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4.村中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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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馆的人和小屁孩走后，四周果然变得安静了许多。三叶也会经常的发起呆，似乎在想念自己的弟弟和曾经的生活。
我的日子照旧，陪三叶，出门刷怪。
但我每次回去，都看见三叶对着墙发呆。
那天，三叶又在发呆，我认真的站在她的对面。
“树皮？”
“总悟在大城市努力着，三叶，你也要努力起来。”
“……我？”三叶发怔。
“你的前半生一直在为总悟做打算，那你自己呢。”我抿嘴。
三叶沉默了。
“如果我们自己都不为自己做打算，那还有谁会替我们做打算？”我想说服她。“总悟一走，你就失魂落魄的，先前是我想错了，或许并不是总悟依赖你……”
我停顿，没把话说得明白。
三叶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低下头。
我出了门，决定让她好好静静。
不愧是姐弟啊。
三叶嘴巴上一直说，总悟是孤独的孩子，她自己何尝不是。
我刚刚回来那阵子，看见村里的媒婆一直想给三叶牵线，但三叶每次都温柔的拒绝了。
她拒绝的理由是，她还要照顾弟弟，在他弟弟幸福之前，她不放心和别人组建新家庭。
我叹了一口气。
这个理由，不是完全真，但也不假。
冲田三叶把自己的人生都奉献给了弟弟，从认识她到至今，能督见她唯一的私心，便是辣椒粉。
这是她喜爱的事物。
还有一个，就是被人拒绝的爱。
这点，我跟她有相似之痛，但直到最后我都没能从三叶嘴里翘出线索……更何况，我自己也没有好结局。
我颇为担心，在刷怪场刷了一整天，直到夕阳的时候，我快步赶了回去。
一进院子，就看见三叶坐在石椅上，满脸忧虑的看着天空，夕阳的余晖拍打在她的身上。
这幅画面很美，我停顿在原地，不敢破坏此刻的宁静。
三叶却像是知道我回来了，她站起身子，满脸认真的面朝我的方向。
“树皮，欢迎回来。”她微微一笑。“早上，你走后……我今天，想了很多。”
“说说你的想法吧。”我走上前拉着她坐下。
“没错，我一直在为小总做打算，至于我自己……”她垂下眼帘。
“我，不知道。”三叶摇了摇头。“父母早早的离世，死前唯一的嘱托就是小总，照顾小总，不仅仅是父母亲的遗言，更是因为，小总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所以，在小总被人贩子掳走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快塌了，满脑子都是他的安危。”三叶吸了吸鼻子。“我希望看到小总幸福的模样，因为那样子！我也能感到幸福。”
我一愣。
三叶比我想象中还需要冲田总悟。
或许……这件事很早就有征兆，从认识冲田姐弟开始，她们就处于相互守护的状态。
不管是婴儿时期的冲田总悟能重伤我，还是明明自身难保却执着的想救出弟弟的三叶。
在那时候她们似乎就心意相通。
“至于我的未来……”三叶摇了摇头。“我有很多考量，小总如今还没有安定，如果我与他人定亲，重心必然不会放在小总身上，我不希望如此，所以在小总安定之前，我没想过婚约。”
我仔细观察。
认识三叶这么久，她这句话是真的。
我没有开口，继续听着她的话。
“至于最后的……你说得对。”她微微点头。“从一开始，就不是小总依赖我，是我依赖小总。”
她抿嘴，犹豫了一息:“在遇到你之前，我就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之处，这个村子是我土生土长的地方，在父母离世后面，唯一的亲戚拒绝了我和弟弟，没办法，我鼓起了所有的精力，开始照顾弟弟和生活。”
“一开始……这很难。”三叶勉强的摇了摇头。“小总又哭又闹，家中的米柴我又要担心，父母剩下的所有积蓄不多，我可以节俭些，可我不能委屈小总，满打满算我都没办法和小总用太久，也就是说……我可能要抛他一人在家，独自去村中讨生路。”
“我又着急又无助，最后眼泪不由自主的流出——还是一个孩子的小总，他睁着大眼睛一直在哇哇哇，甚至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脸，看样子，想帮我擦眼泪。”
“他那时候甚至不会走路……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这么快振作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小总成为了我的精神支柱。至于后面，日子慢慢的好起来了，村中的卖柴大叔卖菜大姐都知道我的情况，他们帮了我很多，甚至会时常着送着些东西给我，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前进，虽然后面遭遇了一些困难，但所幸有你在，你帮助了我们。”三叶垂眼微笑。“有你在，我真的轻松很多，虽然后面你去上学，但你雇的人——会武艺的阿花，她虽然有时候很奇怪，并且完全不跟我们交流，但是每次家中有强盗和贼人，都是她帮忙击退的，我一直很想谢谢你。”
“……”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下了眼眸。
三叶指的我，是之前把这一切当成游戏的我。如果不是她说……我根本不知道会有贼人和强盗。
这个时代，一个妙龄单身女子带着孩子，本就不容易。
三叶她轻描淡述的，但结合时代想想，有太多的心酸了。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放下总悟。”我别扭的别过头。“而是多想想自己，总悟也快长大了，很多事情，让他自己做决定，也能锻炼他成为一个有主见的孩子。”
语毕，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用力点着头:“还有！不必妄自菲薄，你是非常称职的姐姐。”
“谢谢你，树皮。”三叶摇头苦笑着:“我……不知道，关于我的未来，我从来都没想过。”
她又低下头。“或许……是嫁给一个普通的人，过着普通的生活吧。”
……嫁人。
明明满脸的悲伤，但还是一副接受命运的无奈。
“三叶……”我下意识想说教，又想起前段时间她告诉我的事情。
她被喜欢的人拒绝了。
