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29.星球旧事 ...
-
——
当日离别匆忙，现已平息。
思绪陷入幻觉中的理想国度，在混乱间，在下恍惚看见挡在身前抵御敌人的阁下。
……
————
幻境中并没有树皮的存在。
从私塾起，到攘夷，然后长大。他与志同道合的同伴走在攘夷的路上。
是什么时候感觉不对劲的。
一开始，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呼唤他，他不自觉的寻找声源，却除了他没有人能听见。
这种情况困扰了他一阵子，但是含糊的声音越发清晰，模糊的身影越发清晰。当温柔的女性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身边的时候，他感到疑惑。
……她是谁？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觉睡醒，睁开眼就能看见女性近在咫尺的脸。一举一动熟稔亲密，似乎与他相伴多年。
而且，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看见。
她熟悉模样让他恍神，在回忆之际，微凉的手背搭在他的额头，他触电般几步后退躲缩着，少女轻笑。
“又犯了病？你今天好奇怪。”
她贤惠的煮了一桌简单的早饭，熟稔的替他整理凌乱的衣角。
“你到底是谁。”桂忍不住质问。
“诶，你忘记了吗。”
“……我应该记得你？”
少女露出笑容，嘴上说着敬语，动作却毫不客气的将他摁坐在餐塌上。
“我是应你期待而生的。”她温暖的双手抚上他的太阳穴。
“不止是我，这里的一切都是。”
“你又为何在这呢？桂先生……”
温柔的轻按让他愈发恍惚——乱码袭来——画面中断——有一段记忆他怎么都回想不起来了。
桂抱住自己的头。
他只记得，她消失了，似乎是被敌对势力掳走。
对，在战场上，好奇怪……战争不是结束了吗，他为什么回到战场，他刚刚在江户……
不对，他现在在战场上，他不能想奇怪的事情了，营地被突破同伴被俘虏，尽快，尽快展开救援。
“桂大人，已经快十五日了！”身旁的属下似乎都在劝他早些出击，但是他谨慎起见并没有迅速营救。
捂着头的他刚刚想回应，画面一转。
“我知道…你会来的……桂先生。”她狼狈不堪，虚弱的朝他伸手，握紧他的下摆……然后
死在他的面前。
他来晚了，被敌人十几日的折磨，能撑到与他见面都是奇迹。
面前的画面与记忆重叠。
……想起来了。
一瞬间，大脑撕裂般疼痛，他记起了很多事情。她的名字，他们之间好像重复相似却有不同走向的经历，却相似悲剧的结局。他层层叠叠的记忆……
现实残酷的记忆突破了那场美好的幻觉。仅凭自己强制苏醒让他受到反噬，咳出一口淤血。
记忆如泉水一般涌入大脑，他看见受伤的少女，消失的雕像，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真选组就到了。
他故作冷静的被捉到看守所，闭目养神期间一直在整理着混乱的记忆。因为立场和不想麻烦殃及到同伴，他认下了一切罪证。
直到被关入海岛牢狱，躺在灰蒙蒙的草席上，他好像还是能听见她的声音。
“谢谢你的功课，桂。”私塾。
“我不想走，后勤也好，我想留在战场。”攘夷。
“桂先生，你躲着点真选组，上次网友面基到真选组局长，也不怕蹲局子(无奈)”江户。
……
远处，几位奇怪的天人关注着满天飞舞的记忆旋风，一张张胶卷带层层叠叠像巨大的龙卷风一样见不到尽头。庞大的龙卷风被无形的空气墙限制着，还算井然有序。
“……真壮观啊，这个世界也不简单。”少女举着武器感叹着。“再怎么说也是主神的财产，要不要顺手去加固封印呢。”
“世界本该有维持秩序的家伙，但他们利用了世界bug改变了秩序，虽然在合规范围，但也造成了不少麻烦。”另外一个少女像是队长的模样。“封印并不在任务负责范围，当然，如果你想也可以。”
主神发布任务，某些位面遭遇入侵，来自敌对星球的病毒。任务主要负责范围是驱逐外来病毒，如果说是这种内部bug，那主要由世界生物负责。
她们才结束原本的任务就马不停蹄的赶来这个位面，不过才到达，主神就宣布任务已完成。
