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风也等你》野汀百幽

17、17

　　尤湄跟窦海洋干巴巴的坐在一楼的沙发上。

　　两个人无话可说。

　　戚蕴回旅馆的时候，一手提着一个西瓜，往桌子上一放，目光扫过被两个人给挖的乱七八糟的西瓜，笑的清俊：“喏，你俩过来，咱继续吃，又不缺钱，何必分一个呢。”

　　听戚蕴不咸不淡的语气，尤湄心里打起鼓来，跟窦海洋对视了一眼，眼见着戚蕴手脚麻利的用水果刀将两个大西瓜切成四半，一人面前推了两半。

　　“吃吧。”

　　迫于戚蕴的淫威，尤湄老老实实的举起勺子，挖了一口果肉，每吃一口总有抬头望望戚蕴，希望他大发善心，结束这样甜蜜的折磨。

　　最痛苦的莫过于窦海洋，刚刚那半个西瓜几乎入了他一人的胃，这会儿又吃了大半个，果肉进了胃，都转化成了尿意，忍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拿手捂着肚子，“叔……我想上厕所……”

　　戚蕴给他指了指卫生间所在的位置，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

　　窦海洋剜了尤湄一样，那绝对是迁怒，妈蛋的，究竟关他什么事。

　　尤湄本来也打算用这厕所这样的借口逃遁，没成想叫窦海洋抢了先，心里郁闷的要死，可好死不死的，从下腹部涌出一股热流，那种熟悉的下坠感又再次袭来。

　　心里算了算，发现提前了不少日子。

　　率先感觉到古怪的是戚蕴。

　　“你在凳子上扭什么呢？”

　　男人音调懒洋洋的。

　　尤湄哀怨的瞅他一眼，两抹嫣红自脸蛋漫开来。

　　捏着勺子，也没个动静儿，而是一动不动的拿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去望戚蕴。

　　“你怎么回事？”

　　“来了。”小姑娘涨红着小脸，声音小小的，戚蕴蹙眉，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什么来了？”

　　“你小点声。”尤湄抱怨，总觉得无比羞耻，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肚子疼。”

　　搁以前上体育课，女孩子不想顶着太阳跑步的时候，最常用的借口便是肚子疼，至于肚子疼的深层内涵是什么，那是女孩子跟体育老师最心照不宣的默契。

　　窦海洋放完水，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手机，给戚蕴告假，“叔，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先回去了。”

　　戚蕴本来也不愿意他在这，只巴不得他赶紧走，顺势就应了。

　　窦海洋一走，戚蕴便腾出了工夫来，将表现反常的尤湄围困在自己的臂膀里，一双深邃黝黑的眸子在尤湄脸上逡巡，有点儿紧张的问：“肚子疼的厉害？给你拿点儿止疼药，还是灌个热水袋你暖暖。”

　　他向来没有照顾过肚子疼的女人，所能想到了也就只有这么多。

　　尤湄，“……”

　　她不想要止疼药，也不想要热水袋，她要的是女孩子都会用的到的小翅膀。

　　心里吐槽着，嘴上很诚实，声音响亮的吼了出来。

　　戚蕴愣神，“小翅膀是……”

　　嘴上也不过是问问，戚蕴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尤湄红着脸，用纤细的手指恨恨地戳了戳戚蕴的眉心，柳眉倒竖，一副厉害的怪女孩模样，“就是女孩子都要用的啊，真是笨死你算了！”

　　少女恼羞成怒，一把将戚蕴推开，自己蹭蹬蹬的跑到二楼去。

　　戚蕴目光移到她逃避的背影上，尤湄浅粉色背心，白色短裤，其中最难以忽视的便是那一抹刺眼的嫣红。

　　男人急遽背了个身，拿手掩住脸，耳尖火烧火燎，在阳光的直射下，甚至能够看到毛细血管的纹路在延伸。

　　—

　　尤湄回房间收拾好自己之后，坐在床边发呆，关于刚刚发生的事情真是越想越尴尬。

　　没脸见人了啊……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拿着短裤到公共洗漱间去，所幸既没有碰到戚蕴也没有碰到大河。

　　洗漱间安置有洗衣机，此刻在运转，发出嗡嗡的声音。尤湄掀开看了一眼，墨蓝色的衣服被水浸染之后越发显得沉重压抑，像是警察制服。

　　哪里来的这玩意？这是尤湄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洗衣机被占用了，尤湄只能用大盆了。

　　才把水倒满，将短裤浸在里面，自那一块已经干涸了的血迹浸出丝丝缕缕的艳色，刚刚自己就是这样在戚蕴面前跑开的，只要一想到这，尤湄的脸颊又开始烧起来。

　　怔忡着，洗漱间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被人给推开了。

　　尤湄下意识的扭头去看，跟戚蕴视线撞了个正着。

　　不仅是尤湄有些尴尬，就连戚蕴也老大不自在。

　　戚蕴微微“咳”了一声，说，“在啊。”