所以……才想草率的接受命运吧。
“三叶，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吗。”我低沉认真。“你是真的想随随便便的嫁给普通人过普通的日子吗，不是因为被喜欢的人拒绝——”
“树皮，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叶还是拒绝谈论。
“你在逃避。”我认真的说。“这几天，你看上去心事重重，不仅仅是因为冲田总悟吧，三叶，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道馆里的人，”
三叶一愣。
“难道……说出来，我就会好受吗。”三叶露出不堪重负的神色。“我……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去江户，我……不想跟他们分开……”
看见三叶浑身颤抖的掉泪，我上前拥抱住她。
“……对不起……我……”三叶止不住泪。
“被拒绝的滋味，我也懂。”我安抚的拍她的后背。
直到天色暗了下去，又过去好久，三叶才停止哭泣。
我认真的喊她的名字。
“三叶。”
我松开她，向她伸出我满是疤痕的手:“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去战场。”
平静下来的三叶哑着嗓子回应:“为了，救那位老师？”
“猜对了。”我笑着把衣袖往上拉，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一整个手臂满满的疤痕，没有一处好地。
有结印的血疤，有肿块疤，有灼烧过留下的印子，还有凹凸不平的疙瘩，最常见的就是增生性疤痕，白色的一条一条。
三叶瞳孔一缩。
“原本不想让你担心，但我觉得我应该对你坦诚，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对不起。”我认真的说着。“我要说的事情都是过去式了，别担心，我已经差不多走出来了。”
“你曾经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回忆着。“我当时骗了你，我有。”
“我十分仰慕那位老师，是痴迷的状态……这点，我对不起总悟和你。”我顿了顿，带着惭愧继续说着。“在之前的人生中，他是我最重要的存在，为了他，我可以堵上生命。”
三叶只是站在一旁安静的倾听，时不时吸气，眼中流露着些许看不懂的情绪。
“幼年的我没有想特别多，满脑子都是老师的一切，我甚至设想着与他结契，还无数次嫌这个婚约碍眼——抱歉。”我想着急忙又道歉了一次，因为违约在我。“我知道战场很残酷，我也无数次上阵杀敌，与战友分分合合，情绪，身体，都在经历着煎熬。我那时还没有意识到，为何我能在那待如此之久。”
我露出浅浅的微笑:“直到战争的失败，老师的逝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早就把全部的筹码压在老师的身上，所以……”
讲到老师的死亡，我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眶。
我发哑着:“我放任自己堕落，心灰意冷到处游走，甚至想随老师一同赴死。”
“树皮……”三叶满脸担忧的环抱住我。
“已经过去了，三叶。”我摇了摇头。“以前的我还是太过幼稚，不够成熟，遇事就逃避，这一直是我的缺点，我会慢慢改变，也会慢慢变好的。”
三叶说不出话，她低下头。
“跟你说这些——”我认真的握住她的肩膀。“我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对于那个人，你是怎么想的。”
三叶神色复杂着思考的，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样。
“……是。”她点了点头。“我喜欢的……是道馆里的人，前面不说，是因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
“三叶还是这么温柔。”我轻声感叹，随即询问。“三叶，你说他拒绝了你，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这几天也在想。”三叶纠结的摇头。“我想坚持，但是他很明确的拒绝了我，我知道他或许是顾虑太多，但……放弃的话，我……”
“既然这么难做决定。”我歪头。“那就等以后再决定。”
“……以后？”
“怎么说呢……”我耐心的给她打比方。“没遇到你之前，我很爱吃果子，因为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果子是最好的充饥方式，又甜又解渴。但是遇到你之后，我已经很久没吃果子了，因为喝了你做的味增汤，哪怕些许小菜配着米饭都比果子好吃。”
“如果现在不知所措，不如先提升自己，以后你变得更加优秀后，如果还想坚持，就鼓起勇气追求他，那时候就有底气，毕竟我们比他优秀，他要不是傻子肯定选你。”我思索着。“我要是男人肯定早就选择你了，在我看来你又漂亮又温柔，而且……我好像就是喜欢这种类型。”
我顿了顿。
“别误会啊，我是说如果我是男的！”
“这样呀。”三叶笑了笑。“如果树皮是男孩子的话，那当年就不是小总和你的婚约了。”
“……我。”我欲言又止，想起我的‘违约’。
但转念一想，如果我是男性，我所认识的所有女性里，只有三叶是我喜欢的类型，那我必然不可能违约，甚至会十分想回老家结婚。
那样的话，我和三叶或许就不会……
我摇了摇头，把胡思乱想都丢弃，转头对三叶苦口婆心的说:
“三叶，还是多为自己着想吧。”
三叶认真的望着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三叶温柔的朝我点点头。“但这么多年，我把小总当成中心……你说得对，小总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身为姐姐，我也要朝自己的目标努力起来。”
“以后，我会尽量多为自己考虑的。”三叶温柔的笑容里多了一些释怀，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的所想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64.村中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