真奇怪，明明这个世界的感染率是最多的，73%的感染度，不知道被哪个小队独吞解决，速度快到不可置信，她们才集合，就解决了73%的感染度。
……这么想都感觉是奇迹。
“队长，回去吗。”
“难得来一次，我想见见故人。”
“故人……你是说，那个每次年绩效都是第一名，传闻诞生于诸位面之战并且脱颖而出，却跟主神决裂的前S队前辈吗。”
“……哪里来这么多奇怪的形容词。”队长沉默了一阵。
想了想面前这个不着调的孩子是她亲手培养的重要接班人，还是打算透露一些过去。
“当年的星球可没有如今这么大规模……”
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这么多规则，没有庞大的收容体。
最开始，只是一个人的觉醒。
在此之前，它们在原本循规蹈矩的剧本里扮演着固定的角色，或者是主角，配角，过路人，一个建筑，一只动物，一个小物件。
它们自愿亦或者被迫配合着世界的规则，却在职责中强制清醒，冷眼旁观着那一场场木偶剧。
它们愈发清醒，世界对它们的影响就逐渐减少，但同时它们的反抗也失去来自世界的供给，在凋零死亡和清醒的配合世界，很多人选择后者。
直到位面中，第一个仅靠自己突破位面的人出现，它找寻来自其他位面的“觉醒者”培养他们，慢慢的组织成一个游走在大千世界的位面，只是为了在守护位面的前提找寻跟自己过去一样受困的弱小的同伴。
“你相信吗，在我原本的世界，我只是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队长笑着说。“渺小的尘埃的一般，短暂的生命，但我却不想就这样结束。”
她是怎么被救下的？听救她的那个家伙说，因为她的意志很耀眼。它们的工作就是透过灰色世界看见微微薪火，再伸以援手。
光芒再暗，在那个灰暗世界也十分明显。
她来到星球的时候，那已经是拥有几百份意识的小规模避难所。当时的他们还没有如今的星球，甚至没有人形，所有人的意识融合在一起，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误入其他意识中共享思绪。
“我来到星球的时候正好是发展期，有些意识指出不能再无实体，捏出形状让所有人拥有一具躯体，不会再意识乱飞。奇形怪状的大家，会说话的植物，动物……那都是大家本身的模样。”
“接着下去，他们建立专属教育，教导本身落后弱小的意识学会强大。建立意识医疗，游走在大千世界收集医术和科技发展技术，发展后接触更多位面，救助更多的觉醒者，觉醒者带回自身知识。”
“再后来，随着文明慢慢在发展，所有人拥有了人类的形态。有些意识却指出救助不能毫无章法的运行，想要长久就要制定规则，法律诞生了。又因为科技和意识的长期结合，比如建筑结合科技，律法结合科技，直到现在造出全新的星球。”
星球到现在都在层层叠叠的扩大。
当年的开拓者们在自己擅长的领域献出全部后，会进入其他位面追求极致或者因为疲惫将自己冷藏一段时间。
大部分都选择默默隐居退役，也有少部分，比如那个追求极致科技的前辈到现在还在各种科幻位面突破科技，有时候带着新成果回到星球改造。
直到现在，游走在位面前线的大部分都是后面加入的新人。
她们踩在半空中，身上穿戴着星球出品的科技物，来到了故人不远处上空。
“你眼中伟大的家伙算是比较特殊的。”队长回忆着。“她是一株万年植物的意识幻化而成，孤寂了万年，她很执念的就是不再孤身。她虽然比我早入星球，但是第一次当人，又是榆木脑袋学的慢，我当上队长的时候，她还在学室翻看来自各种位面的信息学习。”
“也是因此，当很多开拓者感到疲惫，隐居幕后将救助觉醒者的任务交给可以独当一面的新人后，这家伙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样，直到那件事前夕还在任务中。”队长。“当时都没有绩效这种说法，只有积分。她是上位时间最长的队长，经验丰富不说，人脉更是一绝，累计下来积分也是最多的。每年节日假期，她还能收到不少前辈的积分礼包。”
少女养胃沉默:“这样太现实了吧……那队长，传说中的位面之战？”
“不知何时大千世界中诞生了一种能汲取主角力量的势力，一开始我们都没把这件事关注，直到它们把主意打到星球，并且实施了入侵。”队长思索。“如果说我们是在维护位面前提将觉醒者带离的合作关系，那它们就是完全破坏位面，让位面隶属于它们。”
