　宋家笑哭得累了，就开始骂：“王新宇这个孬种，心里怀疑也不敢真去做，就怕自己真戴了绿帽子，狗逼养的。”
　　“妈，你骂人真脏。”
　　“儿子，你可得学着点，以后你妈不在了，都得你自己去骂了。”

　　宋美美没他妈那么泼，想起来还是做个亲子鉴定，甩王新宇脸上比较爽。

　　可宋美美越发觉得自己在班级上被孤立了，除了李思凡、他周遭一小圈人，别的同学好像都开始有意识的回避他，过分的还有当面笑他娘娘腔、婊子养的，李思凡一个人为了他出头，根本也止不住。
　　宋美美学不来他妈那个骂街的样子，但也是气得不行，憋着没有发泄出来，正好那天他拿着鉴定报告回家，在门外就听到里面在吵，开了门发现王新宇直接上了手，宋美美个子虽然小，但力气倒挺大，甩手给王新宇就是一拳，打得他鼻血乱飞。
　　“你再不滚，我叫警察了。”
　　王新宇在一旁瞪着眼睛，宋美美突然想起包里的鉴定报告，不慌不忙地拿了出来，坐在沙发上翘着个腿：“哦对，差点忘了。王新宇，你不是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吗？我这人，就爱看个真相，我是绝对相信我妈，但你不行，你得要看高科技才敢相信。这个给你，不用谢。本来看在这个报告的面子上，我还得叫你声爸，但你自己看看这么多年你做的事情，配得上我叫你一声吗？自己明明想晓得真相，又不敢去面对，王新宇，你才是最大的孬种。”

　　王新宇有点不敢相信，像是白捡了一个儿子，拿着那份报告有点失神，面色有点讪讪的，刚想说什么，宋家笑又砸了一个水杯：“给我滚。”
　　这么几天就砸了三个杯子了。

　　宋美美拿了桌上仅剩的一个水杯，给他妈泡了杯蜂蜜水：“拿好了，可别再摔了。”

　　“还有你，妈，这么多年，我也没管你，王新宇不是个东西，可你为了他就值得放弃自己吗？你看看你这么多年被人家说了多少闲话，你能听得下去，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我就要做个婊子的儿子？这些难听的话，人家没说错，你是该想想自己配不配当一个妈。”

　　宋美美说完也觉得自己这话说重了，但实在是气不过他妈，扭头就走。

　　刚刚宋美美那么信任她的模样，让宋家笑头一次觉得这么多年来她真的做错了。两个大人加起来都没有宋美美这个十几岁的孩子看得清楚，逃避并没有让她开心，反而更加迷失自己。

　　王新宇第一次对她工作表示不满的时候，她可是急坏了想要证明自己，可是人总是会变麻木。
　　等到最后，她竟觉得：都说我是婊子，那就不要挣扎，做个婊子吧。

　　现在想来自己从来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职责，自己十几岁每天心惊胆战的日子就好像是一场笑话。一种莫名的绝望感向她袭来，她活成了让他儿子笑话的样子，她忽然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勇气。

　　宋美美还在教室里做中自习的题，眼皮一直跳，害得他止不住地念念有词：“左眼皮跳跳，好事要来到；右眼皮跳跳，好事要来到。”
　　他同桌一个精瘦的猴儿在一旁边拿他修正带边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看你印堂发黑……”
　　“就你话多，再胡说八道修正带不借了！”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这明明跳得是左眼啊？
　　为什么坏事来得那么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