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白灵山]风华+千年+闻伤+君生+永夜》不能发芽的种子

15、第二章

　　青缠化做人形时，凡是他根系能达到的地方，他都能去。
　　有时候我会笑他，明明已经百年修为，却还像孩子似的。
　　青缠皱皱鼻子，冲我做个鬼脸，依然好奇地探寻每一个新鲜事物。
　　我知道他在努力伸展根须，尽力扩大能自由活动的范围。
　　我不太明白青缠是怎么想的，只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被他忽视了。这样的感觉让我不太舒服。
　　青缠第一次被其他妖袭击时，我不在他身边。
　　我被他突然包裹住我本体的根须惊到，立刻化了形去找他。
　　他在离林子不远的湖水旁，衣衫散乱，被人压在身下，脸色苍白得让我心惊。
　　制住他的是湖里的锦鲤，八百年道行远胜青缠。
　　“红玉救我！”青缠明亮的眼里洇了水汽，挣扎着向我呼救。
　　那锦鲤抬头看见我，只是轻笑：“看你这模样……是刚化形么？连实体也化不出，还是别学人家逞英雄了！”
　　他的手不规矩地在青缠身上游移，轻蔑地瞥了我一眼，就不再理会我。
　　我怒极反笑，留三分妖力护住本体旁青缠的根系，剩下七分则在手里凝出一道极细的红光。
　　红光并不招摇，只一扬手，便无声无息没入锦鲤前额。
　　锦鲤瞬间炸开，血肉溅落满地。
　　我走近青缠身边。
　　他还呆坐在原地，脸上沾染了些血污。
　　我伸手想替他擦去，却突然记起自己碰他不到。
　　手便僵在空中，许久才缓缓收回。
　　青缠打了个寒战，面上血色全无，那星星点点的污迹分外刺眼。
　　他慢慢环抱住自己，目光无神地盯着平静的湖水，轻声问我：“为什么会这样？”
　　他问的无头无尾，我却听懂了。
　　我看着他缩的小小的身体，叹了口气：“这便是妖了——强则生，弱则死。”
　　他不说话，久久地坐在那里，直到夜幕笼了整座白灵山。

　　青缠似乎一夜间长大了很多。
　　他不再孩子似的逗弄山林里未成妖的动物，也不再扩大自己的活动范围。
　　他要我教他法术。
　　玉石非金非木非水非火非土，不在五行，却五行皆有。
　　青缠是土属，我便教他土性法术。
　　他学的很努力，修为也在我的帮助下与日俱增。
　　但他不再露出那种单纯的笑了。
　　第二次被袭击时，等我赶到，青缠已经解决了那只百年修为的红狐。
　　他站在那里，身上染着不知是自己还是那狐狸的血，嘴角微微扬起：“不过如此。”
　　我看着他饮尽那红狐的血液，把那僵冷的尸身丢至一边。
　　“我们回去吧。”他对我微微一笑，唇上沾染着艳丽的血色。
　　我心里莫名一动，竟看痴了。

　　青缠的妖力渐强，山林里的妖物也渐渐明白——藤妖青缠是招惹不起的对手。
　　臣服于青缠的妖越来越多，青缠却总是不甚在意的样子。
　　他发呆的时间变长了，常常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我倒不是很在意，在我面前，青缠依然会撒娇会耍赖，只是眼里总有什么一闪而过。
　　当我有一天突然想起，他已经很久不曾拨弄我的本体跟我逗趣时，已是八百年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