少女好奇:“位面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件事惊醒了很多前辈，虽然成功打退对方但我们也付出了很多代价，很多很多……为了杜绝这件事的发展，星球的理念开始变得不近人情。”队长微微叹息。“星球通过算法将可能成为敌人助力的非觉醒者统一抹杀。但这跟我们的原本的救助任务矛盾。”
“一部分人赞成，或许她们不会质疑主神，或许她们原先所处的世界就是这般，又或许她们本心便如此。一部分人反对，反对程序化算法的先斩后奏，反对伤害大千世界的生灵，她们宁可拒绝自身所需供给也绝不配合，但这一类人现在早就不在了。还有一部分人，就像那个榆木脑袋，一直摇摆不定，犹豫着。”
“然后，在某天终于想明白，用着自己的方式在反抗不近人情的星球。”
队长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故人。
以拯救发展的星球开始打压毁灭着位面的非觉醒者，破了她们当年千方百计维护位面守护着的觉醒者的道。
了解觉醒者的诞生，首先要明白世界，世界靠着规律获取能量运行，将能量分发给诞生在世界的NPC们。
未觉醒的人们不会意识到这个世界是拥有固定剧本的，他们按部就班。而觉醒者通常在意识到世界剧本的之后会尝试脱离剧本，从而违背规律，蝴蝶效应会让觉醒者付出代价。
世界会想办法清除一切bug。
经历万年孤独的树觉醒，希望不再孤独。树不能说话，不能移动。
朝生暮死的蜉蝣觉醒，不甘生命的消逝。蜉蝣的生命只有一天。
故事NPC的觉醒者，想摆脱世界的操控。世界会用各种方法清除不配合的NPC。
在极端的信念前，总有意志会突破位面里层，燃出一点火星。只需要外力稍加帮助……
外来者会与位面世界合作，世界给觉醒者的供给不能断。但是觉醒者所需配合让世界收益或者亏损能量那部分，她们会想办法在其他地方补上。
这种情况下，在解决事情后，得到了能量的世界大发慈悲允许星球带走诞生的意识。甚至在后续所需帮助，会呼唤星球前来帮忙。
而星球带走的觉醒者，将成为星球手底下游走在大千世界的助力，去有需要的世界做任务，拯救更多的觉醒者，带回星球。
从而在大千世界形成一条稳定的势力。
星球不同本体位面，是许多觉醒者利用科技从纳米技术开始造就游走在大千世界的特殊飞船，由于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星球没有领导者，只有规则写透的科技和人工智能，现在的星球就是由算法来发布任务，简称主神。
它通过算法来计算位面的呼唤，世界的委托，其中觉醒者的诞生。
一开始，所有觉醒者都以为一切都会越变越好。但是不知何时，本该为了拯救觉醒者的星球微妙的变化了。
从它发布肆意抹杀未觉醒者开始，在它眼里，觉醒者是可以招收的一员，未觉醒者毫无用处，甚至可能被敌人洗脑危害星球，发布抹杀任务以除后患，并且让觉醒者顶替未觉醒者，获取能量。
它不该忘记的，觉醒者就是因压迫才诞生。此举不过是将两者地位交换，被他肆意抹杀的未觉醒者，一定会有人在死前意识到一切，觉醒后仇视星球。
玛丽苏神明的势力原本威胁并不大，只有女神一人造成的了威胁，因为女神会造成世界感染和洗脑。现在……
但他们怪不了算法，怪不了主神。
或许是位面之战，他的算法中掺杂了女神的影响。
存在大千世界中截然不同的玛丽苏神明，她们靠毁灭世界来获取能量，只要破坏的越彻底，她们获得的能量越多。
或许是星球最终融入了大千世界，成为了新的世界。
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感觉世界不过眨眼，却瞬息万变。
泷站在不远处提醒:“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队长认出她，曾经是未觉醒者，因为算法影响巨大，主神发布抹杀任务，她却在那场任务当中成为觉醒者。
她或许是仇视星球的，但她并不仇视隶属于星球的觉醒者。
队长点头，便带着身旁的学生离开了这个位面。
离开这个，除了任务，没有人会主动踏入的，位面禁地。