　　尤湄嗯了一声，下意识的把短裤摁进水中，站起身来，将大盆挡在身后，给戚蕴打招呼，“戚哥，来干嘛呀？”

　　戚蕴指了指洗衣机。

　　尤湄眼睁睁的瞧着戚蕴掀开盖子，将水排走，然后将沉重的衣服从里面捞出来，果然是警服。

　　戚蕴又将警服放入甩干桶，然后合上盖子，高速旋转的声音在洗漱间里听得分外清晰的很。

　　尤湄原以为他办完了事情就要走，可是跟他大眼瞪小眼半天，戚蕴还是直挺挺的立在那，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少女有点儿发急，脸涨涨的，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是断不可能在他面前清理那一小块使人尴尬的血迹，可又不能在裤子留在这里不去管。

　　烫手山芋便是这般了。

　　戚蕴扫了扫尤湄，目光又滑过那大盆和里面蜷成一团，白的刺眼的布料，便下意识的蹙起了眉头。

　　洗漱间里弥漫开来一种深沉的威压。

　　连尤湄都不明白怎么戚蕴变得这般吓人了呢。

　　“我刚刚上网查了查，女孩子月经期间，不能碰凉水。”

　　老气横秋的语气，跟个迂腐的老夫子似的。

　　只是尤湄更在意的是戚蕴口里说的“我刚刚上网查了查”，是不是她可以理解成，戚蕴全是为了她，才会特意上网查了查。

　　在所有的不好意思之外掺杂了更多的是叫甜蜜的情绪，笑的双眼弯弯，惹得戚蕴多看了好几眼。

　　她嗓音清脆好听，因为兴奋，更多了轻快，“现在天这么热，水不凉的，没大碍的。”

　　戚蕴像是根本没听到似的，径直走到她身边，轻巧的占据了尤湄刚刚坐得板凳，一双过于漂亮俊秀的手浸入水里，沁凉的，感知过后，便捞起了尤湄的白色短裤，展开，果然就有刚刚他看到的那抹红色血迹，现在已经变成了淡粉。

　　尤湄见他直直的盯着，恼的慌儿，飞快的伸手去抓，可戚蕴轻巧的一挪胳膊，尤湄便落了空。

　　脚下一个打滑，便撞入了戚蕴的怀里，头顶磕到戚蕴的下巴颏，两个人都疼的“唔”了一声。

　　少女也急哭了，黑葡萄似的眼珠水汪汪的。

　　戚蕴撇开脑袋，神色怪异的很，将她推离自己的怀，严肃冷淡，“你搬个凳子坐那，女孩子家家的，不要仗着自己年轻，有资本就随意的胡闹。”

　　他又叫她去拿洗衣液，尤湄拿回来的时候，男人正仔细的给她揉搓着，然后一漂，水浸染成粉红，那小块血迹却是一点点儿变淡，最后归于无。

　　甩干桶停了。

　　戚蕴叫尤湄拿衣架把刚刚洗好的白色短裤晾好，自己将那套警服从甩干桶里拿出来。

　　尤湄凑过来个脑袋，“戚哥，这你淘宝上买来收藏的？”

　　她心里想，这是什么怪癖好。

　　戚蕴苦笑不得，这玩意有啥收藏价值？

　　“不是。”

　　“那……”尤湄心里蓦地有了一个猜测，慢吞吞的问，“难道戚哥以前是警察？”

　　戚蕴跟警察这个职业，尤湄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搭边。

　　警察应该是那种严肃冷淡的，尽管戚蕴也是如此，但是警察应该给人正气凛然的感觉，可戚蕴更多时候叫人觉得邪气横生。

　　“以前当过，后来不干了。”

　　尤湄惊呼，闭着眼睛意淫，“为什么啊，当警察多帅啊，穿上制服的时候，严肃禁欲，分分钟想叫人往床上带……”

　　戚蕴拿手戳了尤湄的脑袋一下，“白日梦。”

　　尤湄顺势抓住他未能及时抽走的手，摇了摇，“戚哥，你怎么不做警察了？”

　　大概是胆小怕事，死早了，就亏了，戚蕴想，含糊的回答给尤湄，“没意思。”

　　这根本就是敷衍嘛，尤湄侧眼望过去，发现戚蕴神色怔忡，目光盯在制服的前襟上，仔细瞧，哪里掉了一颗扣子，尤湄看了看甩干桶，又去瞧洗刷桶，果然找到一颗扣子。

　　尤湄捡出来，把扣子放在掌心，递到戚蕴面前，“戚哥，你帮我洗了衣服，我给你把扣子缝上，如何？”

　　戚蕴唇角掠过一抹过于清淡的笑，“这活儿你干的了吗？”

　　“不要瞧不起人不行嘛。”尤湄抱怨，拿手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能行的，我发誓。”

　　戚蕴仍旧在迟疑，可尤湄已经从他怀里把制服抢去，死死的抱住，盯着他，像只护食的老母鸡，“你不准再抢回去。”