回到星球后，面对驱赶的少女愤愤有词:“真以为那个位面多精贵似的，要不是任务谁想去那，能量稀少不说麻烦事还一堆，能把队长级别的觉醒者困这么久，当之无愧的泥潭！位面中的沼泽！”
“其实，星球还有一部分人。”队长轻轻的笑，眼中却没有丝毫情绪。“像我这样，冷眼旁观之人。”
蜉蝣曾经对待生命诚恳，当蜉蝣的生命定格在永生的一刻也不会改变，她尊重所有的生命。
活的够久，见证够多重要变迁，事到如今，她早已失去了最初对待星球的炽热和期望。现在的她，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只想静静的见证星球的走向。
无论是繁荣，衰败。几时新盛，几时堕落。她都会默默见证。
她不会反抗过去的星球，也不会接受现在的星球。
……
好像是经常受伤的缘故，我的体质伤口恢复的时间会比普通人快，不到三天就满血复活。
被当成嫌疑人关入审讯室的时候，我一律对外借口被迷晕了不是很清楚。
出于对我的信任，近藤大哥大手一挥让我回去多休息几天。土方先生却抽着烟让我留下去屯所等他。
“是天人吧。”土方先生开门见山。
“这个……应该，可能，是吧。”我犹豫着。“
“你可以直接说实话，就算上报给总督署，消息在半途也会被拦截。”
“怎么说呢，那些家伙像是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我苦恼着。“这件事本该跟真选组是没有关系的，是我殃及到了其他人，我会尽早解决，实在解决不了我也会尽量不危害到江户。”
“来自同一个地方？”土方十四郎被我的话语整一愣，随即认真嘱咐。“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们是你的同伴，有需要可以申请组里援手，不要想着自己解决。”
不，土方先生，面对那种数值怪，多少个真选组成员都没用的……
我摇了摇头，完全没有打算麻烦真选组。
剩下的时间报告了一些卧底攘夷志士期间的情报，大多都是摸鱼划水发言。
前有敬业的山崎前辈，身为后辈不需要太过突出，只需要稍稍划划水……
土方先生对我的情报使用了沉默战术，他叹气让我继续回去休息。说是等下次有任务会召回我，我心情愉悦的一把拉开推拉门，门口又是一堆人站在门口偷听。
“又是你们几个，以山崎前辈为首的八卦小队。”
四散而逃的大家装作若无其事的做任务，只留下站在原地罚站的山崎前辈。
“太耿直了，前辈，其实我也只是说说……”
他完全可以假装忙碌躲在旁边，毕竟被他们偷听的消息没什么重点，都是划水发言。
“对不起！树皮阁下！”
不，并没有这么严重。
离开屯所后，我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准备回公寓。
路上一直感觉有人盯着我，但我观察四周，或许是穿着真选组制服的缘故，路人们都不敢跟我对视，努力避开。
奇怪。
回到公寓，空无一人。
桌子上有三叶留的纸条，三叶很遗憾生日那天我忙碌于工作，不过后面得知我又一次出了事卷入风波，她很担心。三叶原本想来照顾我，不过冲田总悟以机密为由并没有告诉三叶我的具体位置和情况。
我想起冲田总悟耍流氓的行为就忍不住沉默握紧拳头。
不过……我越来越弱了，居然在绝对领域险些死亡……不，应该是被感染。
被感染后的结局，首先肯定是被女神洗脑，等绝对忠诚后……先在这个我所珍重的世界造成不少影响，不论是毁灭世界还是组建邪教。到时候肯定是一场大战——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曾经上面沾染着不少鲜血。
明明说要惜命，活下去守护大家，但是……如果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开始攻击我所在乎的一切，这对我来说……亲手毁灭自己所爱的痛……
我急忙摇了摇头，庆幸这次并没有让女神得逞。至于那个救了我的系统还是吉田松阳……
无论是谁都万分感谢。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29.星球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